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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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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辛家人在地上磕頭苦苦哀求, 陸贏也只是盯著辛白歡瞧,“一!”

辛白歡的面容漸漸慘白,忽地, 她跪倒在地,低聲道:“皇上, 臣妾身邊沒有解藥, 這藥是苗人所制,得去苗疆取解藥。”

“苗疆?”陸贏面露不解,片刻後,他心頭更為憤懣,冷笑道:“皇後, 你為了殺朕還真是用盡了心思。朕究竟有什麽對不住起你的?啊?”

辛白歡不發一語, 她垂著眼簾,呆呆地望著一處, 眼中黯淡無光, 丁點兒神采也無。

她不回話,陸贏更不明白, 繼續道:“朕自認待你和觀棋都不薄, 可你們倆倒好, 聯合起來謀害朕, 呵呵。”說罷,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朕還是那句話,無論你用什麽法子都給朕將解藥找來, 不然, 朕就下令殺光辛家的人!”

這一下, 辛白歡終於動容了, 她揚起素凈的臉,靜靜看著陸贏,忽地,她笑了,無所謂道:“臣妾已經告訴皇上救治自己的法子了,是皇上自己拿不到解藥,這也怪臣妾麽?自然,皇上是天,可以隨意斬殺無辜的人,不過臣妾還是想為自己的家人求個情。”說著,她伏到了地上,“臣妾願意擔下一切罪責,千刀萬剮也無妨,請皇上繞過臣妾的家人。”

“你!”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說話,陸贏氣得語塞。他現在已是將死之人,哪裏還會顧忌什麽人情道義。“看樣子,你是不肯交出解藥了,好,真好,那你們辛家幾十口人都給朕陪葬吧!”

聞言,辛白歡猛地顫了一顫,卻也沒多說一個字。

“歡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為何要給皇上下毒,這可是大不敬。”

“歡兒,你快交出解藥吧,別犯糊塗,不然我們全家都會被你害死!”

……

寢殿內跪著的十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紛紛朝辛白歡投去指責的眼神和罵聲。

辛白歡整個人伏在地上,並沒回應的意思。

“妹妹……”辛莫語若有所思地望著辛白歡,隱約明白了什麽。他搖了搖頭,有些認命地閉上了雙眼。

沒一會兒,陸贏覺得視線模糊了,他死死地抓著床板邊緣,指甲用力地深深嵌了進去。他急促喘息兩聲,大喊道:“賀良舟,將他們都拉出去斬首!”

賀良舟略微遲疑,最後還是應了聲,“是。”說罷,他揚起手,“來人,將辛家一幹人等全都拖去午門。”

他一說,當即有十幾名侍衛進入寢殿。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皇上,千錯萬錯都是辛白歡的錯,我們何錯之有!”

“辛白歡,你個畜生!”

……

不甘心的人開始破口大罵,什麽難聽的話都罵,罵得撕心裂肺。

見狀,賀良舟給拉人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火速將人拉了出去,霎時,寢殿內安靜無比,只留陸贏急促的喘息聲。

“賀良舟。”仿佛是覺得自己活著無望,陸贏一下子倒在了床榻上,氣息也更弱了,“六皇子呢?”

賀良舟回道:“回皇上,六皇子正在趕回宮的路上。”

“嗯。”陸贏無力地閉上眼,虛弱道:“你出去吧。”

“是。”賀良舟忍不住看了陸贏一眼,緩緩退出寢殿外。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陸驚澤一進太極宮便聽到了十幾人的哀嚎聲,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淒厲。連綿的雨幕中,他偏頭看向人群中的辛白歡,她被大雨淋得狼狽,面上卻依舊鎮定,只是眉心微微皺著。

“嘖。”他感嘆似的發出嘲弄聲。

聞聲,辛白歡狠狠瞪向陸驚澤,恨不得咬下他身上的一塊肉來。她心裏清楚,陸贏與陸驚澤兩人都是殺害楊覺遠的兇手。原本她打算先除去陸贏,讓陸觀棋登上皇位,再對付陸驚澤,沒想計劃失敗了。

“兒臣,恭送母後。”陸驚澤極為有禮地點了點頭。

“六皇子!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六皇子,當年那事都是辛白歡一人所為,與我們沒有幹系,你救救我們吧!”

……

興許是真的怕死,幾人開始同陸驚澤求救,使勁擺脫侍衛撲到了陸驚澤身前,跪地求道:“六皇子,只要您能救我們,我們一定會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幾人拼命拉著陸驚澤的衣擺,猶如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陸驚澤輕描淡寫地掃了眼自己的衣擺,不悅道:“你們把我的衣擺弄臟了。”

然而這幾人並沒理會這話,依舊不停地求著陸驚澤。

陸驚澤攏起眉梢,睨了眼一旁楞住的侍衛,冷聲道:“楞著做什麽,還不過來拉人。”

這話氣勢逼人,直壓得人擡不起頭,“是。”侍衛忙不疊答應,強行拉開幾人繼續往午門拖。

“六皇子救救我們……”求救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了雨聲中。

然而陸驚澤心裏並沒多少喜悅,他瞇眼看向寢殿所在的方向,眸光閃爍不定。

寢殿外頭站著一群手足無措的的禦醫太醫,眾人相互低頭私語,最後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這時,賀良舟匆匆從寢殿裏踏出,面色也是極為沈重。見著陸驚澤,他立馬大步上前,急切道:“殿下,皇上催您快些進去。”

“嗯。今夜不太平,你帶人去各處仔細巡邏。”陸驚澤正色道。

賀良舟沒應聲,也沒動。

“怎麽?不願意去?”陸驚澤挑眉,漫不經心道:“那我帶人去巡邏,你替我進去見父皇?”

