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9S在心中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不能中了指揮官的奸計。他這樣想著，神經緊繃，全身肌肉隨之繃緊，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

指揮官見狀松開雙手，摸了摸9S的腦袋，向身後的2B使了眼神。後者見狀試探性的靠近9S，卻遲遲不敢做出指揮官計劃的那一步。指揮官得知2B和9S之後經歷的事情後，也是很抱歉，於是計劃今天就把事情解決，防止夜長夢多。

“小九，不會再發生這類事情了。”2B做出保證，俯身用認真的表情註視著9S，“我保證，我們……”

9S突然站起身子，面對著2B站著，腦袋低著，看不見他的表情，全身比之前顫抖的更加劇烈了。2B連忙後退兩步，不敢正眼看9S，不自覺的低下腦袋。都是她的錯誤，不可原諒，無關他人。指揮官表情僵住，慢慢靠近9S，一副拉架的姿勢。用人類的說法，2B算是9S的殺父仇人了，至今還在繼續虐待9S的感情。

“小九……”2B試探性詢問，嘗試性的再次靠近9S。指揮官已經來到了9S身後，用眼神告誡2B不要還手。

9S肩膀突然一松，握緊的拳頭也慢慢放下，身體像是被卸了力氣。長舒一口氣後，9S擡起腦袋，撲哧一聲破涕為笑，氣氛突然變得輕松了。笑聲越來越大，都抱著肚子指著一臉不知所措的2B，“哈哈哈哈……2B桑你好可愛啊，我當然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剛才只是嚇嚇你，沒有想到你這麽認真……真的抱歉……”

2B一聽，被騙了，卻沒有因此感到憤怒，被9S的笑聲感染，隨著他發出笑聲。緊張的氣氛被笑聲驅散，指揮官微笑著搖搖頭，側坐在了9S的座位上，擡頭饒有興趣看著這兩人。

“看拳，我要好好教訓一下你。”2B伸手就是給9S一個驚喜，在9S抱頭求饒時，張開雙臂，把9S環抱在臂彎下。“從這一刻開始，9S你就是屬於我的了，不要逃跑，也不要離開我。”9S點點頭，抱住2B。

指揮官看情況是沒事情了，清咳兩聲，證明自己的存在感。這兩人因為被電燈泡打攪很不開心，紛紛給指揮官露出一張鬼臉，讓指揮官措手不及。

“好了好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們說。”指揮官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揮揮手離開辦公室。後面兩人對視一眼，都捂嘴輕笑，兩只手不自覺的握在一起，輕輕的前後搖晃，跟著指揮官離開辦公室。

指揮官所要去的地方就在樓上。來到樓頂上，指揮官坐在了邊緣的矮墻上，指了指遠處的倉庫。順著指揮官手勢看去，大量卡車擁擠在街道上。看車的樣子都是嶄新的，輪胎棱角分明，沒有使用後摩擦的痕跡。卡車車廂中堆滿了整齊的箱子。後面還有更多的卡車開進來，他們見縫插針，都想快點到達倉庫把貨物卸掉，接著去外面裝載新的物資。

安妮莫寧就站在倉庫門口，現在她鼻子都要指向天空了，得意的大笑聲在遠處都能夠聽見。更多的抵抗軍正在她身邊卸貨，臉上都洋溢著像是豐收的喜悅。看得2B和9S一頭霧水，這些抵抗軍都在幹什麽呢，他們手中拿的貨物都是什麽，竟然讓他們這麽興奮。

“那些都是電磁加速步槍，還有各種單兵裝備。”指揮官不鹹不淡的說道：“安妮莫寧試探性的向聖徒部隊購買卡車，結果談判比她想象的還要成功。聖徒部隊不但答應向我們供應卡車和吉普車，還向我們供應電磁加速步槍，甚至未來還會向我們供應重火力……迫擊炮，重機槍，甚至是反坦克火具……聽說未來還會向我們供應榴彈炮和火箭炮……真有錢……”連指揮官都不由得發出感嘆，僅僅是這三天運送的槍械，足夠裝備兩個抵抗軍基地了。可想而知，聖徒部隊的裝備量。

“那他們為什麽一直在使用冷武器，從來沒有看見他們使用任何熱武器的痕跡。”9S嘀咕一句，讓他對路西法那只老狐貍更加看不懂了，事實上剩下的兩個人也不知道。

“這也是我想和你們說的事情，和聖徒部隊有關，雖然我也不確定推斷是不是正確的。”指揮官皺緊眉頭，為什麽她感覺聖徒部隊向她們供應武器不是一件好事情，未來必定會出大事情。

