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深沈地看了千宮涅一眼，沈吟片刻方才答應方婕妤的請求，“看在你伺候朕多年的份上，朕會饒了方家。”

“臣妾謝皇上隆恩。”方婕妤知道慶帝這是最後的讓步，也不敢多求。

方婕妤被帶下去，剩下的是這一幹方家人和作證的奴婢們。

“方家欺上瞞下，仗勢欺人，強搶民女，看在太子和方氏的面子上，削去方家所有的爵位以及官職，流放三千裏，非召不得入京，三代以內不得入朝為官。這一幹下人隨主一同流放吧！”

千宮涅躬身道：“皇上英明。”

方家人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能保住性命已經是不錯了，誰還敢多求？加上太子還是太子，方家就有翻身的一天。

千宮炎龍更是不敢置一詞，同時也松了一口氣看來父皇還是惦記著骨肉親情，不然也不會將人放出去堵住大家的嘴。承恩公當著大家的面道出他身世的秘密，慶帝要是誅滅方家九族，那就坐實了他是大宛國血脈的事實，將來皇位必定無望。

慶帝這是要給皇室留顏面，不管千宮炎龍未來如何，要是傳出去他寵愛了幾十年的妃子是別國細作，大楚的臉真丟盡了。

“靈珊郡主——”

曲靈珊上前一步，筆直地站著。

“其餘人退下，你留下來，朕有話問你。”

千宮涅以及跟前的太監宮女悄悄地退出大殿。

“你倒是個聰明人。”

曲靈珊揚唇，不動聲色地答道：“不聰明也不會活到現在。”

慶帝嗤鼻，嗓音裏帶著幾分不耐，“你心裏還在怨恨朕？”

曲靈珊不亢不卑，一舉手一投足間，都帶著冷若冰霜的傲氣，眸子幹凈的一眼能望到底，“父母之仇，臣女一刻也不敢忘。”

“那你還救朕？方才那些節度使面前，你可以借著你李家的身份一起討伐朕。”

曲靈珊嗤笑兩聲，雙手背在身後，一個小大人模樣，周身的氣場不輸給常年侵淫權利和自身高位的慶帝。

“身為曲家人，效忠帝王是為人臣子的本分，討伐你容易，發動戰爭也容易，但陛下別忘了大楚的子民是無辜的。臣女是不願意連累無辜的人死去，況且陛下明知道我的身份還饒了我，說明我父王的案子是冤案。要是真我一個弱女子舉旗謀反，我又不傻，做那些地方權勢的傀儡，成了我保不住性命，輸了同樣如此。”她張開雙臂，將華麗的衣袍展開，“好好的郡主不做，我是傻了麽？”

慶帝為曲靈珊的氣度和心胸讚嘆不已，“小小年紀能如實通透，不愧是曲家的女兒。”

曲靈珊眸光只笑了一下，客氣地道：“我說了，不聰明點，怎麽能活到現場。”

“你親自替朕送一送方氏，將她的屍體送到元後的墳墓旁邊，給她陪葬。”

曲靈珊攥了攥手，一臉的憋氣：“害死元後的人是你，方婕妤不過是你用來對付元後的工具而已。你以為皇後不明白？她熬過種種酷刑不肯招認，為何會***？那是因為她知道想要她死的人是她的枕邊人！”

慶帝惱羞成怒，怒拍大腿，“放肆！大膽！給我滾出去！”

曲靈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滾我也要說，你怕的人不是皇後更不是元家，是你的兒子千宮涅，先帝是因為他聰慧，說他可堪大任。你嫉妒，你害怕，但是又怕別人說你殘害糟糠。所以你暗示方婕妤，皇後出事千宮涅必定會回京都，你就在路上安排殺手，沒想到千宮涅遇到我，他得救回宮你卻連給他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她喘了兩口氣接著說道：“千宮涅鎮守的地方最近的就是我父王鎮守的雲端城，你害怕千宮涅籠絡了我父王，所以對我曲家痛下殺手！我父王連見也沒見過千宮涅，一切都是因為你猜測！”

“住口！”慶帝抓起一個茶盞就朝曲靈珊身上砸了過去。

啪！茶盞落在曲靈珊腳邊，滾燙的熱水撒在地毯上，冒著淡淡的煙霧。

“你可曾想過，千宮涅已經是太子，他只要耐心等你死了名正言順的繼位，為什麽冒著殺父謀朝篡位的危險？元後在你還只是皇子的時候，跟著你，她要是有所圖謀，大可選擇已經封王的皇子為何死心塌地跟著你？”

慶帝大口地喘氣著，顫抖的手指著曲靈珊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曲靈珊躬身道：“臣女話說完了，這就去執行你的命令，不過我會告訴皇後，天下人已盡知她的冤屈和委屈，這是皇上送來給你賠罪的？”

“滾出去——”

慶帝用沙啞的聲音咆哮著，突然癱倒在寶座上。

曲靈珊眼皮跳，正想上前看看，突然從空中飛來一個黑衣人，不等曲靈珊出手，那人手中的冰刃已經架到脖子上。

“郡主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卑職手中這把刀會切下您的脖子。”

曲靈珊舉起雙手，語氣沈了下來：“本郡主只是想給皇上吃下護心丹，有皇上在一天我還是郡主，太子登基我定保不住性命，大可放心。”

那羽林衛雙眸閃過了一道光，看著曲靈珊的眸裏多了些探究，片刻放下手中的冰刃。

曲靈珊從荷包裏摸出一瓶藥，倒出幾顆塞到慶帝的嘴裏，用水灌進去。

“再等會兒皇上會醒來，本郡主先去冷宮奉旨處死方氏。”

羽林衛沒有攔著，他跪在慶帝跟前守護著。

曲靈珊從大殿出來，千宮涅正等著她。

四目相對，千宮涅眼底帶著笑意，聲音慵慵懶懶，帶著一股狠勁兒，“我已經安排人去截殺方家，冷宮那位呢？”

曲靈珊笑了，又硬生生的忍住，故作一臉的嚴肅：“本郡主奉旨處死方氏，等方氏死後再將其埋葬在皇後身邊給皇後陪葬！”

千宮涅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那雙眼醞了冰寒：“只可惜方家只是幫兇而已。”

曲靈珊握著男人的手，靠近他的胸膛，聲音低的不能再低，“千宮炎龍還占著太子的位置上，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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