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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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雲峰突然從外面沖進來,神神秘秘地拉著星燦問道:“星燦,你知道我們鄰居家的那個女孩是誰嗎?”

“知道啊,她叫晴天,和我們家春華是朋友,跟我們差不多大。”星燦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聽到雲峰的話語裏這麽著急,還沒來得及回頭他就說道。

“哦,和那個調皮的春華是朋友?這我可有點不信。”

“信不信由你。她安靜,春華活躍,兩個人在一起取長補短。”

“這還有點道理。不過,她長得真水靈,比春華好多了。你發現沒有,她的眼睛裏有靈氣透出來。星燦,我們要不去追一下她。”

“人家又不認識你。況且人家正在上學,不太可能。”

“那又怎麽了,交個朋友也行啊。兄弟啊,為將來做準備啊。你想想啊,多認識一個女人就多一個機會。現在女孩子這麽少,我們要先下手為強啊。說好的,好兄弟,誰先追上算誰的。”

“有點難度。不過有個事情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我做夢的時候老夢見一個女孩的長長的黑發,晃來晃去的,像個仙女。”星燦停下自己手中的筆,不經意間把自己時常做的夢說了出來。

“那和晴天有什麽關系?”雲峰不解地問道。

“當然有關系。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就在洗頭發。我覺得那個夢中的人很像她。”

“啊!你不會是暗戀她吧。你要說你喜歡她我就不追了,朋友妻不可欺。”

“你別瞎說,我只是隨便做了一個夢,不可當真。再說我們之間很少說話的,也沒有什麽交集啊。”

“交集都是創造的,就像兩個圓一樣,你不去靠近,它們永遠沒有交集。女朋友啊,自己不去爭取,永遠不可能憑空產生。”雲峰說的這些話似乎很有見地,話語中讓人感到裏面有很深奧的哲理。

天上的雲彩一朵挨著一朵,像是綻放的花兒。雲峰想了好久,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先接近春華,然後再慢慢去接觸晴天。他也曾試著主動找睛天說話,但晴天對他還不太熟悉,聽到有人跟自己說話,只是禮貌性地回應了一句。這讓雲峰很苦惱。倒是春華這個女孩子整天找他聊天。她覺得雲峰會交際,不怕女生。他們在一起聊天能說得開,不像星燦,說了幾句話就沒詞了,兩個人都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可是,雲峰卻沒把心思放在這個小姑娘上,他和她打鬧純粹是為了娛樂,況且她還是自己師傅的女兒。他還是對那個話語不多、優雅灑脫的晴天比較著迷。

有一天,春華和晴天一起回來,那個時候夕陽還沒落山。風兒吹著傍晚裏看得不太情的樹葉,汽車一輛輛爭著往家趕。她們手挽著手,面前書包上的帶子隱約透露出和她們臉面一樣的顏色。姑娘們都喜歡結伴而行。她們要麽是很要好的朋友,兩個人之間比親人還親,要麽是疏遠的路人,彼此仿佛結了怨,見了面也不多說話。春華和晴天是天生的好夥伴,她們相信她們之間永遠沒有吵架而不和好的一天。

雲峰跟著師傅幹了一天活,晚上的時候總想出去抽抽煙解解悶。他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往自己的口裏頻繁地送著煙。一縷縷煙絲像是剛下的雪一樣白,飄入了空氣中馬上又沒了蹤影。抽著抽著,他註意到遠方有兩個人影,再仔細一看,發現了其中一個人是春華那丫頭。旁邊的人不用多說,一定是晴天。他往前走了幾步,扔掉自己手中的煙頭,等她們的腳步聲近了,就搶先給她們打招呼,他說:“春華啊,你們放學了啊。”

春華一看是雲峰,立即回答道:“嗯,雲峰哥,你們今天回來得真早啊,我爸在家吧。”

“他剛出去買點吃的。晴天,一快來吃吧。”雲峰的大眼睛瞅著晴天,像是有點懇求的樣子。

“我?謝謝了,我還是回家吃飯吧。”

雲峰是一個敢於表露自己感情的人。他認為無論一個人是如何的冰冷,總不能拒絕一幅笑臉吧。晴天永遠是一臉幹凈的笑容。她的眼球不時地打著轉,像是兩個發光的明珠,明亮又潔凈。她穿衣十分樸素,流露出她心裏無可掩飾的潔凈。晴天雖然拒絕到春華家吃飯,但想了想又不忍折了別人的面子,就說:“春華,我吃過飯找你玩啊。”

