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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風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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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杜煊跪下身, 懇切道:“微臣的父親忠肝義膽,為彧國出生入死多次,誓死保衛彧國疆土, 卻被太子殿下設計陷害含冤枉死,這是何等的冤屈, 求皇上為家父討回公道。”

他一說, 其他三人也跟著跪下身,異口同聲道:“請皇上為家父討回公道。”

“你們放心,朕自會為杜老將軍討回公道。陸觀棋這個畜生!”陸贏急促地喘著氣,面色蒼白。此刻,他頭疼得厲害, 疼得仿佛要炸開了。

忽地, 他腦中閃過一道白光。

陸觀棋並非明面上看到的那般君子,他既敢害杜冠甫, 又如何不敢害自己。近來, 他的身子比以往差了許多,不是頭暈便是渾身乏力昏昏欲睡。他極少得病, 身子哪裏會一下子差那許多。

定然是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

想著想著, 他想到了辛白歡日日端來的雞湯。他多多少少還是了解辛白歡的, 辛白歡從來都不是個喜歡討好他人的女子, 哪裏會日日熬雞湯給自己。

怕是這雞湯裏秘密甚多。

陸贏死死地捏緊拳頭, 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是他大意了,以為辛白歡對他終究還有點兒夫妻之情,念她辛苦接了她的好意, 結果卻是將自己送到了鬼門關。

這兩人真是狼子野心。

前後一想, 陸贏恨不得立即殺了陸觀棋和辛白歡, 一個太子, 一個皇後,居然如此害他。“蔡允,讓太子和皇後給朕滾過來!”

“……是。”外頭,蔡允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似乎是被陸贏言語中的怒氣給震住了。

裏頭,杜家四兄弟紛紛松了口氣,他們來前做足了陸贏會偏袒陸觀棋的準備,誰想陸贏並沒這個打算,言語中甚至有大義滅親的意思。

晌午時分,陸觀棋的馬車在皇宮門口停下。

秦淮打開馬車門,見陸驚澤帶著一群人站在面前不由怔了一下,心頭暗忖,情況不妙。他扭頭輕輕喊了聲,“殿下,六皇子在外頭。”

“六皇子?”陸觀棋慢條斯理地走出馬車,對上陸驚澤的臉時,他唇邊的笑意瞬間淡了。“六弟,你這是要做什麽?”

陸驚澤按著劍柄上前,正色道:“五哥,對不住了,父皇讓我來拿你。”

“拿我?”陸觀棋微微詫異,他神思一動,在秦淮耳邊匆匆說了幾句。

秦淮忙不疊點頭。

陸驚澤瞇眼看向離去的秦淮,也不讓人阻止,只對著陸觀棋道:“五哥,父皇在禦書房等你,我們快走吧。”

“嗯。”陸觀棋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慢慢走下馬車。

陸驚澤領人側身,兩人一道走向禦書房。

路上,陸觀棋目視前方,輕聲道:“六弟,你藏的可真深啊,我小看你了。”

聞言,陸驚澤故作不解道:“五哥,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六弟,事情都到這份上了,你又何必惺惺作態。”陸觀棋挺直身板走著,面上一派從容,不管前頭等著他的是什麽,他都不會丟掉皇家的清貴之氣。

他在心裏思索著,這會兒說出那個秘密已經遲了,說不準還會激怒陸贏。

陸驚澤譏誚地扯了一下嘴角,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五哥誤會了,我只是拿回本該就屬於我的東西。”

聽得這話,陸觀棋面上的從容登時一僵,隨後,緩緩裂開一條縫隙。

之後,兩人沒再說話。

見陸觀棋過來,蔡允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依舊恭敬道:“殿下,皇上在裏頭等著您,趕緊進去吧。”

“嗯。”陸觀棋點了點頭,神色如常,並無懼怕之意。

此時,禦書房內只陸贏一人,杜家四兄弟已經走了。

“兒臣見過父皇。”陸觀棋在房中站定。

聽得聲響,陸贏冷臉往陸觀棋看去,氣不打一處來,擡手便拿了硯臺砸過去。

這一下很重,可陸觀棋卻沒躲,不偏不倚地挨了,“啪!”硯臺重重砸在額頭上,光潔的肌膚上很快便見了血。

陸贏狠狠地盯著陸觀棋,一字一字道:“太子,你可知朕為何讓你過來?”

陸觀棋飛快往龍案上瞥了眼,上頭放著的正是自己與海窩國國王在去年八月簽訂的合約。

他與海窩國國王交往甚密,卻只簽過這一份東西,而這份東西除了他,只有海窩國國王知曉。

後來,彧國將士攻入海窩國皇宮,他徑自去了海窩國國王的寢殿,逼著他交出合約,誰料海窩國君王只是笑,他便一刀殺了他。趁著其他幾位將士沒來的功夫,他將寢殿翻了個底朝天,卻楞是沒找著這份東西,幾番思量下,他借著為杜冠甫報仇的由頭一把火燒了海窩國的王宮,即便裏頭有合約,最後也會被燒成灰燼。

不曾想,這東西不僅沒被燒毀,還到了陸贏手中。

他心思微動,又一次想到了陸驚澤。只能說,他在這件事上輸給了他。

“父皇,兒臣冤枉啊。”陸觀棋跪下身,辯解道:“此事乃是秦淮所為,兒臣並不知情。”

“哼。”陸贏怒極反笑,嘲諷道:“太子,這話你自己信麽?你真以為朕老了,糊塗了,是非不分了?你為了拿兵權竟不惜害死杜老將軍,僅憑這一點,朕便可以廢了你!”

陸觀棋搖頭,並不怕陸贏如何他,“不,父皇不會廢了兒臣的。”

“朕是皇帝,廢了你跟踩死一只螞蟻那般簡單。”說罷,陸贏猛地想起自己中的毒,起身道:“說,你給朕下了什麽毒!”

