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有點難打開，密封的很好，那個拉環剛觸碰就斷裂了。“難道是太好吃，讓想要品嘗的人先經歷一下磨難？”9S舉著鯡魚罐頭仔細端詳，抓抓下巴思考如何破除罐頭的防禦。不是說過嗎，苦盡甘來，一定是這個道理。

在9S還在研究辦法時，2B已是風卷殘雲般吃掉所有沙丁魚。還有就是，她找到了一種形容詞，形容很擁擠的樣子，就像是沙丁魚罐頭。沙丁魚罐頭裏面還有很多的湯汁，2B也沒有浪費掉，找來一盒饅頭，蘸著湯汁就這麽吃下去了，又是另一種美味。

等到2B快要把食物都吃完時，9S才想起來使用小刀撬開，2B也是帶著好奇心探過身子一看究竟。當刀尖刺穿縫隙的瞬間，兩人感覺天都要崩塌了。9S瞬間感覺自己的身體和精神分離，不自覺的向後仰倒在地板上。2B還有點承受能力，但是嘴裏面的食物都被吐出來了，胃部不自覺的開始劇烈收縮，同樣無力的倒在地板上。

罐頭因為放置時間太長，出現一些空氣，9S用刀尖剛把縫隙撬開，裏面的空氣像是重獲自由般，像是氣球漏氣的聲音，氣味也隨之彌散到整個倉庫。這味道有些類似於肉腐爛後的味道混合著氨水的氣味，裏面還夾雜著一些魚死後露天放置了半天、還沒壞掉但是腥味已經非常突出了的那種魚腥味，總之真的是很難形容。

“2B……你還好嗎…….唔~”9S好不容易才控制身體，趴在地板上想要起來，胃部也是不自覺的抽搐，被吃下去的食物突然頂在嗓子眼。9S一忍心，又咽回去了。2B從對面爬過來，中途經過鯡魚罐頭時，用衣袖死死堵住口鼻，動作也像是去炸碉堡。

兩人好不容易才逃出倉庫，艱難的把大門關上。還好僅僅是打開一個小口，裏面的空氣僅僅是跑出來一點。9S真是慶幸當時拉環壞掉了，不然現在可能就躺在醫務室裏面了。

兩人不自覺的擡起袖子嗅一嗅上面殘留的味道，果然這種生化武器級別的食品汙染能力強的有點過頭了，衣服上，尤其是胸口部分，味道依然濃烈。9S最慘，袖子在打開罐頭時首當其沖，成為了又一個生化威脅源頭。

話說回來，裏面的食物總不能就這麽浪費掉吧，再說未來還會有其他人進來，要是被熏倒就太可怕了，簡直是反社會，處理掉這個生化武器的重任放在兩人肩膀上。真是一個任重道遠的任務，9S已經做好失敗後的心理準備了，但是不能退縮。

倉庫大門被打開一個縫隙，9S蹲下身子用一只眼睛觀察裏面的情況，2B就趴在他的上方，同樣觀察敵人的情況。

“這個敵人還呆在桌子上，沒有四處跑動，我們還沒有被發現。”9S匯報著鯡魚罐頭敵人行動情況。如果沒有記錯，鯡魚罐頭敵人就在自己那一邊。現在的情況來看，從他們兩人戰略撤退之後，敵人一直沒有移動位置，很是大意嗎。

“馬上行動，計劃不變。”2B點點頭，關鍵時刻，不能被分散註意力，好像指揮官在喊他們兩人的名字……

趁著倉庫中氣味不註意，兩人猛地拉開倉庫大門沖進去，如同在敵人的交叉火力之下沖鋒。9S眼看前面就是敵人的據點，而他們的目標是倉庫深處的防毒面具。9S縱身一躍，如同跨欄一樣，從桌子上翻過去，成功躲過敵人的氣味攻擊。

防毒面具還在那個老地方，兩人沒有遲疑，戴上防毒面具，謹慎的吸進一星點空氣。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防毒面具在一定程度上阻止敵人的生化武器攻擊。

下一步計劃就是要徹底消滅掉這個敵人，兩人把氧氣罐和燃料罐拿出來，連接上噴槍。9S按了按手柄上面的閥門，看見赤紅色的小火苗變成了淡藍色的利劍，還有像是狂風吹過的聲音，這把利劍即將斬殺掉敵人。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一步步逼近那個敵人。勝利女神正在向他們招手。

2B拿出很長很長的鉗子，夾著那盒罐頭離開，來到了倉庫角落中的垃圾堆，這裏會直接把垃圾送進焚化爐焚燒掉。但是僅僅這樣能夠一解兩人的心頭之恨？並不能。2B把罐頭放在平臺上，拿出手術用的小鉗子，順著小開口一點點切開全部蓋子。裏面乘著的食物暴露在燈光和兩人憤怒的目光之下。