“好。晴天,歡迎你過來。我們一家子可熱鬧了,你盡管過來就是。”春華大聲答應著。

“這個好,我們在電腦上找個電影湊一塊看看。”雲峰十分欣喜,腦筋靈活的他立即想出了一塊看電影這個好主意。

“嗯,好吧。”晴天答應了,心裏也有挺高興的。

夜晚收起了白日的喧鬧與繁華,一轉眼就是就將烏黑的簾幕在那無盡的天空中鋪開。這裏不是城市中的繁華地帶,燈光不多,不知何時就全部滅了以此來宣示夜的來臨。

星燦還是和原來一樣,在裏屋幫著吳師傅做飯,至於雲峰和清則顧著把今天用過的東西收拾一下。星燦覺得吳師傅什麽都行,做飯也十分利索。他喜歡和師傅這樣待在廚房。一手拿鍋,一手拿勺,看著那熊熊的火焰在鋼鐵下翻滾,星燦渾身也充滿了力量。

“星燦,你覺得那個晴天怎麽樣?”吳師傅問了星燦一個問題。

“挺漂亮的啊。”星燦不知道師傅問這個問題的目的,就隨便地說了一句。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這個人怎麽樣,你們的年齡都差不多,考不考慮去追人家啊?”吳師傅說道這,笑得有點慧黠。

“沒有。人家是上學的,怎麽會和我這個輟學青年在一起!”

“只要有感情,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學著接近女生啊,不然找不到媳婦的,為師可是提前都給你說了。”

“嗯,該和異性交流還是要交流的。”

“對,有這樣的領悟力就應該勇敢些,多和女性交流,學著打開自己。”

師徒兩個常在做飯的時候說些話,這樣,兩個人的距離就會變得靠近一點。他們的住房雖然簡陋,生活也很忙碌,但是因為人們之間互相關懷,所以他們的日子也充滿了溫暖。

一會兒師徒兩個就把飯菜做好了。星燦叫了清河、雲峰、師娘還有春華來吃飯。一大家子人很熱鬧。他們的飯菜也燒得多,香噴噴的飄著蒸汽。房屋裏的碗筷聲、笑談聲,還有昏黃的電燈發出的吱吱聲混雜著,讓人感到這一塊不大的地方充滿了歡樂。

春華等大家都吃完了飯,父母也都回房子裏面歇息了,只留下他們幾個年輕人在大廳裏,才張口說道:“雲峰,春華不是要來嗎,怎麽還不來?”

雲峰說:“是的啊,她和你玩得好,你去叫她吧。”

“好啊。這個春華,不叫她還不過來,架子比我還大。”

“你去叫她吧,我們一塊看個電影。”

“好,我這就去。”春華話還沒說完就站起身來,將她又厚又長的頭發往身後一甩,在空中擦出一條美麗的弧線。然後,她把手擺了擺,做了一個很得意的手勢,說:“我走了!”

“別磨蹭了,趕緊去吧。”雲峰有點耐心了。他十分著急見到晴天,於是,他的語氣就重了些。

“你這個雲峰,我哪個磨蹭了。你給我小心點。”春華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去。她拉開了那扇破舊的門,咚的一聲揚長而去。