“我原本以為在11B把事情說出去後，寄葉部隊和抵抗軍會信仰崩潰。”指揮官首先說了事情的開頭，“但是我錯了，寄葉部隊和抵抗軍上下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就和沒事人一樣，他們雖然私下底也在討論，但是動靜很小，討論的也主要都是人類死掉後要去幹什麽，千奇百怪……至少他們還有自己的希望和信仰，不是嗎。”

“那我這次沒有被處理掉，也是一種巧合，或者是一種幸運，老天爺看不下去了。”9S開玩笑道，卻被2B勒住脖子，用拳頭頂著腦袋來回旋轉，只好求饒了。

指揮官笑笑，正好借著9S的話題展開討論。“可能不是老天爺救了你哦……而是聖徒部隊那些人，他們利用了某種手段修改了我們的程序，讓我們對於人類的判定程序出現錯誤，最後開始背離最初的信仰。

至於為什麽，可能就是那兩架飛往月球的航天飛機，那裏面的聖徒部隊，改變了某些東西，在我們不知不覺之間……但是直接修改我們的程序會出大亂子，不用11B的幫助，信仰就會瞬間崩塌，所以……所以交易市場成為了我們最好的引路燈，賣給我們的書籍，音像制品，最主要的還是那些游戲，讓我們對人類的概念逐漸模糊。

11B的行動，只是一次小小的助推，讓這個新生活多米諾骨牌繼續向後面傾倒，最後會推倒束縛我們思想的高墻會，我們這群犯人會獲得自由。”

2B和9S聽得心中一驚，尤其是9S本人。能夠駭入寄葉部隊最絕密的服務器，就連寄葉部隊都無法使用非正常手段成功。聖徒部隊成功了，那麽他們下一步對程序會做什麽手腳，這就不得而知了。

指揮官繼續說道：“記得聖徒部隊向我們介紹他們的背景時，說他們也是受到人類幸存者的指揮，當時我就有點懷疑了。現在……我確定當初的懷疑了，聖徒部隊，和我們一樣，不受人類的指揮，他們更加的貼近於人類社會制度。

至於為什麽，我僅僅是猜測……可能……聖徒部隊比那些人類首先醒來，並且叛變了，殺掉所有幸存的人類，這也是最後一點幸存的人類了。但是為什麽，這又出現一個疑問了，他們從哪裏得到的進入自己程序的權限，或者是自己駭入了數據庫。我更相信前者，有人幫助他們，很有可能就是一個人類，這個人類和當初設計人造人的計劃有很大的聯系。

未來會有一場血雨腥風來到這個世界中，聖徒部隊沒有了人類幸存者的束縛，也沒有人類文明社會道德法律的約束，真的是能夠為所欲為。今天不順心，扔一枚核彈炸掉哪個城市……關鍵他們還有那麽多的軍事力量，真的是讓人害怕。”

一陣風吹來，吹散了指揮官的長發，帶來一絲涼意。指揮官於是就領著兩人回到辦公室，把關於人類幸存者基地的更多情報講解給2B和9S兩人。計劃中未來這些資料也會完全公開，不再是一個秘密。作為一種懷念？或者是作為一種教訓。這就要看讀著的想法了。

今天的機場格外安靜，不再有例行巡邏的飛機起飛，也不再有運輸機在這裏降落。整個機場只剩下狂風的呼嘯聲，一場大戰就要來臨，所有的資源都被分配到戰鬥準備中。

原本被運送過來的主戰坦克整齊擺放在兩個機庫中，機庫大門緊閉，只有從幾扇窗戶中射進來的陽光把這裏點亮。坦克冰冷堅硬的裝甲在微弱的光線之下，泛著刺骨的寒光。長長的炮管炮鼻尖端閃爍著點點星光，那是保養液，不過明天就沒有了。

路西法來到其中一個機庫，身上穿著的工作服被脫下來系在腰間，身上的衣服被油汙占領，想要洗幹凈都有點不現實了，手中提著的一提飲料被喝掉一半，每喝一口，都帶著機油味。原本白皙的臉頰上更是被油汙毀的不成樣子，就像是從油庫中爬出來。。

剛才他們一行人在工程師那裏學習了簡單的坦克維修技術，為明天的突發狀況做準備。明天的任務是一直向前沖鋒，不會有任何多餘休息的機會。坦克徹底趴窩後，成員被直升機帶走，而坦克直接原地銷毀，後備部隊會填補空缺的位置。每一名參戰的隊員都不想錯過這場戰鬥，都盡可能更多的學習知識，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正當路西法路過一輛坦克時，這輛坦克突然打開了光學迷彩，消失在路西法的眼中。看著艙門還開著，一張充滿違和感圓形的坦克內部圖片就這樣懸浮在空中。路西法根據長時間練習學來的肌肉記憶，輕松爬上這輛消失的坦克，把腦袋探進坦克駕駛室中。

