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裏的夜最孤獨。自從星燦一個人離開家鄉出外打拼，他的內心裏時常覆蓋著一層冷冷的冰霜。他像一棵草在外面隨風飄蕩，又像一只鳥在空中游翔，他有點孤單，有點無助卻又無法解脫。吳師傅人很好，對待星燦像是對待自家人一樣。他教星燦怎麽燒火做飯，怎麽與人說話交流，若是遇到閑暇的時候還帶著他一起去買衣服。星燦是跟對了人，能學到本事不說，還免受了很多氣。常聽自己的母親說外面會遇到很多壞人，不能輕易相信別人，一個人既要勇敢又要機智。星燦和吳師傅在一塊卻盡可以放下心來，即使有一天遇到壞人找事，吳師傅也能出面給解決了。但是，星燦的這顆心依舊感到無處安放，尤其是在寂靜的夜裏。

燈光鋪灑在地上，將夜晚映襯得像白天一樣。每當入了夜，星燦的生活裏沒有了自己的母親給自己講故事，也沒有了院子裏動物的夜鳴聲，唯一有的，是這高樓大廈和燈紅酒綠。他不喜歡這樣的夜。可是，他生活在這裏。他必須承受摩托車的嘈雜，必須承受昏黃的街燈。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從不喜歡打開屋子裏的燈，他喜歡一個人坐在夜的黑洞裏。這樣一來，他就能想很多事情，比如今天都是幹了哪些事，有什麽收獲，生活得開不開心。這都是他思索的範圍。一個人不能讓時光就這麽白白流過，若是這樣的話，那和扼殺一個人沒什麽區別。窗外的燈發出的光像是泛了黃的紙的顏色，這光逐漸向他的眼球深處蔓延。空氣中多了些涼意，那薄薄的霧氣將院子籠罩得朦朧可愛。星燦坐在床上，想著自己需要努力的地方，相著自己有哪些不足需要完善。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他想了很久，於是就躺下身來，漸漸進入了夢鄉。

夜晚過後，就是燦爛的黎明。

“星燦，起來吃飯了。”吳師傅早早地就起了床，收拾一番過後才把星燦叫起來。

“嗯，好。”星燦一邊回答，一邊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穿上。

過了一會，星燦洗漱完了，就問吳師傅：“師傅，今天我們去哪？”

“今天老錢家的電冰箱壞了，我們去修修吧。他家離這遠，我們開車得好大一會呢。”

“電冰箱啊，這我還沒修過。不過和應該那一次修理電視差不少吧。”

“是的。修電器這個行業和其他行業一樣，都要靠自己的摸索。要說有什麽竅門，那可難尋。一般只要摸得多少，積累起來了經難，什麽東西也就記住了。”

“師傅，我一定好好學。”

“燦燦啊，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很聰明。現在你又肯下功夫，是棵學藝的好苗子。”

星燦聽了師傅的誇讚，心裏樂得堪比海上的浪花。對於一個家境不是太好的孩子來說，時光容不得他去荒廢，他要用更多的努力和更大付出來和同齡人比賽，在生命的賽道上自己一定不能落後。隨時隨地，他都會攜帶一個筆和一個小本本，在那上面，他記著自己平時所學的技能和難點。這一點讓吳師傅很看重，說自己剛開始學的時候也沒星燦這麽認真，星燦將會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星燦幫著師傅做飯。他先把買好的菜用清水洗了洗，然後擇掉它們的爛葉再拿起菜刀切成片。隨著火把油燒得熱乎乎了，星燦迅速把菜倒進了鍋中。下面就是翻炒菜的時間了。鐵鏟蹭著鐵鍋發出當當的響聲，十分清脆而且暢快。

“星燦，加點水，這個菜不出水，別把菜炒糊了。”

“好。師傅，鹽加的夠嗎？”

“嘗嘗鹹不鹹，不鹹的話再來點。”

“嗯。”星燦把菜炒好了，師傅也把粥飯弄好了。吳師傅叫來自己的媳婦和女兒一起來吃飯，他們吃得熱熱鬧鬧的。

吃過了飯，星燦就坐進了吳師傅的車子。清晨起來的時候，吳師傅的精神頭特別好。他一路上放著歌開著車，還不忘和星燦聊著天。他問了問星燦今後的打算，有沒有想找個女朋友的想法？又問了星燦將來想往哪裏發展，反正，兩個人在一起沒有什麽不聊的。星燦覺得他們師徒之間超越了師徒關系，兩個人更像是朋友，在談天說地之間增進著感情。

“星燦，上學的時候有喜歡過漂亮的女孩嗎？”吳師傅轉過頭來，將笑容對著星燦，他的腦門上皺起了很多條波浪似的皺紋。

“有啊。我們班的女生可多了，當然有漂亮的女孩。”

