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買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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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是那麽寬敞,一輛輛車疾馳而過;草地是那麽整齊,油油綠綠的還帶著灑水車剛灑過的水珠;商鋪也是那麽繁華,湧入的人絡繹不絕。他和雲峰來這裏沒有其它事,只是為了買一雙廉價的鞋。星燦看了看自己的腳上,一雙媽媽給自己做的布鞋他已經穿了很長時間了,雖然那雙鞋有些破,前面的底也磨得有點平,但是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拿去洗,所以,看起來還是幹幹凈凈的樣子。雲峰說:“星燦,你看看這裏的人,哪還有像你一樣穿布鞋的啊?今天一定要買個好看的運動鞋。”

“運動鞋就比布鞋好嗎?”星燦覺得自己的布鞋夏天穿起來很涼快,所以還是替自己辯解道。

“反正沒有運動鞋穿著好看。再說,要是晴天看見你一直穿著布鞋,一定覺得你不夠男子氣。”雲峰又扯起了晴天,他覺得也許星燦會向自己透露些什麽也不一定。

“晴天心地善良,才不會看一個人穿得怎麽樣呢。不過,她穿的運動鞋真好看,走起來咯吱咯吱的,純白的鞋底簡潔的鞋面壓著寬敞的板油路。”星燦想起了晴天,他一直觀察著她,不僅觀察她的外貌,還關註著她的穿著。

“你怎麽看得這麽清啊?”雲峰打趣道,臉上露出歪笑。

“哎,在一起玩多了就發現了嘛。”星燦說。

“我看可不那麽簡單。”雲峰還是不依不饒。

“好了,好了。我們還是趕緊找一個店鋪吧,我也想看看裏面的鞋子到底有什麽不同。”星燦一邊說著,一邊邁開了腳步向前走去。

雲峰一拍腦門,接著星燦的話說:“對啊,光顧著聊天了,怎麽把這件大事給忘了,走,我們趕緊到鞋店轉轉吧。”

他們兩個人邊走邊說,看見了水果店要談論一會,看見了服裝店要談論一會。在這個年紀,星燦和雲峰的經歷還不是那麽多,心理也要比那些過來人更加簡單爽朗。他們是好哥們,有時親起來卻像兄弟。有一次,星燦可能看了幾集武俠電視,竟然說他要和雲峰一起結拜。星燦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因為他聽說了雲峰的故事,一個敢於得罪自己頂頭上司的人,這個人不說其它,單是勇氣這麽一條就使他敬佩。星燦覺得自己還是小時候的那個性格,做事情容易沖動。回想自己小的時候,如果有人惹了自己或是欺負別人,他一定不會忍氣吞聲,他會用自己的反擊向別人證明自己的正義,那個時候他的反擊也簡單霸道,就是用拳頭。拳頭代表著,大不了回家挨一頓揍,他也不會吞下那口窩囊氣。可是,當他漸漸長大的時候,隨著自己受教育的增多,他的束縛也越來越大,他不知道如何既做個好人又要維護自己的堅守。身邊的人也是那麽“隨和”,讓他逐漸消失了心中存在的銳氣。自從他見了雲峰,這個瘦高的人有著一切都隨性的男子氣概。他什麽話都說卻什麽話都不往心裏去,什麽事都做卻時常審視著自己的內心。雲峰告訴星燦,自己本來也沒那麽大火氣想打自己的老板,只是那個時候不知道怎麽了,老板下班了還耀武揚威的樣子讓他感到自尊心受到了屈辱,由是他像一條狼一樣用武力宣示自己的存在。

星燦也和他說了自己打人的故事,他們兩個人真是同命相憐。兩個人都因為打架離開了原來的地方,又因為找工作聚在了一起,應該說這就是緣分。

不過,雲峰比星燦的經濟條件要好些,見識的東西也比星燦多得多。當星燦說出自己想和雲峰結拜的時候,沒想到雲峰真拿這事當真了。雲峰兩只眼睛瞪得像夜明珠一樣圓,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星燦,沒想到你這麽重義氣。好吧,說來就來,我們一定要結拜。”

星燦沒想到自己隨便這麽一說,就得到了雲峰的認可,後來雲峰還真把這件事當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來辦了。雲峰說兩個人一定要先買瓶酒,再到一個地方好好舉行一個儀式。星燦也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方式和雲峰增進一下感情,最起碼要喝碗酒,像電視裏那樣,幾個人說起話來很投機,於是就提議結為生死兄弟。說些豪言壯語,說些掏心窩子的話,再把酒碗一摔,幾個人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了。

