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找證據

關燈
“來, 喝。”謝開顏舉起酒杯。

“喝。”焉谷語應聲,拿起酒杯跟她對撞。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 全喝酒了,幾乎沒怎麽吃菜。三壺酒下肚, 謝開顏已經醉得不成樣子了, 軟綿綿地倒在桌上,嘴裏含糊地念著,“喝,喝,喝啊。”

焉谷語還留有一點神志, 她放下酒杯, 打算扶謝開顏起身。“謝姐姐,時候不早, 我們回侯府吧。”

奈何謝開顏身子重, 壓過來時,兩人都摔在了地上。

“小姐!”

“小姐!”

攬月和夢色在外頭等得著急了便進來找人, 碰巧看到焉谷語謝開顏兩人倒在地上, 趕忙上前扶人, 各自背回馬車上。

焉谷語頭暈得慌, 安安靜靜伏在攬月肩頭小憩。

謝開顏起先昏沈沈的, 忽地發起了酒瘋,一下子唱歌,一下子哭, 一下子罵人, 一下子抱著夢色笑, 嚇得夢色一動不動。

“籲。”馬車到達侯府, 車夫過來開門。

四人相繼走下馬車,迎面撞上了王氏與謝九釧。

“獵隼,你這個負心漢,我恨你,我恨你,我要嫁人了,我明天就要嫁人,獵隼,獵隼,王八蛋……”謝開顏倒在夢色身上,迷迷糊糊地說著。

王氏見著謝開顏,面上登時黑成了炭。侯府家教並不算嚴,兒女可以在外喝酒,但喝成謝開顏這模樣卻是王氏最不喜的。

謝九釧心疼女兒,匆匆走下石階扶人,“哎呦,開顏,我的寶貝女兒,這是怎麽了。夢色,小姐為何喝成這樣。”

夢色放開謝開顏,憤憤道:“還能是怎麽回事,小姐又被那侍衛拒絕了。之前小姐便說過,只追他一百天,今日都九十九天了,結果他還是拒絕了小姐。小姐的心被傷透了,在望江樓喝了一下午的酒。”

“什麽!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一個小小的侍衛,竟然敢看不上我的女兒,不知好歹,瞎了他的狗眼!”謝九釧破口大罵,他心疼地攬過謝開顏,哄道:“好了好了,不難過了,不就是個男人麽,沒事兒,爹改日給你找個更好的。”

“嗚嗚嗚……”被謝九釧一說,謝開顏眼淚直流,她紮進謝九釧懷裏,哭著道:“爹,你快點答應夏公子的提親,我嫁了,我明天就要嫁人……”

“好好好,我這就答應夏太傅,讓你明天就出嫁。”謝九釧寵愛女兒,謝開顏說什麽,他就說什麽。

聽得那倆父女的話,王氏的臉更黑了,她也心疼謝開顏,但更氣謝開顏,氣她為了個男人糟蹋身子,“嫁什麽嫁,你喜歡人家麽,還明天嫁,別嫁了第二天又鬧和離,我們侯府可丟不起這個臉。”

“嗚嗚嗚……”謝開顏哭得更厲害了。

“哎呀夫人,女兒是醉鬼,你也是麽,我就哄哄她,又沒真的要她明日嫁。”謝九釧拍著謝開顏的背,手忙腳亂道:“不哭了不哭了,你再哭爹也要哭了。”

“自己沒手段,連個小小的侍衛都拿不下,還有臉哭。”王氏冷聲道。

謝開顏自己也覺得王氏說得對,於是慢慢止住了哭聲,只留雙肩一抽一抽的。

“寶貝女兒,別聽你娘的,我們走。”謝九釧沒好氣地白了王氏一眼,摟著謝開顏進入侯府。

王氏無奈地搖搖頭,接著看向焉谷語,細長的柳眉微微蹙起。“語兒,你雖沒與卓凡拜過天地,但在我眼裏,你就是我兒媳。既是我的兒媳,那我便要說兩句了。”

