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被人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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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妮是誰?

畫扇不知道,畫琴見她一臉迷惑的樣子便比劃著說:“是一只這麽大的小狗,雪白雪白的,眼睛又大又亮,你見過沒有?它就是俏妮,也叫雪兒,是大小姐養的,對它可重視了。它脖子裏就戴著這樣的鈴鐺,平日裏愛到處跑,你撿的會不會是雪兒脖子上的?”

畫琴再三詢問,畫扇只好點點頭,承認自己見過這叫雪兒的小狗,而且這鈴鐺也是她從小狗身上取下來的。畫琴一聽就急了,這雪兒可是大小姐的心肝寶貝,雖然大小姐已經進了宮成為皇妃,沒將雪兒帶進宮去,但是夫人思念女兒,所以對雪兒也是十分疼愛,因此這雪兒的地位在府裏跟一個小主子差不多,下人們也將它伺候得舒舒服服,不敢打罵招惹它。

可是今天畫扇卻把雪兒身上一直戴著的鈴鐺給取了,那可是大小姐從宮裏帶出來的東西,這可怎麽辦才好?

“畫扇,你可闖禍了,這鈴鐺可是禦賜的物件,你私自取了下來,被夫人知道了,可是要受罰的。”畫琴著急地說。

畫扇一聽,瞪大了眼睛,手一下子抓住了畫琴的手臂,好像在說那該怎麽辦。

“趁著還沒有人發現,我們趕緊去找到雪兒,你把鈴鐺還回去。這鈴鐺真不是可以隨便玩玩的,你如何就取下來了呢?”畫琴說著就想跟畫扇一起去找雪兒,畫扇聽她說的嚴重,也才後知後覺地知道了事情不簡單,慌亂間便把自己的本意跟畫琴表明了,畫琴明了後只怪自己多嘴,早知道不說早上那番話不就成了。

多說無益,畫琴現在只想幫著畫扇將鈴鐺還回去,正要拉著畫扇去花園,迎面走來一個人,懷裏恰好抱著雪兒,原來正是剛剛去尋找雪兒的桐落。只見她氣沖沖地小步走來,竟是直朝著畫扇而來,畫琴見她來者不善便下意識擋在了畫扇的面前,臉上掛著笑問:“這不是桐落嗎,你這麽急匆匆地是要到哪裏去啊?”

“到哪裏去,哼,”桐落眉毛一挑,無視畫琴,抱著雪兒狠狠瞪了畫扇一眼,“當然就是到靜煦園來找偷鈴鐺的賊了。”

“賊?什麽賊?桐落你這句話可要說清楚了,咱們這靜煦園可是三少爺的園子,裏面的人也都是老實可靠的,我勸你還是不要信口開河為好。”

畫琴絲毫不露怯,這話說得桐落輕視之色稍收,但是她也不是好糊弄的,眼珠子一轉,看著畫扇意有所指道:“畫琴,你待在府裏好幾年了,靜煦園裏叫得上名字的也都做得時間不短了,人品自然是信得過,可是——”

她話音一轉,摸著雪兒的柔軟白毛又道:“我記得你身後的這個婢女好像沒來多久,你說是吧?”

她這是直指畫扇了,也不知道她怎麽就認定是畫扇偷了鈴鐺,還是說,上次的事她還一直記在心裏,這次是專門來找茬的。

“畫扇是少爺買下來的,少爺都相信她,你又瞎說什麽?”畫琴連莫笑也搬出來了,就是看桐落還能怎麽樣。

“三少爺肯定是受了這個賤婢的蒙蔽,我告訴你,這鈴鐺肯定是她偷得沒錯,剛剛我去花園找雪兒,恰好她就從那裏離開,還慌裏慌張的,不是她還會是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要去告訴夫人,她一定會將這個家賊趕出去。”

桐落斜了畫扇一眼,畫扇心中一驚:會被趕出去?會被趕出去!會和以前一樣,被人隨意打罵,會見不到少爺、畫琴、丁點,會離開這裏!

不行,不要!