“臣不敢。”賀良舟低頭。縱然陸驚澤勸降了許堯,沒讓大軍攻入皇城,但他依舊記著他那日在醫館說的話。

“倘若真有那麽一天,弒父又如何?”

每每想起這話,他都不敢對陸驚澤掉以輕心。雖說都是皇子,但他從不站隊,更不會幫哪個皇子奪權。

今夜,他的眼皮一直在跳,直覺告訴他,皇宮裏頭一定有事發生。陸贏確實活不長了,可他也不會擁戴一個弒父的人。

“行,那我不進去了,我帶人去巡邏。”語畢,陸驚澤轉過身,作勢要走。

“殿下請留步。”賀良舟喊住陸驚澤,沈聲道:“臣說的話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覺得皇上如今身子抱恙,臣更應該守在寢殿外頭,畢竟禁衛軍直屬於皇上。”

陸驚澤嗤笑,一眼看穿賀良舟的意圖,“既然你曉得禁衛軍直屬於皇上,就更該去巡邏,今晚蠢蠢欲動的人可不會少。”

他話音方落,便有侍衛來報,“殿下,賀將軍,宮門口來信,三皇子帶人從皇城這邊來了。”

“什麽?”賀良舟的臉一下子黑了。

“居然是三哥最先沈不住氣,倒是有點兒意外。”陸驚澤將手中的油紙傘交給侍衛,大步往回走,“我帶人去攔他,你進去同我父皇說一聲。”

“殿下!”賀良舟急急追了上去,舉手做發誓狀,“還是讓臣去。皇上正等著見殿下呢,臣保證,一定攔住三皇子。”

走廊上頭風燈飄搖,映在陸驚澤的面上,明明滅滅。

不等陸驚澤回答,賀良舟直接帶人走了。

隨後,獵隼從大門口進入,朝陸驚澤點了一下頭。

陸驚澤悄無聲息地勾起嘴角,徑自去往寢殿。

“吱呀”,他推開大門,屋內藥香味濃厚,陸贏虛弱地躺在床榻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的模樣。

他關上大門,上前道:“父皇,兒臣來了。”言語中並無之前的恭敬,甚至透出幾縷譏誚的意味。

陸贏費力地張開眼,轉頭看向床榻前站著的陸驚澤,縱然腦子脹痛,他還是看清了陸驚澤的臉。猛地,他想起蔡允說的話。

他顫巍巍地張開嘴,問道:“驚澤,朕問你,你是不是想做皇帝?”

陸驚澤搖頭,笑著道:“兒臣不是想做皇帝,而是拿回自己的東西。”

難得聽他如此清晰直白地說出目的,陸贏分外詫異,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居然欺騙朕。”

陸驚澤疑惑地皺起眉頭,問道:“敢問父皇,兒臣欺騙父皇什麽了?”

“你……”陸贏答不上來,他仔細想想,確實,陸驚澤只是許多事都不明說,還真說不上欺騙。通敵的合約是陸觀棋親手寫的,不是陸驚澤逼的,毒藥是辛白歡下的,不是陸驚澤安排的。“你一直都曉得太子與海窩國的人來往?”

“那倒沒有。”陸驚澤拉了把椅子過來,隨意地坐著,“兒臣是在太子主動請求出征時才覺得他不對勁兒。”

陸贏默然聽著,腦中閃過許多念頭。

陸驚澤接著道:“至於父皇身上的毒,兒臣倒是一早就知道。”他說得輕松,仿佛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面上一絲愧疚也無。

聽得這話,陸贏心口開始起伏,驚怒道:“你,你,你為何不,告訴朕!”

“兒臣為何要告訴父皇?”陸驚澤反問。

被這一氣,陸贏怒火攻心,側頭吐出一口鮮血來,“噗。”

陸驚澤兀自坐在凳子上,平靜地覷著陸贏,並沒上前的意思,也沒喊禦醫進門的意思。

“好,好,好,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是朕看走了眼,朕活該啊……”陸贏一個字一個字說著,說到最後自嘲地笑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是彧國的君,是天子,其實他什麽都不是,他被自己的兒子和皇後耍得團團轉,最後還丟了性命。

說起來真是個笑話。

陸驚澤動了動下頜骨,淡淡道:“其實父皇看走眼的,不只是皇後太子和兒臣,還有一個人,父皇也看走眼了。”

“誰?”陸贏不顧嘴角的鮮血,勉強撐起身子。

“啪啪。”陸驚澤擡手拍了兩聲,“獵隼,帶人進來。”

陸贏疑惑地朝房門看去,下一刻,獵隼推門而入,不知何時,外頭圍著的禦醫和太醫不見了,檐下異常冷清。

陸祈寧提著裙擺走入寢殿,她一進寢殿,獵隼便關上了房門。

“皇妹?”見著她,陸贏更為疑惑,他再次轉向陸驚澤,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皇兄!”陸祈寧看清陸贏的模樣,當即紅著眼撲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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