聞言,焉谷語腦中的醉意登時消散了大半,直起身道:“謝伯母,語兒今日失禮了。”

“失禮倒不至於,但你怎麽說也是個大家閨秀,是焉大人的女兒,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王氏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望著焉谷語,氣勢逼人。“為人子女與為人兒媳的道理並不相通,你若是不懂便來問我。”

“謝伯母教訓的是。”焉谷語低頭,順著王氏的話往下說。眼下她還不能跟王氏起沖突,能忍則忍。

她暗暗在心裏想著,自己若是真嫁給謝卓凡,往後的日子多半不會好過。

以前看話本裏說,遇到個難纏的婆婆會如何如何受委屈,她沒覺出滋味,如今自己遇到王氏,她倒是覺出了十分的滋味。

見王氏走遠 ,攬月才將聲音放開,哼氣道:“這謝夫人好生過分,罵自家女兒就算了,還逮著小姐罵,小姐又不是她生的。”

“別說了,叫有心人聽見了怎麽辦。”焉谷語擡手制止攬月,低聲道:“我們人在屋檐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哦。”攬月不情願地撇撇嘴。

日落時分,天跟著涼了,冷風呼嘯。

“攬月,你幫我個忙。”焉谷語湊近攬月耳邊輕聲吩咐。

“好。”攬月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焉谷語獨自一人走在道上,雙手緊緊交握著,半是因為冷,半是因為慌。她心裏很清楚,再拖下去,不僅謝卓凡會回侯府,陸驚澤也會做出可怕的事。

進入桃花院,焉谷語一眼看到守在書房門口的倆書童。等到戌時,其中一個會去浴房沐浴。

她走上前,柔聲道:“開門,我要進去看書。”

迎竹迎松聞著了焉谷語身上的酒氣,忍不住道:“少夫人,少爺不在府內,您怎麽能喝成這樣。”

“萬一出事了呢,少爺回來後作何感想。”

焉谷語心情不大好,出口的話自然也就不好聽了,“你們家少爺都不敢管我,你們倆多什麽事。還不快開門,我要進去看書。”

倆書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縱然心裏頭不情願,但還是為焉谷語開了房門,畢竟他們家少爺吩咐了,要將焉谷語當成他。

焉谷語進入書房,隨意從書架上拿了本書,坐在案前細細翻閱,似乎看得很是認真。

她一進門,迎竹迎松便跟著進門,兩人齊齊站在房門口,時不時瞧她一眼。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迎竹到點出去沐浴,屋內便只剩下迎松候著。

焉谷語手上翻著書冊,偶爾用餘光瞥一瞥迎松。良久,迎松站不住了,拿了布巾開始擦墻上的字畫。

“小姐,芝麻酥來了,香噴噴熱騰騰的芝麻酥。”倏然,攬月捧著兩碟子糕點進入書房,見著文松便讓他先吃,“小哥,來,嘗一個,廚房新做的芝麻酥。”

迎松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搖頭,“這是廚房做給少夫人吃的,小的不敢吃。”

攬月不依不饒,非要讓他吃,於是,她放下托盤,拿起一塊芝麻酥往迎松嘴邊塞,“你別怕,這兒只有我們三人,外頭那些下人又不會靠近書房,你就別扭捏了,吃啊。”

“不成,小的不能吃。攬月姑娘,你與少夫人吃吧。”迎松左躲右躲,又不敢推攬月,顯得很是被動,嘴邊也被芝麻酥弄了許多碎屑。

“你看看,這芝麻酥都沾著你的口水了,小姐哪裏還能吃,喏,給你。”說著,攬月又往迎松的嘴邊塞去。

迎松無法,只得接了芝麻酥,在攬月殷勤的目光下咬了一口。剛咀嚼幾口,他雙眼一黑,猛地摔在了地上。

“嘭”地一聲,這一聲很響。

焉谷語隨即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向迎松,“他暈了?”

