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我買的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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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知突然被一陣疼痛驚醒,渾身上下無處不疼,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兒疼了。

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滴一樣湧出,然後匯成一股股的細流。臉上的肌肉抖動著,偏又努力的控制住,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還在,證明自己還活著,更主要的是要自己記住這份疼痛,記住今日所受的屈辱。

雖然情知也沒有過了多久,可簡知就是覺得事情過去了好久,有一種再生的感覺,不知道自己多了什麽亦或是少了什麽,總感覺自己不一樣了,總感覺自己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丟失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丟失了什麽。

或是事情發生的太快,當時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可是現在,回想起每一刻每一句每一個動作,都是種滲入到骨頭裏面的屈辱。

這種屈辱如同噬魂的惡魔一樣不斷的吞噬者自己的心,讓自己的心一下下的疼痛難忍。這種疼痛甚至蓋過了身體的疼痛,以至於身體的疼痛,自己並不覺得如何難忍。

此時是黑夜,月光透過窗子照了進來,卻又冷清無比。

他並不願意去想,可還是逼迫著自己去想,去回憶,好像這樣心裏反而會舒服一些。

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兩張床,上面傳出打鼾的聲音,簡知這才想到,自己或許其實是在莊寐生他們的房間裏。

費力的轉過頭,卻是什麽都看不清,就連窗外的月光也像是籠上了一層薄紗,看不真切。

簡知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眼皮似乎是有些疼痛。

自己的眼睛也出現問題了嗎?

一時間,簡知有些心冷起來。

慢慢的,簡知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又開始有些僵硬起來,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有些欣喜。

這是功法即將運行的征兆,他從未如此時般渴望功法的運行。上次自己受傷了,若不是這個邪異古怪的功法,自己也不會好的那般快。

或許,這其實是自己的幸運,不管是因為什麽,自己變異的功法,總是有了它自己的作用。

之前自己總是擔心自己不能修行到最後,總是擔心自己會因為這個而不能踏出自己的道來。可是現在,簡知卻是有些明白了,若是自己出了意外,若是自己根本就活不到那一天。能不能得‘道’能不能修成正果,豈非就是個笑話?

現在的自己,其實應該想的是如何增加自己的功力,如何增加自己的實力。其他的,那都是以後的事情,師父不是說了嗎?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自己之前的想法,卻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若是根本沒有以後,想以後如何豈不是個笑話?

這一次當功法再次運行的時候,簡知心念順著功法路徑不斷的默誦,感覺功法運行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身上的傷口在內力的沖刷下突然傳來一陣陣的疼痛,這種疼痛似乎是把自己被打斷的地方重新打斷一次一樣。

簡知嘴角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這樣似乎也不錯,當時沒有感受到的疼痛,如今再感受一次,也算是一種覆習吧?溫故而知新,自己知道了什麽?自己又學會了什麽?

突然,簡知睜大了眼睛,他發現自己果然知道了一個了不起的事情。

自己能動了,若不是嘴巴和眼睛上傳來的陣痛,簡知幾乎不會發現。

簡知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原來自己不是不能動,只不過自己心裏一直在抗拒。結果就是自己與自己在抗拒,自己與自己在較勁,如此,怎麽可能贏?怎麽可能能動?

如今自己放棄了,自己接受了,反而驚奇的發現,原來只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接受這功法。只是一味的認為,不受自己控制的,都不是正道,都不是一個正常的功法應該有的表現。

如今,自己無奈刺激之下,心裏接受了這套功法,甚至是有些渴求。結果就是,功法也接受了他。

簡知突然有些好笑,自己這般想,豈不是把功法也當成了一個人?這又怎麽可能?

只是激動之下,簡知心情不錯,心裏默念道,‘功法兄,如今便是你幫我,我幫你,咱們兄弟兩個可算的是相依為命了。既如此,我這身體,容你為所欲為,只是日後有借助的地方,還請功法兄伸出援手,多多幫襯一二。’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這套奇怪的功法真能聽懂簡知的心思,只覺得這功法似乎是活潑了一些,行進之間,也不如從前那般霸道。

簡知心裏一楞,隨即安靜的躺著,不再胡思亂想,一心的感受起自身功法的運行起來。詭異奇怪什麽的,重要嗎?

以後如何且先不說,至少對於現在的自己,並不重要。

功法停止了運行,簡知身上的疼痛並沒有減少多少,反而是能夠感受到疼痛的地方更多了,比如內臟,比如頭部。

簡知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內臟自己的頭部本就受了傷,之前沒有感受到並不意味著就是好事。反而如今自己感受到了,才是一件好事。

再有這麽幾次,或許自己就會好了,簡知這般安慰自己。

迷迷糊糊的,身上的疼痛一次次的傳來,簡知睡得並不踏實,在他似夢似醒間,天色微微有些亮了起來。

房門吱啞一聲打開了,簡知睜開眼睛,驚喜的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能看的清了,他看到周師伯慢慢的走了過來。

一般這個時候,在他們還沒有受傷的時候,已經是他們起床早課的時間。

只是稍稍的響動,共叔段和莊寐生床上便傳來了動靜,他們都醒了。

周元春走到簡知床邊,看到簡知正看著自己,臉上竟然有些驚喜的表情,不由得沒好氣的說道,“怎麽?自己還活著,覺得很幸運?”

簡知一張口,才發覺自己的喉嚨嘶啞有些疼痛,聲音也是無力的很,“還能再次見到周師伯,很開心。”

周元春搖搖頭,問道,“感覺怎麽樣了?”一邊說,一邊抓起簡知的手腕診治著。

簡知笑了一下,說道,“還好。”

過了一會,周元春松開了手,臉上的表情有些輕松了起來,輕輕的拍了簡知的腿一下,說道,“以後再遇見這樣的事就跑,就逃,這並不丟人。”

簡知沒有回答,反是問道,“我的米呢?我買的米呢?”

周元春心裏嘆息了一聲,簡知雖未明說,臉上的神情舉止卻無不在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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