畫扇見桐落轉身,立馬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桐落當即便“哎呦”痛呼一聲,可是畫扇越抓越緊,絲毫沒有放開的跡象,桐落起先還能好好地抱著雪兒,可是現在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要斷了!另一只手再抱不了雪兒,只顧著要掰開畫扇如鐵鉗般的手。

那小白狗一下子被摔落在地上,哀嚎一聲,骨碌一下翻了過來,沖畫扇齜著一排牙,汪汪叫著。畫扇沒有管它,她現在全部的心神都在桐落身上,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被趕出去,不能。

桐落幾時被人這樣對待過,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幾乎失去了怒火中燒,甩又甩不掉,掰又掰不開,這畫扇的力氣簡直跟一頭牛一樣。

雪兒被桐落照顧多了,這時見她被人欺負,便嗷嗷叫著要去咬畫扇,畫扇只沖那狗瞪了一眼,它便泱泱後退,連叫都不敢叫了。

手上突然一痛,原來是桐落猛地咬上了畫扇的手,畫扇瞳孔猛然一縮,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沖動。

她抓住桐落的頭發,迫使她擡起頭來直視著自己。另一只手放開她的手腕,轉而掐住了她的脖子,桐落用力去掰她的手,脖子卻快要被掐斷了。

她驚恐地發現畫扇不是在跟她開玩笑,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冷漠地像在看一個死人,更可怕的是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強,她極力掙紮中看到畫扇的眼睛居然是藍色的!

她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了,結果脖子上的手沒了力氣,她重新得到了自由,立刻後退,摸著脖子一直咳咳咳個不停,慌裏慌張差點摔倒。

畫扇想去扶她,她如見鬼一般,踉蹌著躲避,不讓她近身。

畫扇十分納悶,事實上,她自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現在手上有些疼,渾身上下更是沒有力氣,反而倦怠得很。她有心想去問問桐落,可是桐落的反應之大簡直出乎她的意料。

“發生何事了?”莫笑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畫扇嚇了一跳,而桐落則像是見到救星一樣松了一口氣。

“三少爺,你可算來了,這畫扇她,她……”桐落想說她是個賊,想說她剛剛要殺了她,但是話都了嘴邊上了,她卻跟畫扇的視線對上了,她一個激靈,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那話便立刻咽了下去,再也說不出了。

“她怎麽了,你是不是想說她偷拿了雪兒脖子裏的鈴鐺?”莫笑眼上覆著白絹,漫不經心地說著話,聽這語氣便知他心情不是很好,桐落也不敢惹怒他,便閉了口沒有說話。

“聽說你還要去告訴夫人,讓她來處置畫扇,桐落我倒是不知道,你手還伸得挺長,都可以管我這靜煦園的事了。”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桐落慌忙跪下求饒道:“三少爺,奴婢不敢。”

“哦,你還知道我是這個府裏的三少爺,我只不過是無聊想讓這丫鬟去拿了雪兒的鈴鐺來玩耍一番,倒惹得她成家賊了,怎麽,我在自己的家中取個東西也不成了麽?”莫笑微微喘息,看起來像是真生氣了。

桐落連連說著不敢,莫笑也不耐煩再聽她說話,只警告她不要再肆意欺負人,說的桐落搖搖欲墜,幾欲落淚,可惜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莫笑的看不到的,更討不了好,最後只抱著雪兒狼狽離去。

畫扇見莫笑三言兩語便將桐落打發了,似乎這事兒在他眼裏根本不值一提,就這麽結束了。那是不是她就可以不用離開了,不會被趕出去了吧?

是吧,她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不安,但是想到或許不用走,那雀躍就遠遠戰勝了擔心。

三人進了屋裏,畫琴看到她高興,心裏也是松了口氣,但是以她對莫笑的了解,這事還不算完,不免又為畫扇捏了把汗。

“跪下。”莫笑坐在軟榻上,不茍言笑道。

畫扇看了看畫琴,見對方沖她點頭,她便順從的跪下了,見畫扇這麽聽話,莫笑的火氣消了些,但是仍然繃著臉,冷冰冰地問:“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剛剛畫琴見桐落要去告訴的夫人,知道這件事怕是要鬧大了,也顧不得莫笑還在休息,趕快跑進來把莫笑搖醒。事情緊急,她也沒做多解釋,只說畫扇拿了雪兒脖子上的鈴鐺,桐落現在過來興師問罪,而且還要把這件事鬧到夫人那裏去,揚言說讓夫人把畫扇趕走。