“那怎麽不想著追一個啊？”

“上學的時候老師不是不讓談戀愛嗎？影響學習。”

“你們那個年齡應該去追女孩啊，動物到了發情期還會發情呢。”

“動物哪能和人比啊。我們才上高中，老師說上了大學就可以談戀愛了。”

“可惜你沒上到大學啊，豈不是虧了？”

“我有喜歡的女生。”星燦一下子不知怎麽地就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這一句話像倒出去的水再倒回瓶子裏去。他擔心著怕師傅繼續追問下去。

“哦，你小子不老實啊。快跟師傅說說，你喜歡的女生是誰？”

“不告訴你，這是秘密。”星燦對吳師傅這樣說。

“好吧。女人是男人的衣服。小子，一定要挑件漂亮點的。”

星燦的記憶中除了自己的母親就是風鈴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了。他有時會想起她，那個美麗大方的姑娘。他和她相遇的場景不多，但每一次回憶起她的樣子，星燦就像是看到了美麗的落日。車窗外風兒像一個俏皮的孩子，他肆意地奔跑著毫無倦意。那個留著長尾辮的女生過得還好嗎？星燦心裏想著。此時，她也許正在擡著頭認真聽老師講課呢，也許低著頭仔細地做著作業。風鈴，那個激起他心中原始萌動的女孩，現在你還會想起我嗎？

“星燦，哎，想什麽呢？是想起了那個她了吧！”吳師傅看星燦走了神，就向他問道。

“嗯，沒事。師傅，我們還有多久？”

“馬上就到了，要有耐心。”

道路規規整整，每輛車都有他們自己的路線並按著既定的目標前進。街道兩旁林立著商鋪和飯店，它們撐起了這座城市所有繁榮。不一會兒，吳師傅的車就開到了一個小區門口。吳師傅馬上給老錢打了電話。讓他感到驚異的是，老錢竟然住在十一樓。那是最頂樓的房子，由於還沒來得及安上電梯，他們只有爬樓梯了。星燦和吳師傅已經做好拿著工具爬樓梯來到達老錢的住所。

“星燦，這下可好了，這裏沒電梯，我們要搬著工具上去了。”吳師傅打開後備箱拎出工具，一臉愁苦地說道。

“上去就上去。師傅，我來搬。”星燦積極地幫著師傅拿工具。

“那好，你慢點，正好鍛煉一下，幹完了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嗯。”

兩人就這樣往上爬著樓梯。吳師傅是老手，什麽事都經歷，麻包扛過，鋼筋也扛過。這次他們拿的工具沈，可是他沒有卻沒有拿幾樣，而是把沈重的都讓年輕的星燦拎著。他的目的是讓這小子嘗嘗混社會的滋味，所謂嚴師出高徒，一個會對徒弟狠的師父才是好師父。

吳師傅不一會就走在了前面，把星燦落在了後面。星燦上了五樓已經用了很多力氣，再提著東西往上走已經沒有了多大的力氣。他累得彎著個背然後呼呼地喘著大氣。樓道很是陰暗，光線到這裏很難進來。星燦沒想到自己的力氣這麽薄弱，才爬這麽高就累得氣喘籲籲。但是倔強的他不能停下來。若是在家裏，一個人不堅強會有人安慰，可是到了社會上，一個人要是軟弱只會受到嘲笑。這個道理星燦是深深懂得的。他逐漸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呼吸更加均勻，他的內心深處也在給自己打氣。雖然自己的步子邁得很慢，但是他在穩健的向上走，而能往上走就是進步。等到星燦上到頂樓的時候，吳師傅正和老錢攀聊著。看著累得頭上冒汗的星燦，吳師傅笑著說：“星燦，上來啦。趕緊進屋來，把工具放下來歇息一下。”

老錢是今天吳師傅的客戶，他看著這個年輕人拎了一個大包，拍了他的肩膀說道：“這小子行啊。上了十一樓，一口氣上來的吧。吳師傅，你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讓他鍛煉鍛煉。年輕人，有的是力氣！”吳師傅說道。

“嗯，快進來吧，看看我家電冰箱怎麽了。它現在能通電，就是不能制冷，還轟隆隆地一個勁地響。”

“好，我先給你看看。”吳師傅一邊說著一邊把星燦手裏的工具接過來。他把冰箱的電源撥掉，然後打開冰箱的外殼檢查裏面的電路情況。

兩人翻翻整整弄了有一兩個小時，終於把問題解決了。時間在這樣的勞動中過得是最快的。人忙著就會感到生活過得充實。他們在浸透的汗水裏享受著勞動帶來的愉快，感到一切都是那麽值得。

