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跆拳道，空手道都不過是外來物，哪有華夏功夫源遠流長，雖然已故武術家小龍大師曾經帶來過短暫的輝煌……”

“可現在不是從前，社會在進步，人的思維也在改觀。你想想十年前有多少人過聖誕節？情人節有幾個人上街買花？”

吳穹這話一出，許雁秋眉頭皺的更緊。

越說越糊塗了。

“我說這二者之間本就有矛盾，而且是不可調和的那種！堅守傳統和接受外來事物之間歷來相悖！”

“就像你家傳的武館改成了武道館一樣，僅僅是一種妥協，卻並不代表完全認同……”

“許雁秋我問你，若這些學生們願意跟你學古武術，你願意教他們麽？”

吳穹深邃的目光忽然緊盯住她，仿佛發自靈魂的拷問一般。

“我是說，在不影響你飯碗的情況下，你會選擇去堅守傳統，還是推陳出新，去接受新事物？”

“開武館是爺爺的遺願，若有別的選擇，我自然不會選擇把梅花樁換成格鬥假人，發揚華夏武術……是我從三歲開始便堅定的信念！”

“好！”

許雁秋語氣堅定，這話落在吳穹耳朵裏，他不由的鼓起掌來。

“可是這些和你要說的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啊，我就是隨便問問。”

“吳穹，你找打！”

“不不不，停手，聽我說。”

面對許雁秋跳腳一般的攻擊，吳穹趕忙抓住她的手臂，繼續說道：“其實道理很簡單……”

他指向窗外，入眼是一片摩天大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城市的發展和進步，自然伴隨著吸收和取舍的過程。這座城市裏有太多太多熱愛武術，甚至和你一樣以傳承武術為願望的人了。”

“當高樓拔地而起時，曾經躲在屋瓦房檐下的老武館哪裏去了？一部分和你一樣被迫選擇了改變，接受學習新事物……”

“還有一部分呢？則古板的恪守著傳統，寧願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裏求生，也不肯被這些外來物同化。”

“修煉古武之人，向來崇尚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之說，所以他們寧折不彎，悄悄消失在這片車水馬龍之中。”

吳穹嘆了口氣接著問道：“你還記得十年前青州有多少武館麽？”

“不下千家！我記得小時候爺爺經常帶我去許多叔伯家切磋，他們都是以武立身，當時華夏很多的武術大賽，都是在青州舉辦！”

許雁秋仿佛慢慢理會吳穹話裏的意思，一瞬間心中感慨，回答道。

“那現在呢？古武沒落是不爭的事實，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已經成了很多人深信不疑的事實，有多少人把武術當成騙術？”

“曾經風光無限的殺人術如今被這些外來物欺辱，換做是你，會不會想著有這麽一個年輕人某一天忽然站出來為國術正名？”

吳穹微微點頭，笑著看向許雁秋。

“你是說你……”

“沒錯！一顆被戾氣和怨恨充滿的氣球，在黑暗的角落裏肆意膨脹。太多像你這樣的人渴望國術重新回到昔日輝煌！”

“你們就像是不斷往這只氣球裏面充氣的人，而我只不過是一根恰巧路過又不巧戳破這一切的針而已。”

“氣球破了沒人去怪裏面的氣體裝的太多，而去責怪一根針，這就是事實，這便是真相！我想現在很多人已經將我視為眼中釘……”

“而恰恰還有這麽一群人，又想將我當槍使！明明是國術界和這群外來物間的矛盾，我被卷起來，完全是個意外而已。”

吳穹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飲料一飲而盡。

許雁秋還在驚駭中久久不能說話，卻見吳穹輕輕拍了拍她的香肩，又拋出一顆重磅炸彈……

“我想那些真正捏造事實挑起事端的人，還是那群本該站在我們這邊的老家夥！他們……太想贏了。”

“青州很大，水很深，別妄圖讀懂人心，順其自然吧。”

直到吳穹自顧自的瀟灑走開，許雁秋還是一臉呆滯的望著他的背影。

這一刻，她仿佛有些看不清這個男人，既然他知道這一切，怎樣還能如此的淡然，胸有成竹？

他面對的，可是整個青州所有武道館的仇視！

甚至，還有古武同行的嫉妒和某些壞心眼。

許雁秋瞥了一眼電視裏仍舊在對視頻進行評判的幾個所謂專家，暗暗苦笑一聲。

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現在肯定有很多人，已經盯上了吳穹。

興許明天一大早，門口的挑戰書便會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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