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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妖都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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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祁有個優點, 他很聽話。

君迪叫他去幹啥,他就乖乖去做, 即便事後會抱怨,但關鍵時候很少掉鏈子, 因此他們這一組收獲極大。

最重要的是他們運氣實在不錯,並沒有遇到君迪猜測的老油條,和他們相比秦征那一組也不錯,敖滄淩這家夥嘴上說著借東西, 語氣態度卻像是官方征用般,只把鬼物氣的跳腳,雖說他們不是這些地方原來的主人, 可在他們看來這些就是自己的東西。

而敖滄淩是個不受外界影響的人, 哪怕對方想方設法和他搭話, 他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 按照規劃好的程序一板一眼行進著, 而秦征眼疾手快撈起東西就跑。

這其實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堂堂天之驕子, 一夕之間竟然淪落至去偷雞摸狗,敖滄淩面上還看不出什麽, 秦征的臉色已然陰沈, 可即便再怎麽不情願, 他依舊是硬著頭皮突襲一家又一家的商鋪。

驕傲被粉碎, 像個普通人一樣逃竄,這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他還沒出生時便被秦庭視若珍寶,出生後更是享受了頂級資源,秦庭是個很好的老師,他教會了秦征很多東西,可即便是老謀深算如秦庭,也沒有想過要教自己的兒子如何偷雞摸狗。

等張月瑤和郝成道背著一個大背包慌慌張張跑來後,他們隨意找了一間二層民宅進去,說是民宅也不對,這家應該兼職小旅館,二樓七八個房間分布在長走廊兩側,站在樓道口的時候,君迪恍惚間竟然產生一種錯覺――這幽深的長廊,似乎沒有盡頭。

她發現旁邊的張月瑤似乎在顫抖,發現君迪看她,張月瑤低頭道:“我有些冷。”

大家都知道,這宅子肯定有問題,指不定在角落裏就藏著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張月瑤說自己冷,可君迪也不敢找衣服給她穿上,這裏的衣服鬼知道是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穿上去只怕越來越冷。

他們沒有選擇大家待在一個房間,而是繼續兩兩組合睡一間,正如秦征所說,他們這次的任務是搞事情,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所以明明知道在這種鬼宅分散行動會出事,他們也不得不這樣。

張月瑤理所應當和君迪住在一起,房間有些破舊,床鋪倒是還算幹凈,邊邊角角卻有些破洞和暗色的斑點,君迪並不是很想知道這床上躺過多少人。

房間裏就只有兩張床,一張靠著門,一張靠著窗,張月瑤猶豫了半響選擇了靠窗的那一張,君迪知道對方是害怕門的那裏有什麽東西竄進來,可她覺得靠窗更危險。

安靜的有些過分了,君迪略有些焦灼,而張月瑤則縮在被窩裏不吭聲,清了清嗓子,君迪開口道:“你和郝成道回來的時候慌慌張張,當時天快暗了也沒有仔細問,你們是不是碰到什麽了?”

他們這組的情況其實是最慘的,因為慕容白祁一身白虎罡氣,而秦征的天鳳真焱亦是陽氣蓬勃,唯有他們這組,兩人都是偏中性的體質,畢竟天師道講究的便是均衡五行。

不過他們兩個都是天師,想來對付這些鬼物應該更有經驗,所以慕容白祁帶了點私心,自己和君迪組隊,因為如果君迪和這兩人的其中一個組隊的話,無疑就會淪為最弱的一組,而且大家都知道去拿東西的其實是最危險的,慕容白祁不想君迪去拿東西。

張月瑤沈默了一會兒,在被子裏甕聲甕氣道:“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大家都在照顧你。”

君迪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撓了撓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張月瑤的處境確實尷尬,當時羅影問他們這三個哪兩個進隊,郝成道毫不猶豫的就讓簡池留下,而簡池面帶歉意的點點頭,卻沒有讓位的想法。

“我從小就知道,我資質一般長的又不好看,所以要更加努力,我一直都很崇拜敖師姐,女子就應該像敖師姐一樣,嚴於律己勤奮刻苦,不比男子差。”

敖滄瀾顏值很高,然而真正造就她現如今地位的並不是她的臉,而是她的實力,可以這麽說,她的一舉一動皆為當代子弟楷模。

“君迪,我討厭你,敖師姐只有對著你時才會露出笑容,大家都很照顧你,可你知不知道,我真正羨慕你的地方,是你不需要像簡池一樣用臉蛋討好別人,你以前也是個普通人,可你有實力,所以大家都喜歡你……”她的邏輯有些混亂了,不過君迪大概也知道她的意思。

“你不必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簡師姐她――”君迪試著安慰一下張月瑤,對方並不領情,直接打斷她:“天師之間階級嚴格,我和你是不一樣的,我也不希望你這種人安慰我。”