“師父的這個女兒真是有脾氣!”清河說。

“哈哈,女孩子就這樣,沒聽別人說小女人嗎。”雲峰笑著說。

“春華姐不錯的,樂觀大方。峰哥,你就不能對她好點!”星燦在一旁坐著也說道。

“你是不知道啊,這個女子很是煩人的!話多好動,找你說這說那,關鍵都是些無用的,你不去損損她的話,她就一直打擾你。”雲峰說。

“我們別說了,她們一會就會回來了。”清河說。

夜色像是被黑墨水灌過一般,漸漸將一切有點光線的東西吞沒了。過了好一會兒,春華才領著晴天過來。春華先跨進了門,緊接著晴天也跟著緩慢地將腳步踏入了屋裏。大廳的東西擺得很零亂,到處是這工具那工具的。一個人想從一個到達另一個地方往往要擡起他那雙腳很多次。晴天穿了一套素凈的白色上衣,她一襲長長的頭發烏黑發亮。在這夜色中,不知是燈光的緣故,也不知是晴天的打扮的原因,星燦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兒變得美麗得像一個仙子。她有一種讓人鼓舞的靈動,這種靈動像是一道閃電擊打著他的內心。潔白的燈光將晴天的臉龐照得像是一輪明月,,兩顆黑眼珠不時跳動著熱情的音符。藍色的牛仔褲下面是一雙幹凈的帆布鞋,鞋子上面打的結也十分好看。哦,她是一個夜仙子,成功地將夜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這個晴天,非要收拾好了才過來的,她真是一個漂亮的美人。你們看一下,晴天現在漂亮不?”春華一進來,不管身邊這三個男生是如何驚訝,她還是先把晴天誇讚了一番。

“你也是個美人啊。”晴天回誇了春華一句,接著說:“我就是隨便收拾了一下。朋友一塊玩嘛,當然要打扮幹凈了。”晴天接著春華的話說。

“來了就好,我們一起看電影吧。這有電腦,現在正好有一個新上映的動畫電影特別好看。”雲峰臉上露出歡快的笑容,扭著頭對大家說道。

“嗯,一塊看吧,我們邊說邊聊天。這是我在屋子裏拿的零食,給,你們都不要客氣。”春華說。

清河給晴天找了一個板凳讓她坐下,幾個人就這麽圍在大屏電腦面前看起電影來。晴天搬著板凳坐在了星燦的旁邊,這讓星燦又是驚喜又是不安。星燦從空氣分子中嗅到了一股清香,不用說那一定是晴天身上的味道,那種味道仿佛是洗衣粉裏面散發出來的香味。雲峰向坐在他身旁的清河聊著劇裏的人物,他是一個愛說話的人,只有聊天才能讓他快樂。但是晴天一直很安靜,好像對雲峰不太在意似的,這讓雲峰少了些接近她的興趣。

春華坐在雲峰和晴天中間,一邊嗑著手裏的香瓜子一邊和雲峰說著話,盡管雲峰不太想回答她的問題。

一會兒,晴天主動找星燦說話了,也許是因為他們離得比較近的緣故。她對著星燦說:“你們都睡在這裏嗎?”

星燦遲疑了一會,本就不太會和女生說話的他很不容易地吐出幾個字來:“不是,只有我在這裏睡。”

“那他們呢?”說著,晴天把頭轉身雲峰和清河那邊。

晴天的聲音帶著雌性稚嫩與溫柔,這讓同樣年輕的星燦很是緊張。所以,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他索性把頭扭向屏幕去,鄭重其事地說:“他們住的地方離這很近,所以就能玩到很晚。”

“哦。”晴天也感覺到了身邊的這個男生有點不太自在,她仿佛能夠聽到他的心跳。她為讓不再讓氣氛緊張,就止住了話題,轉而把目光投向屏幕上閃動的電影人物。

時間漸漸過去。幸福像是從天上流淌下來的一樣,流進了這個破舊的維修店裏,流進了這群年輕人的血液裏。看完了電影,雲峰和清河準備一起回到他們的住所。晴天也從坐著的矮板凳上站了起來,說天色已經晚了,自己也要回到家睡覺去了。

待大家都散了,星燦一個人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他住的地方不大,裏面只有一張床,一個吊燈,還有一扇窗戶而已。夜裏突然來了風,呼呼地吹著。星燦伸出鼻子深深嗅一下外面的空氣,頓時有一種清涼的感覺。夜色如此神秘令人充滿向往,仿佛藏著許許多多的秘密。他愛這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美,愛這種讓人在現實中充滿幻想的陶醉。上學的時候,他曾是那麽的孤獨無助,那麽的寂寞感傷。在他的生命中,同學的嘲笑和欺負令他感到失望,而他在面對那些不順心的事的時候又是那麽無能為力。直到他遇見了風鈴,那個女孩像是一陣狂風刮得他的心裏處處波瀾湧動。一個世界上可以有冷漠,可以有敵對,但是不能沒有愛。風鈴就是他愛的源泉和動力。也是同樣的深夜,也是同樣的無眠,星燦已經離開了家鄉這麽久。他現在既仿徨又迷惑。夜裏的他陷入了深思,他開始輾轉想來,不停地想著事情。星燦離別了風鈴,在異鄉他又遇到了晴天。晴天像風鈴一樣美麗,她帶給了星燦不一樣的欣喜和快樂。這種感覺像是貧瘠的墻角長出了嫩綠的青草,又像是幹旱的田地迎來了一場久違的大雨,填補著他的情感空虛。星燦覺得晴天的眼睛和風鈴的眼睛是那樣的相似,這讓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思念風鈴還是想著晴天。他們的眼睛可愛極了,當她們看著你的時候,你的心就是那幹凈的水面,而那眼眸水面中閃動的太陽。

