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只有秦庭在。

秦家的每棟屋子都有窗戶， 而且都開的非常大，原先君迪還不解其意， 現在卻是明了。

他依靠在窗欄上，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樂曲， 婉轉動聽，上次君迪見到他時，他抓了兩鬢長發在後面紮了一個小馬尾，而今日卻只是閑適的披散著， 少了幾分穩重和歲月感，多了幾分青春年少的朝氣。

只從外貌來看的話秦庭像是秦征的哥哥，可實際上他卻已為人父。

“你穿這一身很漂亮。”他側眸看著她， 手中的鳥雀嘰嘰叫了兩聲飛走的， 秦庭拍了拍手。

君迪走了過去， 站在他身邊。

她看到了層層疊疊的朱紅樓閣， 恢宏大氣， 一行行的飛鳥環繞著樓宇飛旋， 而偶爾也會有些少年男女嬉笑著走過， 青年要稍少些，不過現在算是暑假假期， 除了外出任務或者工作的， 基本都回家了。

“這些都是我們秦家的孩子， 總有一天他們會展開自己的羽翼， 飛出這裏。”他輕輕笑著，接著拉過君迪的手， 替她套上了一個鐲子。

“這是？”她不解的看著他，秦家應該沒有什麽一個鐲子傳兒媳的說法吧？

他微微挺身，君迪才發現他的旁邊放著一小盒首飾，他的手巧極了，幾下便替她挽了繁覆精致的發式插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我猜你也不會弄這些，不如我替你戴上。”他眉眼含著笑，溫溫潤潤。

君迪搞不明白他的態度，她可是拿了秦征的元陽，雖說也用自己的陽息補貼了些，可到底是他虧，秦庭就不生氣嗎？

況且他這番作態……未免太不避嫌了，畢竟他們之前只是一場交易，他和太清的交易。

“你想要什麽？”君迪看著他，而秦庭替她理了理衣領，笑容依舊輕輕淺淺，“我想要你給征兒生個孩子。”

他一直都關註著君迪，因此他很清楚她來這裏實際上已經是走投無路，他也年輕過，所以他明白那種被催促著前進的急迫和狂躁。

“而從此秦家就是你堅強的後盾。”

“……金烏和鳳凰，你覺得生孩子的幾率有多大？”君迪無法明白秦庭的希望，就像她不知道秦家的百鳥圖鑒只差金烏脈。

“你既然可以吸收我的元陽，又可以吸收他的，怎麽生不了？只要一直做遲早能懷上。”

“哪怕幾率渺茫，我所求的不過是征兒洩身後你少吸收一些，哪怕只能留幾絲，一次一次的堆積總會成功。”

靈能力者之間誕生子嗣本就艱難，而像君迪和秦征這樣，能生出孩子的幾率只比兩個男人生出崽的幾率大一點。

“就算如此，我不可能和他雙修一輩子。”君迪開始討價還價了，她覺得秦庭就是在無理取鬧，但這不妨礙她和對方協商一下。

“怎麽不可以，從今天起你就是他的未婚妻了，我保證他不會背著你亂搞，有孩子後你即可以選擇轉正也可以選擇走人，怎麽樣？”他笑瞇瞇道。

君迪表情異常古怪，秦庭的保證她信，秦征不會亂搞她也信，可她不保證自己啊！

“秦先生，你這樣做征求你兒子的同意了嗎？”

“他挺喜歡你的，拒絕的幾率非常小。”

“那你這麽給他扣綠帽真的好嗎？我可不保證我沒有其他雙修對象。”君迪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坦然，絲毫不覺得羞恥。

秦庭沈默了兩秒，接著驚訝道：“你難道不滿意我兒子？他還不能滿足你嗎？”

“……我是金烏體，本來就不該和你兒子雙修，到時候陽氣沖天你總不能逼著我和他一對一修極陽道吧，到時候我修成個男人，你抱孫子的願望就更渺茫了。”

秦庭也考慮到這一茬，陽陽結合到底不是正途，天鳳真焱狂暴高傲，和溫和寬厚的朱雀神火不一樣。

這個……他能保證秦征不會亂搞，可不能保證她和其他人雙修他不會爆炸呀。

“唔，要不我去敖家問問給你弄――”秦庭的奇思妙想被秦征打斷了。

“行了，你閉嘴吧這些事不用你操心。”他們又沒有專門設結界，秦征來的路上就聽清楚了。

他把君迪拖到餐廳按在椅子上，接著揮手從空間裏放出一大堆新鮮出爐的美味佳肴，秦家小廚房出品全都是靈食，而且都是真正的美味，和帝國立那種只追求質量不追求味道的靈食不一樣。

抓了一個奶黃包塞她嘴裏，秦征挑眉道：“你就在這裏吃，我去和他談。”

這次秦征設了結界，有些話說出來不好聽，他不想君迪聽見。

“你身為秦家少主，為了百鳥圖鑒必須做出犧牲，這是你的責任。”秦庭一開始就把話擺出來了，態度非常堅定。

秦征表情蛋疼，他一直都不理解他爹對於百鳥圖鑒的迷之執著，問題是還真有一只金烏撞到秦庭手裏，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吐糟。

