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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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漸變得透明,晨曦漸漸蘇醒,海藍色的天幕上游曳著棉花糖一樣的蓬松雲朵,天氣愈發清朗,這樣好的風光。

連日來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讓明澈這個勤快孩子破例在假期好好懶一把,不過,顯然有人比他更懶--‖,以佳同學尚在他懷裏窩成一團,兀自好睡,呼吸淺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馨香,長發微微蓬亂,有幾縷散在臉龐頸項,更顯得肌膚勝雪,眉目清淺,這樣好看的女孩子=^_^=

她雖在他懷裏,卻不枕他手臂,大半是因為他手臂受過傷,雖然沒有留下後遺癥,她卻總是不能不忌憚,小半是因為金祈言,以佳一旦睡著了便不怎麽愛換姿勢,要枕便枕一夜,以至於明澈跳舞時帶了痕跡,記憶裏只有唯一一次,卻被祈言笑得狠了,很長一段時間裏擡不起頭~~o(>_<)o ~~

明澈沒有賴床的習慣,穿好衣服以後又細心地幫以佳掖好被子,他支著手臂,溫熱的呼吸落在以佳耳上,很快便見白皙的耳上,一點一點洇出粉色,他的呼吸一離開,那粉色就像含羞草的枝葉一點點收攏,她雖然還是閉著眼睛竭力裝睡,不過彎彎的睫毛卻一顫一顫的。

阿澈情知她醒了,卻不點破,私心裏也希望她能多睡一會,以佳醒醒睡睡,再次醒來時,明媚的上午已經流走大半了,醒來就是撞在阿澈詫異的眼光裏,“我還沒叫你,你怎麽醒了?”這是以佳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幾乎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我覺得你在看我~”她的聲音帶一點暗啞,慵慵懶懶得聽起來很舒服。

明澈穿著咖啡灰的體恤衫,遮住了幾許陽光,聞言輕輕一笑,半明半暗之間極是好看,以佳閉了下眼睛,又迅速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盯著他左看右看,開口說:“阿澈,你親我一下,好叫我知道我不是在做夢~~”明澈吻吻她額前的劉海,說:“不是做夢,真的不得了.”他身上有淡淡的陽光味道,清新得讓人沈溺。

他說:“你考慮一下,是在床上吃東西,還是在客廳?”臥室裏的這張大床還是房東留下來的,搬遷時嫌它笨重,這倒便宜了韓以佳,這床做得精巧,左右兩邊各有夾層,一搭一扣就是一張簡易的桌子,這桌子還是原來照顧韓以佳的阿姨發現的,剛從練習生宿舍搬到這公寓的韓以佳,覆明手術拆線不久,尚在覆原期,無法照顧自己,只好從家政找了保姆阿姨來,阿姨人很好,常常把飯菜做好盛放在這小桌子上,後來阿姨走了,韓以佳在床上吃飯的習慣卻保留下來。

在床上吃飯的好處就是,吃過飯,她還可以繼續睡一會,可是今天的陽光這樣好…她問:“吃過飯做什麽?”他答:“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

韓以佳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抓緊被子,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卻見明澈若無其事的從邊櫃裏取出她的衣服遞過來,眼見他快要步出房門,韓以佳才伸手拽過衣服,不料他卻突然回頭說:“我剛剛是說吃過飯咱們一起洗衣服,你臉紅什麽?”

洗衣服=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韓以佳的臉上一陣粉一陣白,糾結的煞是好看,這樣奇妙反應一直持續到洗衣服,確切的說,這一天,每當明澈的目光停駐在她臉上,這樣粉□□白的交替就會不可抑止的出現。

說是兩人一起洗衣服,其實大多數是明澈在洗,韓以佳負責在一旁給他遞洗衣粉、小刷子之類的東西,阿澈從十二歲在舞蹈學院就讀以來,衣食住行幾乎都是自己打理,別的孩子休息時,他還得趕緊洗換下來的衣服,學院裏一天的訓練下來,常常在洗衣服時也能睡著,這些都是她纏著阿澈問上學時期那些好玩的事時,阿澈告訴她的,他說的很輕松,好像當真是好玩的事,一邊說一邊做出困得直點頭的樣子,笑得以佳心口發酸。

洗衣粉的味道很香,他揉搓幾下就是蓬蓬的泡沫,或許是心之所系,以佳總覺得他那雙手很藝術,手指修長,手心溫暖,在舞臺上這雙手紛繁俊美,在生活裏這雙手好像無所不能,因著以佳在旁,他的動作很輕,巧妙地把泡泡聚攏在水盆裏,避免濺到她身上。

衣服不是很多,並不用以佳動手,換清水沖洗的時候,她握住衣服一邊,和阿澈一起擰掉衣服裏的水,好幾次扛不住阿澈的力道,衣服從她手裏滑出來,細小的水沫子飛濺在兩人身上,擰幹,展平,用衣架子撐好掛在晾衣繩上,明澈翻順衣領,以佳拉開袖口的褶皺,她展開昨天穿的白裙子,明澈就用晾衣夾夾住,掛在繩上,兩人分工合作,不經意間相對一笑,像一對平凡的夫妻。

很多年以後,大街小巷都是幹洗店,家居生活裏也遍布洗衣機,很少有人再選擇手洗,阿澈有次見到別人晾曬衣服,突然無比懷念記憶裏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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