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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桑皖之災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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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調查的資料, 這裏盤踞的怨靈起碼有兩只,一個為副一個為主, 一個為餌一個為攻手,當年的小隊在執行任務時就是著了道, 出現了第一個犧牲者。”

慕容白祁回憶那位已經畢業的前輩在說起這件事時的沈重,心下有些忐忑,小鐘師弟一直都是個謹慎的人,這次怎麽會如此冒進?

君迪沒有回答他, 哪怕這樣顯得不太禮貌,姒秀作為陰屍自然可以通靈鬼物,然而怨靈盤踞多年鬼域已經極為濃厚, 甚至根據桑皖中學的風水布置出了一個迷陣, 這些所謂的教學樓在夜色中悄然變換方位, 讓他們難以尋找到鐘凈的蹤影。

“這些樓房都已經被侵蝕了, 鬼物隨時變換方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慕容白祁拉住了君迪, 停在了原地。

她咬了咬牙, “那等我勘測一番這裏的鬼陣,直接找到boss所在地。”

“師妹不用著急, 雖說我不擅長探測尋人, 但我還是知道一個道理, 一力降十會。”氣壓開始在他的手心凝聚, 最終堆積為巨大的螺旋罡氣球。

此時君迪終於明白了四級實習生和他們這些一級生的差距在哪兒了,於他們來說, 攻破鬼物只能遵循對方給出的規則,不斷的試探和摸索,然而對於慕容白祁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言,他已經具備了打破規則的實力。

“師妹既然擅長陣法,就在此結下一個幻陣,以免驚擾了普通人。”兩只毛絨絨的白色短耳(背面為黑)自他的頭頂冒出,而慕容白祁原本純黑的發色也染上幾絲銀白,他面頰處甚至出現了幾道黑白斑紋。

君迪甚至驚訝的看到他的臀後冒出了一條粗而長的虎尾,雪色的毛和黑色的斑紋交織在一起,無意識的拍了一下她的腿。

戰神白虎慕容家,族人的自然都是虎脈,慕容白祁作為慕容家年輕一代最拿得出手的自然是白虎覺醒體。

目光灼熱的盯了盯他頭上的虎耳和屁股後面的尾巴,君迪的爪子有些癢,手指動了動終究是忍住了。

她忍耐著心頭的躁動,摸出了自己先前準備的幻陣陣盤,對慕容白祁點了點頭,只是用來遮掩動靜的話,並不需要多麽高級的幻陣,她的幻陣最大可以覆蓋半個校區。

“那麽,”他將君迪護在身後,“待會風壓比較大,你在我身後躲好,不要被碎石所傷。”

君迪迫不及待的竄到他的身後,近距離看著虎尾巴搖來晃去,身後似乎飄出了小花。

將符筆從女鬼的小腹中拔出,鐘凈冷酷的將一疊符紙打在她的身上,女鬼不曾想到他竟然識破了相片中的破綻,她的進攻竟然全被他衣服上的道紋防禦,就好像他提前掌握了通關攻略。

那邊的餌鬼已經被鐘凈的小鬼撕的遍體鱗傷,而這邊自己也……可惡,難道真的要驚動――“你不是這裏的頭領,你背後的家夥在哪兒?”鐘凈不顧女鬼的震驚,淡定的詢問道。

事實上從進入鬼域開始,他的態度就異於平時,冷酷理智,仿佛軀殼中擠入了另一個人的靈魂,在他的接連打擊之下,女鬼的勢早已落至低谷。

女鬼沒有答話,鐘凈也不在意,他揮動鬼幡便要將她收進去,不說也沒關系,之後煉上幾番不愁她不吐出來。

至於另一邊的餌鬼,想來也不知道什麽,就給小鬼們吃掉吧。

此時君迪和鐘凈的差距便顯現出來了,從進入隔間到現在,鐘凈從不曾驚慌過,手法熟練一路過關斬將,可謂行如流水,而且他的法寶道法都極為全面,沒有短板。

這就是他多年累積的經驗,倘若君迪全盛爆發,不是不可以和他打平,然而論起各式應敵逃跑手段,就不是對手了。

鬼幡並沒有成功回收到怨靈,女鬼背後的相片突然傳來巨大的吸力,將女鬼和餌鬼都收入其中,鐘凈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也被吸了進去,也就是剛剛他被吸進去後,走廊踉踉蹌蹌跑來了三道身影,為首的領隊面容清俊,神情冷酷,他手持鬼幡和木劍,護著身後的兩個同伴。

“我們必須離開這裏,阿棋已經被抓走了,這次情報有誤,我們不能再留下!”他皺眉道,神色間難掩哀傷。

“難道阿棋就這麽白白去了嗎?他是為了救我啊,”背著受傷女孩的青年的情緒顯得異常激動,接著自我唾棄,“如果不是我當時沒有註意,可惡!”

隊伍裏唯一的女孩兒低聲安慰他,“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現在還是聽小天哥的話吧。”

“可是、可是阿棋只是被收進了相片裏,會不會還有機會……”他滿目期冀的看向隊長,而隊長卻忍住情緒拒絕了他,“不行,小渺已經受傷了,我們不能冒險!”

“隊長!小渺是你女朋友,可是阿棋也是我的兄弟,死在這種地方連靈魂也無法安寧,我們都知道,他根本就堅持不到救兵趕來!”