“萬一她成妖了呢？”比如變成沒有理智的墮妖。

“那你也成妖，用鳥型壓上去。”秦庭這話簡直是無理取鬧了，秦征深吸一口氣，怒道：“你就知道讓我上，你的朱雀血也不差，你怎麽不自己上？！朱雀和金烏生出孩子的幾率可比天鳳大多了。”

秦庭詫異道：“你要我和你一起？”他原本是為了照顧秦征的情緒才沒有提議，如果他不介意的話他也行。

秦征盯著他看了幾秒，接著表情難看道：“我昨晚上和她修煉時，就覺得不太對勁，天鳳和金烏沖撞這麽嚴重，但我們基本上沒感覺到太多痛苦，而且她好像對此早有預料，更別說我竟然還隱隱約約感受到了朱雀的氣息，我想來想去――”

“除了你也沒有別人了吧？正好之前你回來閉關了好一段時間，我還說你莫不是和太清打了一架，現在看來確實是和別人打架了，只是對象不對。”

秦征不是傻子，真的不是，他雖然不像秦庭一樣以智出名，但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並不缺乏細膩的心思。

他昨晚是昏頭了，可回過味來怎麽也覺得不對，過往秦庭的異樣匯成一條條線索，最終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氣，肯定是氣。

君迪這家夥渣裏渣氣他早就知道，要怪就怪自己意志不堅定稀裏糊塗被她推了，他也不至於和她計較，這種事情男方不情願怎麽可能會成功，不過是他心裏憋著，發洩了也暢快。

秦庭微微睜大眼，看來是他小看這個孩子，他有些欣慰道：“征兒長大了。”

竟然可以不爆發，而是冷靜的和他商量，不得不說秦征是真的成熟了。

“這種時候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很惡心啊！”秦征忍無可忍吼道，他就不該指望秦庭這家夥有什麽節操！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秦庭用不知何時掏出的扇子遮面，委屈道：“小征，以往爸爸有東西都會和你分享，現在你有寶貝卻不願意和我分享了嗎？”

他這話說的就好像秦征今年才三歲一樣，父親教育兒子要學會分享。

“真可惜你沒老婆，否則我也和你分享分享。”秦征陰著臉，險些被這老不正經的氣死。

“其實換個角度看，我已經把我的老婆分享給你了，小征，我才是先來的。”秦庭放下扇子，神色有些落寞。

秦征一滯，他沈默許久納悶道：“你真喜歡君迪？”

“人家年紀大了，也想學著年輕的小夥子找個青春靚麗的小姑娘談談戀愛，有錯嗎？”他半真半假的笑道。

天鳳當即就翻了個白眼，騙誰呢，每年都有小姑娘想找你談戀愛，也沒見你真和人家在一起。

“你就實話實說吧，你究竟在圖什麽？如果真的是為了百鳥圖鑒，現在妖庭雖然就剩兩只金烏了，那位我們動不得，陸壓總是可以的。”

“你真的有這個想法，以我們秦家的能力還綁不來他嗎？修的是純陽道又如何，讓陰屬性的姐妹們挨個上他幾輪，不信懷不上。”

這話當真是說的狠厲，可見秦征本質也不是什麽善茬。

身為秦庭的兒子，哪怕不是親生的，可朝夕相處這麽多年他又怎麽可能不了解對方，秦庭智將的名號可不是吹牛，他這麽處心積慮的想讓君迪留下，單純的百鳥圖鑒可不夠。

外表看上去溫潤如玉的朱雀君，本質上涼薄冷酷，以利為先。

“你真的長大了，既然你考慮到這些方面，那麽有的事情你也該知道了。”秦庭看向遠方的西瑯山脈，唇邊已沒有了任何笑意。

“我們秦家看似黑|道白道皆通，與人族妖族間都有勢力，可實際上卻一直都在危險的邊緣試探，你或許不知道，所謂的人族與妖族和平共處，是根本不可能的。”

“現在的大家都看好人族或者巫族，可我深知以我們秦家的現狀，唯有加入妖族才有一線生機，因為無論是我還是你，都已經不是純粹的人類了。”

秦庭說的話秦征不是不懂，可他仍然還是感到了不解，“但現在的妖庭是真的沒指望，我們之所以遲遲不站隊，難道不就是因為妖庭內部根本就是一團散沙嗎？”

“不，征兒，你知道嗎？在覺醒者數量越來越多的今天，每天都有無數只墮妖產生，即便它們大部分都被消滅了，可仍然有少數成功突破自我成為了真正的妖族。”

“而在暗處，還有無數的大妖正在觀望中，他們都在等待著，等待他們的王回歸。”

“王？你的意思是――”

“沒錯，她就是妖族的帝君，即便現在不是未來也一定會是，所以征兒，哪怕不擇手段也要把她和我們秦家綁在一起，我們現在支持她，未來她就會回饋我們。”

“不要說是你，就算把我也搭上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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