T-14阿塔瑪主站坦克設計很獨特，采用無人炮塔，三名成員都在原本留給駕駛員的位置上，排成一排，這樣一來保護了成員，節省了空間，但時帶來的是駕駛空間的狹小。還有很多的電子設備，空間就顯得更加狹小了。路西法把腦袋探去後只有一點活動空間，不過還是看見了裏面的情況。

A2嘆口氣，按下操作平臺上的按鈕，記得是剛才錯按的是那個。按下去結果並不是這樣，光學迷彩的提示依然亮著，下面熱感迷彩的選項卻亮起來了。A2連忙按下按錯的按鈕，關閉了熱感迷彩，卻還要繼續去尋找關閉光學迷彩的辦法。今天怎麽事事不順心，經常出錯，弄得現在滿腦子嗡嗡作響。

路西法無奈的搖搖頭，起身雙手支撐身體，跳進坦克駕駛室中。伸手就按在顯示屏的光學迷彩選項上，接著按下提示框的關閉提示按鈕，就這麽簡單，顯示屏上面的光學迷彩提示就這樣被關閉了。A2一聳肩，癱坐在座位上，發現身上全是汗水，算了，懶得去擦掉了。原來還可以直接從顯示屏上操作坦克，怎麽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路西法又關閉了幾個被A2誤啟動的功能，拿出一瓶飲料放在A2面前。A2也不客氣，拿起飲料拉開拉環就大口大口灌進肚子中。還有一點清涼溫度的飲料進入肚子中，驅散了腦袋中的惡心感，機油味道聞多了也不好受。

“這些機器也有生命，某種程度上和我們一樣。”路西法手把手的教A2如何控制坦克的火控系統，明天A2的職位就是炮手，將熾熱的炮彈送到每一名敵人的頭頂上。坦克已經安裝了智能輔助系統，還有語音控制，就像是打FPS游戲一樣簡單。

A2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真的想休息一下，再有個人過來聊聊天。路西法也有自知之明，看見對方不想學習了，就關閉系統，大家聊聊天更快樂。

“你真是一個頹廢老人啊，連科技進步的末班車都沒有趕上……A2老奶奶……”路西法帶著善意的嘲笑，拍了拍A2的後背，還帶著一點有氣無力的樣子。記得這是教學上老師對那些玩不明白電子系統的學員開的玩笑。

A2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推開了路西法，把他的腦袋按在操作鍵盤上摩擦，直到求饒為止。

“其實，這一天我等了很久。”A2放開快沒氣的路西法，擡頭看著上面的顯示屏和操作鍵盤，發現更頭疼後就看著路西法，“就是去屠殺那些機械生命體，為了那些已經離開的戰友們。”

“……你這種想法有點危險啊……我們可不是為了戰爭和殺戮而生……”說教又開始了，A2卻早就習慣了，可最後還是不耐煩，中間插了一嘴，“我知道——我們還有戰鬥之外的生活，但是你聽我說一說，我可是很有故事滴。”A2像是推銷員。說回來路西法就是這樣，在一些關鍵性問題上，總是喜歡嘮嘮叨叨，像是個麻煩老太婆。

路西法停止了說教，擺擺手示意A2繼續說下去，這也是一個走進A2內心深處的機會。

“知道我為什麽叫做A2，而不是2A嗎……因為我是實驗型機種，就是安裝了最強悍的芯片，還有最強悍的零件的試驗品，被扔到地球上進行無休止的戰鬥，最後死掉，但是我的戰鬥數據會留下來，成為研究對象。”這些回憶除了留下來的傷感，還是傷感，現在回憶卻覺得可笑，她不由的幹笑幾聲。

“在一次任務中，我和其他的隊員去摧毀機械生命體的服務器。結果嗎，除了我最後一個活著回來，其他人都犧牲了，就那樣死掉了……我作為一個活著的幽靈，在這個世界上游蕩，心中只有一個目的……殺掉所有的機械生命體，然後，我就去陪那些戰友們。”

路西法沒有說話，雖然在寄葉部隊數據庫中找到了關於A2的消息，卻沒有想到背後還有一段悲傷的故事。

突然A2語氣一轉，這一次是慶幸的笑聲，“不過現在，世道變了，至少還有我要去守護的人和信念，不是嗎……小路……”說著，A2意味深長的看著路西法，但是沒有忍住，笑出聲。路西法先是一楞，接著附和著笑幾聲。

在A2心中，那些犧牲的戰友占有的位置更多，以至於世界太平後，也會縈繞在她的心上，成為永遠無法恢覆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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