莫笑一聽,瞌睡立即無影無蹤,清醒過來,畫琴的話他聽了個大概,就是畫扇拿了那小白狗的鈴鐺,這事要是真被他娘知道了,還非得處罰畫扇不可。二哥身邊的丫鬟還真是夠厲害,都趕越俎代庖來處置他的丫鬟了,膽兒夠大的。

桐落也是倒黴,忘記了莫笑是個護短的,也不論親疏,只要跟他莫笑沾上關系的,他總會多護著幾分,當然丫鬟小廝也不會例外了。但是關上門來,他還是要把事情搞清楚,何況那桐落口口聲聲說畫扇是家賊,雖然他不相信這丫頭會是那種貪戀錢財的白眼狼,可她也是真的拿了那禦賜的鈴鐺,現在就先看她怎麽解釋。

還是畫琴又把整件事詳細地說了一下,重點說了畫扇去拿鈴鐺的原因,她私心裏還是不希望少爺罰畫扇,在她看來,畫扇根本還就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孩童。莫笑聽了,沈默了半晌,雖然他看不見,但是他卻準確地把頭轉向畫扇的方向,就像看著她一樣問道:“畫琴說的是真的嗎?”

畫扇拉住莫笑的手,在他的手心裏一筆一畫地寫了個是。“你是想戴上鈴鐺讓我聽到聲音知道是你好更盡職地守夜?”

是。

“你覺得你現在守得不好嗎?”

可是少爺睡不好。

她如是寫道。

莫笑沒動,畫扇等了一下,又鼓足勇氣在他的手心寫道:“少爺,畫扇知道錯了,能不能不要趕我走?”這句話有點長,畫扇寫了幾次才寫好,莫笑對千年前的字也不能完全認識,但是這句話他是明白了。

“誰要趕你走?”莫笑奇怪道,說完他又想起了畫琴剛剛的話,原來這丫頭還在想著這個問題。嗯,嚇嚇她也好,免得她總是做事這麽冒失,哪天得罪了人也不知道,比如她肯定不知道她半夜那麽突然出現在人床頭是會嚇死人的。

“你知道錯了,說說看哪裏錯了?”莫笑有心想借這個事讓她長長心,便語氣不變道。

不該擅自去拿雪兒的鈴鐺,以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她乖乖地寫好,莫笑五指彎曲,微蜷了手,心裏想著:知錯就行。

但是他嘴裏的話卻不是這樣,“知道你犯的錯有多嚴重嗎?雪兒的那鈴鐺是我大姐從宮裏拿來的,算是禦制的物件,而雪兒又是我大姐跟娘親的心頭寵。你可知不問自取是為賊也,這是其一,如若傷了雪兒,可能我也保不住你,這是其二,所以那桐落所說夫人會將你趕出府去都是輕的。”

說到最後,他話語愈見淩厲,畫琴大氣都不敢出,屋子裏一時靜悄悄的,莫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正當他思忖自己所言是否太過嚴苛時,只聽一聲“咚”,是畫扇身旁的木凳倒地的聲音。莫笑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就忽覺肩膀一痛,耳邊清晰地傳來一聲聲地喘息,他能感覺到面前的人在緊緊盯著他,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畫扇。

“啊,啊,啊。”畫扇一直不停地想發出聲音,焦急的情緒從她的聲音裏就可以聽出來,畫琴見她抓住莫笑,驚訝地叫道:“畫扇你做什麽,快放開少爺啊。”

說不出來,我說不出來,畫扇急得快要哭了,急躁之下,她甚至忘了自己還可以寫字了,只心急如焚地望著畫琴,又望望莫笑,不知該怎麽辦。還是莫笑主動撫上肩上畫扇枯瘦的手,不急不躁的說:“想說什麽,寫出來。”

也許的莫笑沈靜如金玉般的聲音安撫了畫扇,她真的安靜了下來,握住莫笑的手,急急地寫道:“少爺,莫笑,我不走,別讓我走。”

居然還是因為這個,看來剛剛自己的話還真是把她嚇到了,可是這個丫頭為何如此懼怕被趕走,當真是在外面的生活她吃盡了苦頭?莫笑想到自己之前在城外見到的那些難民還有城內的那些乞兒,的確過得是豬狗不如的日子,畫扇一個女子也是如此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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