話說清河和雲峰丟了工作，一時間沒了去處。他們先找了個房子住了下來，然後再想著辦法去找工作。但是，工作哪有那麽好找，現在的社會，連大學生都很難找到工作，可憐他們還是連高中都沒上過的青年。他們在大街上游蕩著，像是一棵野草在荒地裏磨損著光陰，直到有一天他們找工作的時候來到了吳師傅的店裏。

雲峰和清河在街上閑逛，不知何時就看到了一家維修店，他們想反正這麽久也沒找到工作，不如到裏面問一下。

“有人嗎？”雲峰見店裏的電視開著，但沒有看見人，就大聲叫道。

果然從屋裏面走出了一個婦女，那是吳師傅的媳婦。她正躺在屋裏睡覺，聽見外面連著幾聲叫鬧，醒了才走了出來。

“你們找誰？”女人問道。

“我們想找份工作，不知道你們這還缺人不？”雲峰看著這個女人，身體不高，看上有點漂亮，雖然由於剛起來，她烏黑的頭發辮只簡單地梳了梳，但依舊遮擋不住她一臉的秀麗。於是，雲峰湊上去禮貌地向這個女人說道。

“缺人。你們兩個都找工作嗎？”

“嗯，我們都找。”

“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工資不高。你們要是都來的話也行，不過店裏不提供食宿。工作時間方面，也就是每天工作八九個小時。”女主人覺得店裏每天的活很多，若是只有兩個人恐怕是應付不過來，多招些人多創造些利益，也十分妥當。

“那好。我們在外租的有房子，離這也很近，想在你們這找個工作然後混口飯吃。”

“我們店裏有一個學徒，和你們差不多年紀。現在，他和他師傅一塊出去了，一會兒就應該回來了，你們要不先坐會。我去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早點回來，我丈夫回來就會找你們聊聊的。”女人客氣地說道。

“好。”清河搶先說道。他知道沒有工作的滋味。時間一天天地過去，等待是那麽漫長，焦急和不安讓他很珍惜這一次的工作機會。

兩人在店裏坐著。吳師傅接到老婆的電話，就帶著星燦匆匆忙忙地趕往店裏。他們還有幾個客戶的活沒幹呢，於是，就把它推到明天再幹。吳師傅告訴星燦店裏面又來了新人，可以和他作個伴。由於吳師傅的人很好，認識的人也很多，本著誠信做生意的原則，他積累了許多客戶。所以，他的店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當他聽到媳婦給自己打電話說兩個年輕人來找工作時，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見一見這兩個人。

兩人說回來就回來了。吳師傅把車停在離門口十來米遠的地方。他讓星燦下了車，推開了家裏的門，屋裏兩個年輕人正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看起來很瘦弱，一個看起來很高大。他讓星燦把車上的工具都拿進屋裏放好，然後張口對兩個人說道：“你們是來找工作的？”

“嗯。我們倆是一塊的。”兩人都站了起來。清河回答著吳師傅的話。

“我們店是修理電器的，賺的錢不多，工資也不高。你們要是來的話，可以先做學徒，學會了再給你們加工資。”

“可以。只要我們都能來就行。我們倆一塊也好有個照應。”雲峰說道。

“飯食我們可以解決。你們要一起幹活，一塊吃方便。但是住的地方，你們要另找。”

“你放心，我們住的地方就離這不遠，租的房子。我們溜達一會兒就找到了這裏，能找到這個活也不容易，我們都會好好幹的。”

“嗯，在這裏可以學個手藝，我們就是想找個工作。”旁邊的清河也說道。

“那好吧，你們過來吧。正好和星燦一起，他可是個好孩子，你們要向他學習。”吳師傅邊說邊用手指指著星燦。

“嗯，不是問題。星燦，今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我叫雲峰。”

“嗯。你好。很高興遇見你們。”星燦看著這個中等個頭身材瘦弱的雲峰，轉眼又看了看旁邊略那個顯得安靜沈穩的清河，心中十分高興，自己終於不是一個人了，他有了朋友做伴今後的日子會更加充實了。

星燦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兩個年輕人，他們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一個戴著眼鏡，一個留著長長的頭發。雲峰前面的劉海已經差不多能把自己的眼睛蓋住，下巴下的胡子好像很久沒刮過似的。瘦高的清河倒是說話很文明，但臉上看上去總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就這樣，雲峰和清河總算找到了工作，並且他們和星燦成了夥伴。由於星燦是先來的，加之自己以前比較勤奮也跟著師傅學習了很多，所以，他在工作中理應幫助一下他們倆。雲峰很喜歡星燦這個小夥子。他覺得星燦不僅人好，而且做事也比較仔細。他沒事的時候經常找星燦去聊天，他們談著談著就相熟了。倒是清河的內心感到有一點失落，因為雲峰整天往星燦那裏湊，很少再去找他，他覺得生活中沒有和雲峰打打鬧鬧就變得索然無味。