君迪不作聲了,她聽到了張月瑤小聲抽泣起來,隱隱透著絕望,她不明白只是一次試膽大會而已,對方為什麽會這樣崩潰,最後整理完裝備,她提起一盞小馬燈,想了想又提了把斧頭,準備出去轉幾圈。

一來看看能不能遇上幾只鬼,二來也給張月瑤留下一些收拾自己情緒的空間。

等到君迪扶上門把手的時候,她突然聽到張月瑤說話:“這個試膽樂園不簡單,你們不要真的以為是在玩游戲。”

“自然,我們都是在做任務。”君迪拉開門,外面黑漆漆的,這宅子已經斷水斷電,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走出來。

張月瑤突然嘀咕了一句什麽,君迪沒聽清,她正想轉身問她在說什麽,便被人推了一把推出房門。

這張月瑤在搞什麽?君迪有些氣,她是真的被嚇著了,可隨即她卻聽到張月瑤幽幽了說道:“你知道嗎?我和郝成道組隊的時候,去拿東西的人是我。”

“你出去多轉轉,別回來了。”

下一刻,門啪的合上。

幽深的走廊裏除了君迪手裏的小馬燈,什麽光亮都沒了,君迪流了一滴冷汗,房間裏點了幾顆蠟燭,即便關上門也不至於一點光都透不出來。

可現在黑漆漆的,就連手裏的小馬燈,也只能勉勉強強照亮她周圍的小空間,偶爾裏面的小火苗還會閃動幾下,四周忽明忽暗,連同她的心也跟著忽上忽下。

張月瑤在那句“別回來了”,她想,對方應當不是幼稚的在詛咒她,那就說明她身後的房間裏有什麽東西。

況且張月瑤上一秒還躺在床上,怎麽可能下一秒就推她出去還關門?

而一直說著自己冷的張月瑤,此時正和那東西獨處一室,君迪知道要遭了,她幾乎可以確切的肯定,在這幽深的走廊中,自己已經找不到其他人的房間了。

深吸一口氣,君迪張開口,突然爆發出一聲高昂的尖叫。

這尖叫與其說是女人驚恐的呼聲,倒不如說是充滿了驅邪神聖氣息的鳴啼聲,這是獨屬於金烏的鳴啼。

誠然,她是被封印了妖力,可妖力對她的改造是無法封印的,君迪自從在周天星元裏面開出了一本《破邪音道》,便終日沈迷於在清晨太陽升起的時候吊嗓子唱高音擾亂鄰居睡眠,把鐘凈氣得肝顫,堅持認為君迪是在打擊報覆他。

說的好聽是清晨,天都沒亮叫個屁的清晨!

長久的練習效果是顯著的,即便現在君迪已經沒了妖力護體,這一嗓子嚎下去仍舊震的周圍的幽暗一陣扭曲,可謂是穿破雲霄,趴在床上翻報紙的秦征當即就被嚇的心臟驟停,緊接著他看見沖出門外的敖滄淩,便反應了過來。

是君迪!

大家的反應速度不可謂不快,等君迪有些痛苦的捧著自己脖子的時候,敖滄淩第一個殺到,接著大家幾秒內趕到,她指了指房門,慕容白祁一腳便踹開大門――裏面什麽都沒有。

靠門這邊的床上還有君迪坐下時留下的折痕,而靠窗的那張床上,被子整整齊齊的疊著,就好像從來都沒有人碰過,君迪面色登時就白了。

因為不久之前張月瑤還縮在被子裏躺在床上,而現在卻一點痕跡都沒有,地上堆著的物資依舊整整齊齊的放著,房間內卻沒有了人氣。

大家都不是蠢貨,張月瑤恐怕兇多吉少……或者說,跟他們一同進宅子的到底還是不是張月瑤也難說。

郝成道看了看,面上雖說有些驚惶,但總歸也算是平靜,仿佛是為了安撫眾人,他勉強笑道:“月瑤師妹應當是遇到什麽把紅繩拉下,被工作人員帶走了吧。”

大家這才想起他們只是在進行一場“游戲”,只怪這試膽樂園套路頗多,竟然讓他們情不自禁入戲了。

慕容白祁詢問了君迪一些相關事宜,君迪也盡量客觀的描述,大家也覺得張月瑤拉下紅繩被帶走的可能性極大。

而君迪突然看向郝成道,輕聲開口:“郝師兄,你和張師姐去搜索物資時,有沒有碰見什麽奇怪的東西?”

“應該是沒有吧?”郝成道摸了摸頭,無辜笑道:“我當時只顧著低頭去拿東西,都是月瑤師妹在和那鬼物周旋,所以也沒有留意。”

“畢竟我們好歹都是天師,真要知道了規矩怎麽可能會隨便涉險。”

君迪心下一沈,這可和張月瑤那時說的話不同啊。

能對她說出那番話的張月瑤,是本人的可能性極高,而既然對方說了是自己涉險去拿東西……要知道負責問話的人總比負責去拿東西的人安全,要是不小心觸發了鬼域,問話的人隨時都可以拋棄搭檔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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