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韓丹的同意，章自行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楚塵。

“你呢？和我們在一起嗎？”

楚塵卻是搖了搖頭，“我隸屬於王重學長麾下，自然得回去尋他，不過我會將學長你的提議轉告給他的。”

章自行輕輕皺了下眉，但隨即眉頭便舒緩下來。

“也罷，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為防止祭無章再次返回，我會護送你回到王重身邊。”

“不用了，學長。”

楚塵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雷翼，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打不過，我跑還是沒問題的。”

章自行微微有些訝異，“看來之前就算我不出頭，你也不會有事。”

“但有學長幫忙解圍，我至少不會看起來那麽狼狽。”

楚塵趁機和他拉近關系，倒不是為了自己，周安他們在之後應該會和他一起活動，彼此關系親近一些，對周安他們更有好處。

章自行輕輕笑了下，而後神色鄭重道。

“不管怎麽說，今天這件事情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過來找我。”

楚塵咧嘴笑了下，“我也只是做我應做之事而已，欠人情就不必了，學長幫我照顧一下我幾位師兄就好。”

章自行聞言看了眼不遠處的周安等人，自他過來之後，除了韓丹和南欣兒，其他人都自覺退開了。

“他們畢竟和我有些淵源，就算你不說，我有能力也是會護他們安全的。”

楚塵看他的臉色似是有些唏噓，不由得心中一動。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學長，當然，如果不好回答學長可以不說。”

他吸了一口氣，盯著章自行的眼睛緩緩問道。

“學長為什麽會我導師的翻海印？”

章自行微微怔了一下，而後直視著楚塵的目光，似笑非笑地道。

“恐怕你真正想問的，是我和你導師究竟是什麽關系吧？”

楚塵目光垂下，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章自行也將目光偏轉開，半晌才回過頭來。

“也罷，這事不是什麽禁忌，告訴你也無妨，只是有些不光彩罷了。”

南欣兒目光有些擔憂地握住他的手，章自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地一笑。

韓丹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是一根木頭。

章自行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在內院十大弟子中不算是秘密，只是為了不得罪那個人，他們平日裏也不會拿這件事出來討論，於是漸漸的，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十幾年前，我剛進陽離學院那會，導師......宋導師也在那一年晉升海元境，並且成為陽離學院史上首位導師考核滿分的導師，那一年宋導師意氣風發，立志要成為陽離學院史上最偉大的導師，他做了一個決定，在那屆新學員中收取十名弟子，並將他們全部培養成內院十大弟子......”

一樁往事隨著章自行娓娓道來，漸漸在楚塵面前展開。

宋中南在晉升海元境之初，還沒有如今這麽邋遢懶散，是陽離學院最有銳氣的人之一，很有些不服天地的氣勢。

而且他識人之準也為人所津津樂道，他在成為導師後第一年，所收取的十名弟子均是天才中的天才，如今的章自行便是其中一個，但他在那十人之中，也只能算是中庸之資。

當年的宋中南急功近利，為了盡快將自己的弟子培養出來，所采取的手段比如今楚塵他們所遭遇過的不知要殘酷多少倍。

他的十位弟子當真是天才橫溢，在他的種種手段下迅速成長，並且都開始嶄露頭角。

但是不知道是天妒英才，還是宋中南手段太過酷烈終於遭到了報應，十名弟子在某一次試煉中出現了意外，最終只活下來一個，其餘九人盡皆喪命，這件事在當年引起了軒然大波。

陽離學院高層了解到情況之後，甚至想要剝奪宋中南的導師資格，但最終還是決定再給他機會。

而這件事也沒有就此完畢，唯一活下來的那名弟子被當時的院長安沐炎看中，一番拜訪之下那名弟子在隔日便宣布脫離宋中南門下，轉拜安沐炎為師。

是脫離，不是同時拜兩名強者為師。

宋中南經此打擊，從此一蹶不振，過上了十年醉生夢死的日子。

而安沐炎也因此退位成為內院大長老，將院長職位交於安道全。

章自行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面無表情。

但楚塵卻從他眼中閃爍著的幽深光芒裏感覺到，對於當年那件差點導致他身亡的試煉，對於宋中南，他心中未必沒有恨意，這大概也是他後來為什麽那麽痛快就答應安沐炎的原因吧。

涉及到自己導師，楚塵無法去評判什麽，他本身在宋中南的教導下是受益的一方，當然，如果不是當年的事情影響導致宋中南的手段溫和許多，他現在說不定和章自行是同樣的心情。

而對於章自行，站在宋中南的角度，本來楚塵覺得自己該去厭惡對方的，但他無法深刻體會到章自行的心境，便也無法做出具體的決定。

所以他最終什麽都沒說，也沒表什麽態，就那樣沈默地離開了。

這一段往事，既然大家都不願再提起，還是當它沒有發生過更好一些吧。

而等他離開之後，章自行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幽幽嘆了口氣。

南欣兒握著章自行的手緊了緊，章自行感受到她的關心，反握住她的手，輕輕笑了笑。

無論如何，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當年的影響現在也幾乎消失殆盡，他還要繼續朝前走，前方有更美好的東西在等待著他。

韓丹在一旁輕輕咳了一下，而後說道。

“事不宜遲，其他事先放一下，我們還是商議一下具體應該怎麽合作吧。”

南欣兒點點頭，她正想有事情分擔一下章自行的註意力。

“既然我們三方都遭受到了襲擊，那麽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樣了，當務之急是將他們都收攏起來，免得被各個擊破。”

“沒錯！”韓丹一拍手，“祭無章還沒走多遠，要不要去喊他參與進來？”

雖然今天的事情讓他對祭無章很不喜，但大家畢竟是同一個學院的學員，而且祭無章實力之強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助力。

南欣兒還沒有發表意見，章自行卻是直接說道。

“把他剔除出去。”

韓丹楞了一下，“可是......”

他還想說些什麽，章自行卻是直接打斷他。

“我不管你們怎麽看，但有一點你們有沒有想過？所有人都遭受了襲擊，祭無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們有誰向他求助過嗎？還有，拒北山脈絕對不小，幾百近千人也不是那麽好找出來的，那又是為什麽聖靈古國修士找我們一找一個準？”

韓丹又是一楞，接著悚然而驚。

“你懷疑......”

後面的話他沒敢再說下去，章自行瞇了瞇眼睛，意味莫名地開口。

“我不懷疑他，但是也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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