攬月火速鎖上房門,蹲下身看迎松,伸手碰了碰,“小姐,他真暈過去了,這迷藥確實有勁兒。”

焉谷語伸出手,試探著在迎松面前揮了揮。她從未用過迷藥,也不曉得吃過迷藥之後是如何模樣。是直接暈,還是要等等再暈。

“你放了多少在芝麻酥裏?”

攬月想了想,不好意思道:“嗯,都放了。”

“什麽?”焉谷語失聲 ,意識到自己聲音過大會引來院子裏的其他下人,她便拿手包住了嘴巴,“你全下了?那會出人命的。”

“啊。”攬月嘟起嘴,小聲道:“那賣藥的掌櫃說,全下了就是睡三天的量,不會傷及性命的。小姐你看,他只吃了一口,不至於睡三天吧?”

“是麽。”焉谷語對此將信將疑,不放心又看了看迎松。他就吃了一口,確實睡不了三日。“算了,這事待會兒再說,你看著他,我去拿東西。”

“嗯。”攬月使勁點頭。

焉谷語起身行至書架前,她打開那只藏書的盒子,然而裏頭並沒有機關。她心思一動,按著藏書的盒子轉了轉,的確能轉動。

“……”一切毫無動靜。

她疑惑地眨眨眼,按著藏書盒又轉了幾轉。

書房內的一切依舊毫無動靜。

原來這機關另有玄機,即便知道在哪兒也不是那麽容易開的。

焉谷語在腦中思索,這機關究竟該怎麽開。是要連著轉十幾下,還是左邊轉幾下,右邊轉幾下?

謝卓凡不是個覆雜的人,應該不會做出太難的機關。

想得急了,她的呼吸也急,額上跟著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迎竹只會去半個時辰,所以她必須在半個時辰內試出機關。

都到這一步了,她哪裏能半途而廢,怎麽著都要試出機關,於是她決定一個一個試。

左一右二,左一右三,左一右四……

時間一點點過去,焉谷語腦中的那跟弦愈發緊繃,今晚她也算是破釜沈舟了。

直到試到左三右八,只聽“哢嚓”一聲,貼著墻壁的書架動了,齊齊往後退去,再往左右兩側退開。

雪白的墻壁上鑿有一個四方的洞,洞裏放著不少東西,最顯眼的便是信和賬簿。

焉谷語打開信封,飛速將信紙展開。

這信不是別人寫給謝卓凡的,而是他自己寫的。

怕辛白歡將來卸磨殺驢,謝卓凡便將那日的情形全都寫了下來,自己是如何被要挾,又是如何答應辛白歡的,此外,他還偷了一點當時炭盆裏的木炭。

這木炭只延德宮裏有,別人拿不到,當做證據足以。

事成之後,他給了辛白歡十萬兩銀子作為謝禮。

焉谷語死死地捏緊了手中的信紙,身前不住起伏著。她永遠都忘不了那日,自己是如何被算計的。

縱然謝卓凡信中寫了自己的萬般無奈和對她的愧疚,可對於焉谷語來說,她只覺惡心。

她看完便將信紙放入衣袖中,再拿起賬簿翻開,上頭不僅寫了十萬兩取自哪幾個鋪子,後頭還寫了他為陸觀棋從各地購置的刀劍兵器,收據與合約都在。

按照彧國律例,百姓私下禁止購買大量刀劍兵器。

焉谷語合上賬簿,心頭微微亂了,若是將這東西呈到陸贏面前,會不會牽扯到陸觀棋不好說,但謝家肯定會遭罪。

她並不希望謝家其他人遭罪,尤其是謝開顏。

“小姐,那裏頭的東西是你要找的東西麽?”見焉谷語面上神情幾經變幻,攬月好奇地問了一句。

“算是吧。”焉谷語點頭,正要將賬簿放入衣襟。

忽地,迎松張開雙眼,“好啊,原來你們是來偷東西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