他們現在還沒舉行儀式,但兩個已經討論起誰做大哥起來。雲峰的年紀大些,星燦就叫雲峰哥,但是雲峰卻不叫星燦弟弟,而是還呼喊著他的名字。

所以說,兩個人現在的關系不一般,雲峰這個大哥當然要帶著星燦,他總會教星燦一些社會上的經驗,比如看一個人不能只看他的外表也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語所欺騙,而要看他的內心。一個人要有自己的堅守和主見,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可以做,哪些事做了對自己好,哪些事做了讓自己後悔,這些,雲峰都會和星燦說。就像現在,雲峰還是在嘮嘮叨叨的,這讓星燦不知道他說的哪句話有用哪句話沒用。他們現在還沒進鞋店呢,雲峰就幻想著自己會見到什麽鞋,自己會買到哪個價位,還有會不會見到一位美麗的售貨員。

星燦很是佩服雲峰的想象力,他覺得雲峰真是太會想也太會說了。他有時會在需要的時候接上一句,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聆聽著自己“兄長”的話。自己涉世不深,聽聽雲峰講講也好。

雲峰把手架在了星燦的脖子上,然後說:“星燦,我們將來一定賺大錢,買大房子還有漂亮的汽車。”

星燦看著雲峰臉上得意的表情,然後說:“這個誰不想!連那些幹工地的農民工都想著在城市裏落個腳,有個家。我們一定要更加努力,不然光說這些是沒用的。”

“怎麽沒啊?”雲峰說道:“一個人要對未來有所憧憬才能將激發自己的鬥志。我是每天都在想著自己的追求,然後朝著自己目標的方向去做。你也許有追求,也許有夢想,可你都把它憋在心裏,是怕人知道不成?”

星燦說:“不是怕人知道,是說出來沒什麽必要。哪有整天拿著自己的夢想向別人訴說的,還不如踏踏實實地做點事呢。”

“也對。”雲峰把自己的手從星燦的脖子上拿開,然後望了望前面奔忙的人群,說:“星燦,你看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一個人要想從他們之中脫穎而出,需要怎樣的機遇和努力啊。”

“所以說現在還是好好跟吳師傅幹吧。”星燦加快了腳步,跟上前面的雲峰。

這個城市沒有人會註意他們兩個,他們像一片可有可無的葉子。

可是,雖然渺小,生活並不會喪失樂趣。今天他們是抱著看一看市裏的繁榮景象來的。來了之後果然沒讓他們失望,這裏的樓房是那麽獨特,這裏的貨物也十分精美。他們發現了這裏有他們那裏沒有的小吃街,有他們沒見過的游樂場。別看從他們店到這裏只隔著十幾公裏的路程,可是差別卻是顯著的。星燦感嘆著人們的創造力,感嘆著人們勞動的力量。

“這家店不錯,我們進去看看吧。”雲峰叫住了星燦,因為他看見一個擺放著很多鞋子的鞋店。

星燦就跟著雲峰的腳步往裏走。一會兒就來了一個服務員走到他們跟前,說道:“歡迎光臨,你們是要買鞋子嗎?”

星燦一看這位服務員,她穿著紅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看起來十分漂亮。星燦沒說什麽,旁邊的雲峰首先張開了口:“我們是來買鞋子的,你們有沒有我們男士穿的鞋子啊?”

“有的,我們店裏什麽鞋子款式都有。你們是想穿運動鞋啊,還是想穿其它種類的。”

“我們先看一下運動鞋吧。”雲峰說道。

“好的,你們這邊請。”女服務員把手伸出來,指向一邊的貨架。

雲峰把星燦拉到自己旁邊說:“看見沒有,我說我們會遇見一位漂亮的服務員的吧,今天果真讓我遇到了。你聽她的高跟鞋的聲音,咚咚當當的真好聽。”

星燦回了一下頭,他覺得他們離那位女服務員沒有多遠,雲峰這樣議論她總是有點不好。他就示意雲峰要註意一下自己的後面。

雲峰倒是不在意,他說:“怕什麽呀!讓她聽到了又怎麽樣,女人就是喜歡聽到男人讚美,尤其是誇讚她們的外貌。”

星燦說:“我們還是趕緊買鞋子吧,這個可以回家再說。”

於是,他就和雲峰一起看著貨架上鞋子。星燦瞅了瞅架子後面,他發現每一個架子後面都有一面鏡子,將整個屋子的東西都照在了裏面。鞋架上鞋子也很幹凈,沒有一點灰塵,像是剛擦過似的。再看看自己鞋子,真像一個醜小鴨,而貨架上的就是白天鵝。

他不知道穿哪個鞋子好,也不懂得鞋子的品牌。於是,他就對雲峰說:“峰哥,你告訴我哪些鞋子穿著舒服吧。”

雲峰說:“我也不知道哪些穿著舒服,但是價格的耐穿,質量也會好些。我們買個一般的就行了,只要穿起來合適又結實,那就基本上滿足了我們的要求。”

“那我想試試這一雙,這雙白鞋看起來挺不錯的。”星燦指了指最高處的那雙鞋子。

“你可以叫服務員過來幫你拿下來,你試一下。”

於是,星燦就示意服務員過來一下,他說:“你能幫我把那雙鞋子拿下來嗎?”