做任務的時候最忌諱隊員爭吵起內訌,這一點隊長再清楚不過,況且這次他作為領隊,阿棋被拖走確實也有他的失誤在,他沈默一會兒做下了決定。

“小渺,我和路北送你出去,你去申請救援,我和他留下去營救阿棋。”

“小天哥!”

三人逐漸離去,聲音也越來越小,墻上的相片卻發生了變化,原本四個微笑的女學生變為四個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正是隊長、小渺、路北和阿棋。

只是阿棋和小渺微笑著留著猩紅的淚,而隊長和路北則一臉冷漠。

相片逐漸褪色,泛黃暈染。

猛烈的罡氣炮直接將老教學樓轟出了一個巨洞,碎石在風壓下四濺,然而卻沒有一塊砸到君迪,慕容白祁將她保護的很好,堪稱細致體貼。

“果然,這棟教學樓已經被怨靈侵蝕,我的罡氣能夠直接削掉一整棟樓,到這裏卻只能轟出一個洞。”他顯得有些遺憾,尾巴不安分的掃了掃,不經意間撩起了君迪的裙子。

慕容白祁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尾巴幹了啥,而君迪幽幽的盯著尾巴看了會兒便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不過師兄這一擊那怨靈起碼吃下一半,想必被削弱了不少。”

“我能感應到他了。”姒秀朝他們點了點頭,幾個輕踏便率先進了巨洞。

慕容白祁和君迪自然也迅速跟上,她身法靈活敏捷,幾下便翻進去,讓慕容松了一口氣,這小金烏挺不錯的,能幹又聽話,性子也不嬌氣,是個好苗子。

以前帶隊時就有女隊員鬧著跳不了,要他抱上去,於是他便耿直的讓女隊員先回去了,畢竟之後要翻躍爬跳的地方那麽多,既然她跳不上去可不就是耽擱大家時間嗎?

不知為何在他提出讓女隊員離隊後對方馬上就自己爬上去了,只是臨了幽怨的看他一眼,其他隊員則在努力憋笑。

還是熟悉的走廊,地上有些殘餘的戰鬥痕跡,姒秀停住了步子,他狐疑的看向四周,卻無法確切的知曉鐘凈的所在,慕容白祁掏出了一套探靈設備,詳細勘測。

君迪留意到了墻上的相片,她奇怪道:“這四個人是誰?我記得之前路過這裏的時候……”

慕容白祁走了過來,他不過是擡頭看了一眼,便臉色一肅將君迪拉到自己的身後,他輕聲道:“我之前為了搜集情報,曾經拜訪了二十年前來這裏除過怨靈的一位師兄。”

雖然相片上的他還年輕,眉宇間帶著青年人獨有的朝氣和熱血,可那眉眼赫然和那位滄桑疲憊的男人一模一樣,至多就是少了幾條皺眉。

而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神情輕松的在這裏拍照留念的。

相片中的路北和隊長神色更加冷漠,而阿棋和小渺轉眼便血淚漣漣,慕容白祁的虎尾纏住了君迪的腰,兩手左右一開,掌中罡風四起,一掌打向相框,一掌打向不知何時出現的餌鬼。

不愧是師兄,轉眼就揪出了兩只鬼,君迪看著被迫從相片中竄出來女鬼,她穿著二十年前時興的戰鬥道袍,眉眼間是淡淡的寂寥,應該就是師兄說的兩個犧牲者之一。

面對白虎罡氣,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是絕望而哀愁的看著君迪,唇瓣輕啟,比了一個口型。

君迪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她當即抓住慕容白祁纏在她身上用以保護的虎尾巴,“師兄且慢!”

腰一抖,他收回了放出的罡氣,那餌鬼先前就被鐘凈虐了一番,此刻即便慕容白祁收力,也被打的魂飛魄散,而那小渺到是剩了幾絲魂茍且喘息。

“師、師妹,不要再捏了,”被抓住尾巴後他看上去簡直要炸了,“別抓尾巴!”

戀戀不舍的放開尾巴,君迪回味著那毛絨絨的觸感,若是能擼到底該是多麽的酸爽?當然,面上她沒有洩露一絲情緒,“十分抱歉,我覺得這女鬼既然生前是靈能力者,說不準知道的東西更多些,她說不定知道小鐘在哪兒。”

慕容白祁沒有生氣,只是他卻覺得希望渺茫,“師妹不知,不管生前是什麽身份,死在鬼域後都會淪為怨靈的鬼仆,為虎作倀良知潰散,可惜我不會搜魂――”

“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女鬼靈智頗高,冷不丁便出聲道。

“進去,進到這裏面,你們就能找到他。”她縮回相片,只留一個頭顱還浮在外面。

“你這騙術未免太低級了。”鬼物多狡詐,慕容白祁手中再次聚集罡氣,準備連鬼帶相片全部轟破。

“打爛這相片,最後的通道就關閉了,你們若是真的在意他,又為何連這險也不敢涉?”女鬼的面容沒有恐懼,她直直盯著君迪,毫不在意慕容的罡氣。

“師兄,我想冒一次險。”君迪總覺得,一名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靈能修士,即便墮落為鬼仆,也不該……

師妹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不過慕容白祁願意尊重她,總歸有他在這鬼也作不得妖,“既然師妹願意冒險,我又有何不敢,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揪我尾巴?”

“咦?抱歉抱歉,師兄的尾巴就在手邊,下意識就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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