真不愧是難吃的食物，就連品相都是那麽的難看。銀白色的像是魚鱗混合物的神秘粘稠液體，裏面還有粉紅色的不明塊狀物。就連裏面的主體——鯡魚也是極其難看，就像是沒有被烹飪過，去掉腦袋內臟和魚鱗就可以吃了。

9S上前一步把2B推到旁邊，面對危險什麽的，要由男人來。“死無葬身之地吧！”9S大吼一聲，隔著防毒面具都無法阻擋他的滿腔怒火，兩個小鏡片中倒映著熊熊火焰。

熾熱的火焰噴射在食物上面，瞬間裏面的水分沸騰。那些就像是生魚的東西被火焰沖散，隨著沸騰的液體飛濺到周圍空氣中，很多都在9S的衣服上。也不知道9S是否能夠聞到蛋白質燒焦的味道，不然會更加懷疑人生。

2B好像聽見了指揮官的聲音，還是叫她的名字，看9S已經掌控了全局，也就放心先離開了。來到外面脫掉防毒面具，果然看見了苦苦等待的指揮官，此時她正向倉庫裏面探著身子，正是陷入瘋狂攻擊狀態的9S。

“這是怎麽了，世界大戰嗎。”指揮官很是擔心，指了指倉庫裏面的情況。此時9S的叫喊聲更大了，嘴裏面還喊著“殺掉你”這一類話。2B側身一步擋住指揮官，眼睛卻看向一邊，心想總不能說出他們在偷吃食物吧，這個和挖社會主義墻角有什麽區別。“嗯~9S他~”2B還在心裏面想著借口，左右為難，回答有點模棱兩可，“他在處理一件很小的事情，不會有什麽大事情發生的。”

真的不會有大事情發生嗎？指揮官內心中滿是疑惑。倉庫裏面的情況有點失控了，9S大叫聲有所收斂，火焰燃燒的聲音漸漸消失。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2B心想是不是處理掉了，還真是一個難纏的敵人。

顯示卻是，沒有等2B放下心，9S就又是大叫一聲，“天鬧黑卡！板載~”這不是一款割草游戲中敵人沖鋒的叫喊聲嗎，9S模仿的很是有聲有色嗎。緊接著就是撞擊聲，還有金屬撕裂聲，敵人變強了嗎。

每一次撞擊聲，指揮官都在不自覺的後退一步，她表示很震驚。

過了段時間，9S拖著一把消防斧走出來，防毒面具已經被取下來扔到一邊，衣服上布滿了不明燒焦碎屑。走到2B身邊，9S一手把斧子扔到旁邊，長長舒口氣，“斧子有點頓。”

指揮官這樣被嚇得背後一涼，她最近幾天在偷偷看著驚悚電影，其中有一部就是人類著名的碎屍案，難道這兩個人在……

指揮官越想越偏的表情，2B連忙上前把發生的全部事情都準確覆述一遍。

…….

“事情就是這樣了……”2B感覺放下一個擔子，重量卻沒有放下，反而更重了。

記憶中等待的批評沒有出現，或者說指揮官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送給他們兩人帶來一條消息，本來這一條消息也是找他們想說的。

也就是雙子發現的那個小秘密，關於兩人新身體的小秘密的。沒有嗅覺，一切都是程序設定的味道。所以，惡心人的鯡魚罐頭味道只是他們數據庫模擬的東西，想要取消也很簡單，不去想就可以了。順便他們吃的食物，堡壘早就檢查過了，發現那些都是模擬出來的燃料電池燃料，裏面有一顆芯片，記錄著味道信息。

2B和9S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場小小鬧劇都是自己另一種方式幻想出來的，如果那一盒是真的鯡魚罐頭，也不能讓氣味散發出來。因為這裏是堡壘，並沒有空氣這一說，沒有媒介味道還是很難發散出來的。不過嘛，回想一下，兩人的幼稚舉動，現在卻並不感覺很幼稚。反而充滿了童真，一種很難得到的情感，值得去珍惜。

指揮官離開了，9S看了看自己的傑作，沖2B傻傻的笑了笑，被2B拉著回到消洗間又要被清洗一遍。等到兩人回到倉庫時，時間已經很晚了，到睡覺的時間了。即使得知味道僅僅是被模擬出來的，損失了一點真實感，卻擋不住兩人的熱情，對於味道的向往。

