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姑和守夜的丫鬟仆婦守著老夫人的房間，見老夫人竟然在深睡中，才松了一口氣，命人將亂叫的丫鬟堵上嘴綁起來等明日交給主子們發落。

大夫人驚醒起來沒見正房有動靜，也回去睡著。

一直睡到天明，老夫人才起來，仍覺得頭暈，華姑和大夫人服侍老夫人熟悉，因不見雙喜，華姑悄悄問了大夫人。

大夫人也覺得奇怪，這幾天雙喜都是寸步不離地伺候著，怎麽今天不見了人影，便叫人去查。

“雙喜那丫頭昨晚在老夫人後院裏鬼叫，華姑姑吩咐把亂叫亂嚷的丫鬟綁起來等您處置。”下人回話。

老夫人耳朵靈，在臥房聽見，心裏覺得奇怪，這段日子她一夜都沒睡好過，怎麽昨晚丫鬟在屋裏亂叫，她竟然沒聽見。

“把人都給我帶上來。”老夫人吩咐華姑，她倒要好好審問審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下人們押著雙喜為首的八個丫鬟到正房臺階下跪下。

老夫人和大夫人走廊下坐著，不等老夫人出聲，大夫人先質問雙喜：“昨晚上讓你去找東西，你鬼叫個什麽？”

雙喜畏懼地看了四周，鬼聲鬼氣的道：“夫人，這院子裏有鬼！我昨晚看見表小姐了，她說陸家忘恩負義，她要將陸家鬧的雞犬不寧......”

“胡說八道，哪來的鬼，高僧在這裏我不信一個鬼怪還敢放肆。”大夫人心虛地呵斥道，她身邊的丫鬟還是了解的，不是親眼看到絕對不會胡說八道，而且還這麽多人看見。

但是——大夫人看了一眼老夫人，恭敬地屈膝一禮，道：“老夫人，您別聽丫頭胡說，多半是這幾日日夜伺候，沒睡好眼花把樹影看錯了。”

“沒有，夫人，老夫人，奴婢真的看見了。就是表小姐回來了！”雙喜哭著絕望地說道。

老夫人雙手按在拐杖上，一雙眼死死地盯著雙喜，半晌才問：“那個死鬼還說了什麽沒有？”

雙喜頭搖的撥浪鼓似得，“奴婢當時嚇懵了，表小姐還說了什麽我就不知道，然後表小姐朝花園的方向飛走了。”

老夫人似乎想到什麽，一副猶豫的樣子，“多半是我們這裏貼了符紙，那個死鬼不敢進來，這丫頭活著的時候就不是安分的。死的那天又穿著紅衣服，都說穿紅衣服死的人怨氣重......”

大夫人不敢答話，她也見過鬼影，但陸河星不信這些，非說她們是疑心病，所以才會覺得自己見了鬼。加上最近陸家在外頭的名聲很不好聽，雖有陸梨白挽回點局面。

若是滿府這麽鬧下去，陸家真沒臉出去見人了。

這些話她這個做兒媳婦的不能說啊！上次請道士，她就說陸家是世代大家，傳揚出去會讓人笑話，老夫人就說她想害死婆婆。

結果當晚道士收鬼沒收著，反而讓鬼趕出了陸家，出門會客誰不笑話。

今年陸梨白辦的賞菊大會也沒人來，都說陸家鬧鬼，誰去誰倒黴，給陸崇義相看的媳婦聽說後也搖頭，說什麽也不答應這門親事。

為了老夫人，家裏鬧了多少糟心的事兒。陸河星兄弟倆躲在外頭不敢回來，要麽就是回來躲著不來上房，爛攤子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那兒媳回了老爺，家裏小姑娘多，怕驚著，不如兒媳帶著孩子們先到娘家住幾日，家裏鬧明白了再回來？”大夫人試探地問道。

陸棠玉最近也是恍恍惚惚的，總說見了鬼，她可是和親縣主，出了事沒法和朝廷交代。

“你把人都帶走了，這家裏一點人氣都沒有，那死鬼不是更不怕。”老夫人冷哼一聲，別以為她不知道大夫人打的什麽主意，“你是不是覺得你堂堂太師嫡長女，伺候我這麽一個老婆子委屈了？”

大夫人起身告罪，“兒媳不敢，兒媳只是關心孩子們，不然讓梨白帶著妹妹們去周家暫住幾日？”

“這還差不多，那你安排吧！”

老夫人目光重新落到雙喜身上，問她：“雙喜，昨晚你是什麽時辰發現那個死鬼在後院？昨晚大師們頌經到什麽時辰？”

華姑正要接話，老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字一頓地道：“就算現在不說，等大夫進府，什麽都一清二楚了。”說著故意看了大夫人一眼，“有些人以為我老了，老眼昏花就什麽事情都不知道，我心裏什麽都清楚呢！”

雙喜大概猜到了老夫人說的是什麽，趕緊磕頭，“奴婢該死，奴婢見老夫人日夜不寧，所以求了大夫拿安神香給老夫人用，此事和夫人沒有半點關系，求老夫人責罰。”

“只是安神香？”

老夫人疑惑著，頭暈之感好像沒有之前那麽嚴重，難道是她多想了？

“老夫人奴婢不敢撒謊，的確只是安神香。”

老夫人松了一口氣，冷笑了一聲：“你這個丫頭倒是個細心的，做一個丫頭可惜了。這樣，大夫人，我看你房裏的妾侍們要麽年紀不小，要麽就是出身不怎麽高貴，今兒把雙喜給你們老爺。看你的面子，封她個姨娘，今兒安排了伺候大老爺去。”

雙喜磕頭說不敢當，大夫人陰森著一張老臉，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竟然惦記著這個位置。

老夫人含笑的抿了抿手中上好的茶，說了一句十分耐人尋味的話：“大夫人一向賢惠，不會連一個丫頭都容不下吧！何況，這是你自己的丫頭。”

大夫人忍著氣，攥了攥手，嘴角扯笑：“怎麽會，只是這丫頭雖然有些小心思，也是沒見過世面的。昭赫妹妹房裏幾個舞姬千嬌百媚，老爺又怎麽看得上我的丫頭。”

老夫人不理論大夫人這套說詞，叫管家去布置新房子，安排酒席，“雙喜是大夫人身邊得意人兒，別叫她受了委屈，要和外邊娶的一樣對待。”

大夫人忍氣掐著手心，眼裏爆出懾人的厲光，猙獰的表情比世上任何的厲鬼都要駭人，不過很快，她便笑了起來，端著貴婦架子：“那兒媳準備安排梨白她們幾個去周家的車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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