談到風鈴這個女孩,星燦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想她。有了她的美和善良做支撐,星燦幹起活來就十分的賣力。做維修是個出力氣的活,也是個受氣的活。他遇到過許多蠻不講理的顧客,他們說些不好聽的話讓這個年輕人有種想動手的沖動。吳師傅若是遇到了這種情況,會出來幫著徒弟說幾句好話爭取化解他們之間的矛盾。生活中的困難是如此多,比如說他們要修理一個大的電器,往往拆卸完了這個大電器卻找不到問題,只得裝上去再重新排查一遍直到找出問題的所在。流汗是常有的事,他這個年紀如果不把吃飽飯的力氣用到幹活上,還真不知道做什麽其他的事。雲峰和清河兩個人之間,他比較喜歡雲峰,因為雲峰對待勞動很積極,但是清河就不是這樣,他老是找些借口想去偷懶。所以星燦和雲峰走得比較進,和清河只是普通意義上的朋友。星燦也有些小毛病,比如幹活的時候不太靈活,做事的時候不太果斷,他能清醒的認識到這些小缺點,並力圖改正它。可是清河這個人就沒有星燦那樣的反省能力,他幹活的時候總愛耍些小聰明。雲峰因為清河這個毛病說了他很多次,可是清河好像已經混熟了社會,反倒勸他們幹多餘的活沒有什麽意義。經歷了長時間的勞動之後,一陣涼風吹過,他們身上的汗液被吹走了。若是這個時候讓他們停下來歇一下,他們往往會想起自己喜歡的女人來。風鈴這個女孩常引起星燦的遐想。他會坐在馬路的盡頭,看著一片一片的葉子在天空中搖動著誘人的綠色;也會屋角處,慢慢數著天空中閃亮的星星。勞動是力量的釋放,他從勞動中體味著生活中的美好。

他喜歡風鈴,她是他夢中的佳人。她樂觀大方,待人沒有偏見,當現實世界和自己出現沖突的時候,能夠迎難而上。自從星燦步入社會,他再也沒有見到過那樣的女孩。風鈴很美,美得活潑,美得天真。這和晴天的美有著不一樣的區別。相比之下,晴天更加安靜,自然,像是一條河,她的溫柔不停地流入另一人的心裏。星燦只敢在夜裏相念風鈴,白天他還是踏實地工作。時間就像不斷前進著的河水,不知不覺已將生命的泥沙統統帶走。他想風鈴的時候,就用一支換了許多次筆芯的水筆在破舊的本子上記下自己的思念。有一頁是這樣寫道:

風鈴,你可知道我想你了,就像花朵會想念陽光,河流會想念海洋。我們相遇如此短暫,還沒有交往就分別了。可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會偷偷的想起你,想念你的笑容,想念你的好。

我們這的日子既無聊又有趣。這可怎麽說呢?說它無聊是因為我們都在日覆一日重覆著同樣的工作。可是,這裏面也有有趣的事情值得懷念。比如說我遇見了一個叫雲峰的好朋友,他和我一塊吃飯,一塊幹活,早晨一起跑步,晚上一起閑扯到夕陽西落。不知道你那邊怎麽樣,不過希望你也有一個知心的朋友,聽你訴說遇到的一件件事情,也能聽你暢談學習的煩悶和無聊。你知道嗎?我多想此刻就在你身邊,聽聽你說話的聲音,凝望一下你的臉龐。即使在你身後也無所謂,你的背影一樣美得讓人欣賞如醉。

早晨的太陽難比你的熱情,傍晚的夕陽不如你的秀美。

寫完了這些, 星燦把自己的本子合上,收拾好東西準備入睡。他又想起了晴天,她們更是相似。這個女子很好,星燦記住了她那一頭烏黑的頭發,那縷青絲時常纏繞在自己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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