“好的。”服務員順著星燦指的方向,雙腳一擡身子向前一傾就把那雙鞋子用鉤子給拿了下來。

星燦接過女服務員遞過來的鞋子,看了看它的表面,再翻過來看了看它的鞋底。他覺得那種樣式是自己喜歡的。於是,他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脫掉腳上的鞋子試了一試新鞋子。運動鞋穿著真舒服,上面還有透氣的網,鞋子很輕,走起來也方便。

“你覺得怎麽樣?”雲峰說道。

“還好,穿起來沒什麽毛病。”星燦說。

“不過你還是不買白色的鞋子比較好,我們經常幹活,哪有時間來洗它啊。”

星燦覺得雲峰說的話有些道理,於是問道:“那我該穿什麽樣的鞋子比較好?”

“我們去看看那邊的帆布鞋吧,這種鞋子穿起來輕爽,價格也便宜。”雲峰說道。

“好吧。”星燦把那雙白鞋脫掉,換上了自己的鞋子。他低下頭用腳踩了幾下地板,然後跟著雲峰到另一個貨架上。

“這雙鞋子多少錢?”雲峰指著那雙藏藍色的帆布鞋說道。

“你的眼光真好,這是賣的最好的一款,今年很是流行。要不我給你拿下來你試一下?”服務員笑容甜美地說。

“那就拿下來吧。”雲峰想試一下鞋子合不合自己的腳,於是他又讓服務員拿下來了一款鞋子。

星燦在旁邊看著,也在挑選著自己的鞋子。帆布鞋的個頭要比運動鞋看上去小些,鞋底也沒那高。不過帆布鞋穿起來很舒適,走起路來也輕快。

“這雙鞋子不錯,我喜歡。星燦啊,你也選一雙。”雲峰試好了,起來走了幾步,覺得那雙鞋子很好,於是也讓星燦挑一雙。

星燦看著這麽多的鞋子,也不知道自己穿什麽樣的好,就隨便找了一雙試了試。他的腳很大,穿鞋磨損的又厲害,所以,自己買鞋子的時候首先考慮的就是這雙鞋子結不結實。若是這一條都不滿足,那麽其它方面就是條件再好他也不會去買。最終,星燦找到了一雙自己十分滿意的鞋。

他們付完了錢,向店門口走了出去,出去的時候一人還提著一個袋子。他們都興高采烈的。真是暖陽披肩,樂在心頭啊。

“我們只逛了一個店就把要買的東西買完了。”雲峰說道。

“是啊,剩下的時間還不知道要去幹啥呢。”

“一定不能回去的,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到商場裏逛逛。哎,早知道就先不逛鞋店了,最後回來再買鞋,那麽我們也不用提著這麽重的東西來回跑了。”

“一雙鞋子能有多大的重量。但是你說我們要到商場裏去轉轉,你是想買什麽東西嗎?”

“不是,我就是想轉轉,好不容易趕上休息一天來市裏玩耍,一定要玩夠再走。”

“那好吧,我跟你一塊去。”星燦說道。

星燦看到市裏這麽熱鬧,自己暫時還不想回去,他也想去看看商場裏面到底有什麽好玩的。於是他們就一邊往前走,一邊物色著大商場。很簡單的道理,在這裏誰家的樓高,誰家的樓漂亮,那麽誰家的商鋪就越好。星燦看到一家商鋪的廣告牌很大,鋪滿了整整一層樓。於是,他告訴雲峰,他覺得他們應該去那家商場。可是雲峰說這家商場還不夠大,要往前走走會遇到更大更漂亮的商場。星燦心裏想難道還有更大的商場?他的心裏充滿了期待。

星燦很高興,走起路來也帶著輕快的節奏。市裏的路真寬敞,但是人流和車輛輕而易舉地就能把它塞滿。在這裏一切都充滿可能,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哪裏就能拔起一座樓,在哪裏就能誕生一個億萬富翁。路上的人看起來都很快樂。他們有的座在車裏,享受著一路的微風,有的拎著大包小包瘋狂地購買商品,還有的在飯店裏用酒肉填滿著他們的肚子。星燦和師傅去過酒店,那是他剛來的時候。他第一次見到食物這麽豐盛,也第一次見到食物可以裝扮得這麽漂亮。不過,那個時候,他沒有放開了吃,因為他們都是在推杯換盞,忘記了這個剛來的小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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