“兒臣並沒給父皇下毒,但若是父皇真廢了兒臣,那父皇便活不了多久了。”陸觀棋不緊不慢道,他嘴上說著大逆不道的話,面上卻依舊溫和端方。

“你,你,逆子!”陸贏氣極,大喊道:“來人,將太子押入天牢!”

蔡允聽清了陸贏的話,有些於心不忍,但陸贏是皇帝,他哪兒敢違抗陸贏的命令。“是。”

片刻,兩侍衛進門,將陸觀棋帶了出去。

這頭,秦淮得了陸觀棋的命令,即刻騎馬出城去軍營裏找許堯。

“一!”

“二!”

“一!”

“二!”

“姿勢要正,出刀要快!”

許堯正在校場練兵,見秦淮行色匆匆跑入軍營不禁蹙了一下眉頭。

不久前,秦淮送了他妻子的一只手臂過來作為警告。如今,他對陸觀棋已是恨之入骨,但又礙著親人的性命在陸觀棋手中,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

“秦公公,你來軍營所為何事?”許堯離開校場,大步行至秦淮身前。

秦淮氣喘籲籲,急切道:“許將軍,咱家有要事與你商量,我們去營帳裏聊。”

許堯奇怪地瞧了瞧秦淮,不情願道:“嗯。”

一進入營帳,秦淮立馬道:“許將軍,今日殿下有難,你速速發兵,率領部下沖入皇城營救太子,殿下許諾,只要你救出他,他便放你妻兒平安歸來。”

許堯聽得一臉震驚,沈聲道:“沒有皇上的允許,私自帶兵進城可是大罪。秦公公,殿下究竟怎麽了?”

“你就別問這麽多了,只管照殿下說的做便是,否則你妻兒性命難保。”秦淮陰惻惻地說著,見許堯遲疑繼續道:“許將軍,咱家手上可不止有你妻兒的性命,還有你幫著謀害杜將軍的證據,你若是不從,後果自負。許將軍,如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旦船沈了,大家都得死。你明白麽?”

許堯暗自咬牙,他不喜人威脅,但他的弱點太多了,只能任由人擺布。不救陸觀棋是死,救了陸觀棋興許還能活,他沒的選。

“秦公公,這次進城兇多吉少,出兵前,本將想見見自己的家人。”

雖說他手上有大半兵權,但這群人起碼有一半人不會跟著他沖入皇城,再者,皇城裏的禁衛軍也不是吃素的,此次去皇城,他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倘若要死,他在死前自然要見妻兒一面。

“這……”秦淮眼神躲閃,沒敢瞧許堯,只道:“事成之後,殿下自會讓你見他們。若是事情沒成,他們也會活得好好的,你不必擔心。”

“秦公公……”許堯察覺到秦淮神色有異,還想再說。

“許將軍,別婆婆媽媽的,快些準備吧,此事非同小可,只許成不許敗。”秦淮用力抓著許堯的手,近一步利誘道,“事成之後,殿下不僅會放了你的妻兒,待殿下順利當上皇帝,還會封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許堯楞了,“天下兵馬大元帥”,這個頭銜確實誘人。

“好。”

他一答應,秦淮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一半,至於另一半,得等救出陸觀棋才能放。

當天,辛白歡被打入冷宮,陸觀棋被打入天牢,宮裏局面大變。

辛家一幹人等得知消息後全來了皇宮求見陸贏,文官武將都有,辛楚慎更是三朝元老,說話分量比一般人重多了,十幾人一道為陸觀棋與辛白歡求情。

陸贏氣得怒火攻心,暈在了禦書房。他一暈,皇宮便亂了,全太醫院的太醫都去太極宮給陸贏診治。

“轟隆”,“轟隆”,漆黑的天際閃電交加,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辛家十幾人在寬敞的院子裏跪了一地,全都低著頭。陸驚澤與賀良舟一左一後守在寢殿外,防止有人趁機圖謀不軌。

忽地,蔡允從外頭走入,驚恐道:“六皇子,賀將軍,大事不好,許將軍造反了,他,他,他帶著十幾萬人馬強行闖進了城門!”

“什麽!”賀良舟失聲。

聞言,跪在地上的辛家人齊齊一震,有不少人悄悄擡起了頭。

陸驚澤冷冷地掃了地上的人群一眼,他早料到秦淮會去城外搬救兵,便讓獵隼將許堯的小兒子帶在身邊,作為籌碼之用。

許堯手上有二十萬的兵馬的兵權,有十幾萬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他進城救陸觀棋,也是難得了。

不過這也恰巧說明了陸贏有多不得人心。

皇宮裏的禁衛軍,滿打滿算也就六萬,哪裏敵得過許堯的十幾萬大軍。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賀良舟動了動下顎骨,破口罵道:“許堯真是豬狗不如!”

陸驚澤循聲看向對面站著的賀良舟,他已經氣得七竅冒煙了,“麻煩賀將軍盡全力保護皇上,我帶人去阻攔許將軍。”

“這……”賀良舟面上略顯詫異,他腦中一直記著陸驚澤那日在醫館與他說的話,也時刻盯著陸驚澤,怕他加害於陸贏,結果,陸觀棋才是狼子野心。而今,陸驚澤又這般說話,賀良舟頓覺尷尬,主動道:“殿下還是留下來保護皇上的安危吧,畢竟院子裏的這群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臣願意帶人去攔截許將軍,誓死守護皇城。”

陸驚澤挑眉,好笑地嗤了一聲,“算了吧,你攔不住許堯的。”說罷,他轉身便要走。

賀良舟心生不快,覺得自己被人看扁了,他越過陸驚澤道:“你死了,語兒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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