躺在床上還在回味著今天吃到食物的味道，原本想幻想出其他食物的味道，自然，鯡魚罐頭是不可能的了。但是9S無論怎麽幻想，即使是猛地敲擊腦袋也想不出來，明明今天看見很多食物的。

追尋著今天的記憶，看看能不能尋找到信息。記得寄葉部隊的記錄數據中，關於看見的事情都是以視頻方式記錄的，只要回方就可以看見不少未曾看見的小細節。只是這個新身體並不支持，記憶中只有眼睛看見的百分之一內容，也就是說只有視線聚焦的那一小小部分。

這在人類中是非常常見的，但是對於人造人的戰鬥來說，就是噩夢了。這究竟是跨時代的進步，還是噩夢般的退化。不自覺的響起人類曾經腦容量很少，沒有語言，還有就是新時代情況下，人類肌肉開始退化。

先不去想這些事情了，9S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要命的折磨，穿上衣服，走出房間，如同僵屍般行走，尋覓著食物。路過2B房間時，房門打開，2B也像是僵屍般從裏面走出來。兩人不說話，默默地來到倉庫門口，打開艙門。之前還沒有來得及收拾，食物還被放在上面，沒有被移動的痕跡。

兩人兩眼放光，漸漸的變成冒著綠光的惡狼眼神，那些罐頭就是他們眼中的小綿羊。

倉庫中一時間發出咀嚼聲，僅僅就剩下這些聲音了，兩人已經忘記了如何用言語表達食物的味道了。

被雙子放在倉庫中很長一段時間，兩人在系統離開時，又沒有設定核能供電，所以那些燃料電池很快就用沒了。系統被迫強制關閉，等到兩人的意識回到身體中之後，核能供電開始功能，饑餓度也就被忽略了。現在兩人燃料電池沒有燃料，這些食物就是燃眉之急，很快消化，存儲進電池中。

罐頭盒子被堆成了一座小山，剩下的湯汁更是從裏面流出來，滴落在地板上。又一個罐頭盒子飛來，正中最上面的罐頭，這一座小山轟然倒塌，發出很大的動靜，卻無法幹擾到依然沒有盡興的兩人。

……

同樣轟然倒塌的還有另一座小山，但是更加的巨大。遷徙機械生命體聚集的那座城市，烽火已經熄滅很長時間了。失敗的機械生命體身體殘骸暴露在風沙之中，會被時間慢慢的腐蝕掉。他們作為失敗者，是不會有人在乎他們的尊嚴的，因為勝利者正在進行著一張勝利狂歡。

小山山頂轟然倒塌，還有內部發生的爆炸，所有機械生命體被炸飛。在殘骸中間，一個魁梧的身影慢慢站起來。機械生命體亞當和夏娃從遠處走過來，看著那個魁梧的身材，不免點點頭，很滿意這次被創造出來的類人型機械生命體。那麽有了這個成功模子和經驗，相信下一個生命體會會更加的完美。

結果那個人突然抓起身邊的一個機械生命體，高高舉在頭頂上，如同一個舉重運動員。下一秒，屍體被這個人用力丟出去，目標正是說笑中的亞當和夏娃。

亞當冷笑一聲，這個人的攻擊力不過如此嗎，還有，真是個失敗品。亞當沒有躲閃，手臂稍稍用力，一拳把飛來的機械生命體屍體擊穿，卡在他的手臂上。火星從傷口中冒出來，還有黑色機油，弄臟了亞當純白色禮服。

“失敗品，沒有留下來的價值。”亞當冷哼一聲，把手臂上的殘骸打掉，看了看衣服，恨恨的嘆口氣，嗤笑著。無需亞當上去動手，旁邊的夏娃原地沖刺，一道殘影沖到那個機械生命體身前。一個簡單的上勾拳，輕松把這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機械生命體下巴打碎，脖子也因為沖擊力斷裂。一招斃命，這個機械生命體身體比夏娃高出兩個腦袋，完美的實力碾壓，顯示中身體卻轟然倒在地上。

夏娃拍拍手拍掉灰塵，轉身就把這個失敗品拋下。在夏娃離開不久，躲在黑暗處的機械生命體沖過來，張開嘴巴把這個同類分食掉。它們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陷入癲狂狀態，很快把屍體分食幹凈，一點殘骸都不剩。

接著這些分食的機械生命體聚集在中心，更多同類走過來，把最中心圍起來，接著就是慢慢堆積的又一座山峰。

亞當看了看被弄臟的衣服，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他們不是造物主，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遇到什麽樣的困難都要自己面對解決。至少這次是個大活人，那麽就代表未來充滿了希望。不能灰心，未來的籌碼就是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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