雲峰學東西比較快，但大多學得都很粗糙。他只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學，對於不感興趣倒是不太上心。他很喜歡師傅的那輛二手車，經常圍著它打轉。經過了一段時間，吳師傅終於讓他學著開那輛車。於是，他很快就學會了開車。星燦也是十分好奇，沒想到幾天的工夫，這小子就學會了開車。那幾天，他也是經常看到雲峰在師傅停車回來時給師傅借了鑰匙然後去開車，沒想到幾天過後雲峰就能上路了。若是星燦學習開車的話，即便讓他學會了，他也要等很久才敢上路，畢竟，開車是很危險的。他想雲峰這小子真是個開車的天才，自身有天賦加上有膽量就能駕馭那輛汽車，他可得好好向他學學。今後不僅吳師傅可以拉著他們去工作，雲峰也可以帶著他們去了。

自從有這兩個朋友，星燦的日子就變得不再孤單。他跟著雲峰、清河學會了抽煙喝酒，雖然他並沒有愛上這兩樣東西，但他在無聊時也會把煙從兜裏掏出來或是斟一杯小酒然後排解寂寞和悲觀的情緒。他記得媽媽的囑托，知道在煙酒上應保持理性的警惕。可是，他自認為能夠把握住抽煙的次數和喝酒的數量。雲峰喜歡這個話語不是很多卻做事幹凈利落的男生，他喜歡結交這樣聰明又善良的朋友，他也經常去找星燦聊天解悶。

這天，街道兩旁的樹木蔥綠，三個人行走在暖紅的夕陽中。

“清河，你家鄉是外地的吧？”星燦走在兩個人中間，邊走邊聊著。三個人中，星燦的個子中等，雲峰的個子最高，只有清河的稍微矮些。他們並排走著，影子在地面上時大時小，時長時短。

“是的。都是來外面打工的，沒什麽文化，只有掏力氣給別人幹活。”清河依舊是不太開朗，回答的聲音不大，有點像微風吹過草地的感覺。

“清河，我們一定會有出息的。你不要老緊繃著個臉，給誰欠你錢似的。做人要有朝氣，尤其是年輕人。你看看我，什麽都沒有，什麽也不會，不是活得挺自在的嗎？”雲峰心裏敞亮，不想煩心事，對生命的過度豁達讓他什麽都想得開。

“自在不起來。在城裏什麽錢也沒掙到，整天就和你瞎混了，白白浪費了青春。看看別的年輕人，有錢的都在逍遙，拼搏的生活美滿。你我呢，這麽大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活著真沒什麽意思，一天一天過去不留下什麽痕跡。”

“你可不能這麽想。我們是好朋友啊，要混就得一起混。你想找女朋友啦，啥時候我給你介紹個。我的朋友多，身邊的美女多的是。”雲峰擡走頭，大笑著很是得意。

“你好了吧，你還沒有女朋友。凈瞎吹。”清河嘲笑著雲峰。

“哈哈。你們倆真逗。不管怎樣，我們都是從農村來的，既然能夠相聚在一起就是緣分。”

“對，星燦很高興遇到你。你做什麽事都仔細，將來一定有出息。”清河說道。

“那是！我最欣賞的人就是星燦。他把我們當朋友，在工作上該幫助我們的都幫了。窮困時我們是兄弟，富裕時我們還是兄弟。”雲峰的話語裏像是填進了海濤，充滿了力量。

“嗯，好朋友，好兄弟。有你們我真的很開心。”星燦身在外鄉，一時間遇到這兩個推心置腹的人，心裏很是高興。

“開心吧！馬上就到了吃飯的時間，我們去喝酒吧。”雲峰提議道。

“哦，這才是你說的重點。”清河在一旁打趣道。

“行，幹了這麽多天的體力活，也是時候聚聚了。走。”星燦咽了一口唾沫，這讓他想起了很久沒嘗過的啤酒的味道。於是，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星燦，我們說去咱就去！前面的那個小店看著沒，一塊金屬招牌青青的瓦房。我先去了，你們倆趕緊的。”說完，雲峰就邁開雙腿向著前方跑去。他是個急性子的人，也喜歡跑步，再加上有酒喝，這個時候的他就像是鞭炮點著的火苗，有股碩大的力量使他往前沖去。

“餵。”星燦剛想叫住他，可是，雲峰已經跑遠了。無奈，星燦和清河只有加快了腳步去追前面的雲峰。

汽車一輛一輛駛過，街道還是那麽熱鬧，可是，仿佛一切都沒他們現在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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