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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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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成親?”想到方才見著荊卿卿時她一臉怒容的樣子, 沈勵有些困惑, “您跟荊姑娘也商量好了?”

話一出口沈勵就忽然感覺到一股淩厲的鋒芒射過來,身上不由得抖了抖。他擡起頭,卻見著沈沈淵正一臉不悅地看著他, 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心裏“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屬下罪該萬死,屬下不應該妄議宰相大人的私事。”他立刻屈膝跪下, 雙手抱拳, 急忙認錯。

沈沈淵仍舊是盯著他, 正當沈勵以為自己要去領軍棍的時候, 不知道想到什麽,沈沈淵臉上的怒氣卻似乎消了些。他再次開口, 聲音竟然還帶著一絲愉悅:“她知道我們要成親。”

說著, 嘴角微微勾起,心裏默道可是她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成親。

“那屬下是不是也要通知荊姑娘的姨父姨母和其他親人?”沈勵接著問。

沈沈淵皺了皺眉,心中開始盤算。成親必定是要拜高堂的,可是想到卿卿姨父姨母那嘴臉,他就十分不悅。那麽對卿卿難道還要讓他沈沈淵去拜他們麽?不收拾他們就不錯了。

倒是楚深, 無論如何算是救了卿卿, 於情於理都得請來。而且若是到時候把他拜作高堂, 他以後也不敢覬覦卿卿了吧,哼哼。

思量許久,沈沈淵仍舊是帶著笑意吩咐道:“直接去豐益把楚深請來京中, 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談,不要透露我要成親的事,這一切安排也不要告訴卿卿。此事七日之內務必辦妥,七日之後便是成親之日。”

“是,那麽是否需要宴請些賓客?”說著沈勵已經開始在內心佩服起宰相大人的行事詭譎,還有,額,無賴。

“賓客?”沈沈淵聲音加重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些狡黠,“不必專門宴請了,回京時把眾位大臣直接帶到宰相府便是。”

沈勵:“......”還有這種操作。

“還有,”頓了頓,沈沈淵眼睛中的期待和向往已經遮掩不住,“記得把蘇菀還有秦倫請來,喜堂等事物的布置便讓蘇菀代勞吧,她辦事靠得住。”

“那麽依宰相大人的意思此事是屬下親自回去一趟還是派別的人去?”

沈沈淵略作思考:“就讓沈實堅去吧。”

他盤算著自己這個手下天生木訥,留在身邊也沒什麽意趣,但傳話卻向來言簡意賅沒有一句廢話的,如此婚事辦起來也就更加妥帖些。

“還有一件事需要宰相大人定奪......”沈勵的面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實在是拿捏不準在這種時候該不該提這樣令人不快的事,因而聲音並不大,“那幾個刺客已經招供畫押了。”

聞言沈沈淵面上的溫度也明顯少了幾分,方才的欣喜一掃而空。他左手慢慢捏成拳頭,白色的骨節清晰可見,幽黑的雙眼定定地看著窗外,聲音冷靜而略帶嘲諷:“是太後和祁王。”

一個陳述句,仿佛早已知悉一切。

沈勵略微有些訝異,微微擡頭看了一眼宰相大人,似乎是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終究宰相大人的智謀並非常人可及:“宰相大人果然神機妙算。”

“呵。”沈沈淵冷笑,“這還需要算麽?那日太後竟然允許陛下戲水就讓我起疑了,事後她掉手帕的時機,還有對著刺客的喊話坐實了她與此事的幹系。再有,如今朝廷裏面掌握兵權的也就是我,白將軍還有那些諸侯。白將軍明面上是太後的人,實際上已經與我們結成同盟,若是太後有意做此等事情,必然我必然會得到消息。而諸侯之中唯一有實力有機會與太後合作的只有祁王。後來刺客想要陛下的命,更加證實了這一點。在眾人眼中,刺殺陛下的收益者大約也就兩人,一個是我,另一個......只有祁王。”

因為他們有實力搶過王位。

一個字一個字說出口,沈沈淵的話語已經是刺骨到了極點。往日覺得太後婦人見識,愚昧無知,卻沒想到竟會愚蠢到這個地步,與虎謀皮,引狼入室。

“宰相大人,之前縱火一事你沒有追究祁王的責任,這一次事關重大,且人證物證俱全,是否要動手了?”沈勵看著沈沈淵,目光中有一些問詢的意味。

沈沈淵擰了擰眉,眼睛微微瞇了瞇,鋒利而又冷傲:“現在還不能動手。”

縱然沈沈淵恨那個人恨得牙癢癢,因為他曾經讓卿卿身臨險境,但此刻他還是不能動手。由於沈沈淵之前的打壓,目前國內諸侯幾乎已經結成聯盟,頗有同仇敵愾的味道。現在動祁王,等同於激怒所有諸侯。以沈沈淵的兵力,雖然取勝的幾率很大,卻同時會付出大量的鮮血和生命,這顯然是一樁不值得的買賣。

沈勵聽著沈沈淵的吩咐,也沒有多問。這種事情宰相大人向來是運籌帷幄的:“宰相大人,太後娘娘醒了,她要見你。”

“見我?”沈沈淵擡起眸子冷聲到,隨即淡笑,“她也不像我想得那麽蠢。”

他微微坐起身,嘴唇仍然幹澀,目光晦暗不明:“替我更衣吧,這就去會會那位娘娘。”說著已經把雙腿放下床。

“現在?”,沈勵略有顧慮,“現在已經很晚了,此時去見太後娘娘怕是不妥。”外臣深夜會見深宮女眷,傳出去可是不好聽。

沈沈淵目光涼薄,唇角帶著笑:“相信我,太後娘娘等不及的。”

沈勵聞言也沒再多說,立刻起身便替宰相大人更了衣。雖然經過了醫治,但畢竟方才受了重傷,沈沈淵走路之時腳下仍有些虛浮。沈勵見狀便伸手想要扶住他。

可他剛剛攙住沈沈淵的手肘,便被沈沈淵推開了。

沈沈淵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幽深如海讓人捉摸不透:“身為一國宰相,必須要強大到自己承受許多事。”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擡腿走起來。沈勵微微怔了會,就快步跟了上去。

繞過重重的游廊,路過重重的宮燈,天氣已經入秋,風拂過,撩動他的頭發在風中不羈地飛舞。看著滿天星辰,沈沈淵已經下定決心,他要賭一把。

走了半刻,二人終於到了太後的寢宮。門口的宮人見了沈沈淵都沒有加以阻撓,也沒有加以詢問,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甚至有些懼怕的模樣,想來是早已經得到了吩咐知道他會來。

堂屋之內,主座上的女子仍舊是穿著一襲華貴的綢緞紅裙,戴著牡丹頭飾,濃妝艷抹。可從神態舉止之間仍可見得幾分蒼白和虛弱。

這個女人從來不肯放下太後的威儀,哪怕是方才受了重傷,也依舊如此。

沈沈淵走進屋內,不卑不亢地站定,卻沒有行跪拜之禮。他一雙冰冷的眸子盯著面前的女人:“太後娘娘找我何事。”

“宰相大人見著本宮,竟然不跪。”絕色女子道,聲音裏帶著些譏諷。

沈沈淵面色如常,淡淡道:“因為太後娘娘不陪。”

“大膽!”

未及太後開口說話,太後身邊一個宮女便沈不住氣大聲呵斥。揚著頭,雙目之中頗有威脅的意味。

沈沈淵斜睨了她一眼,似乎有無數冷芒射出:“你算什麽東西,竟然也敢這麽和本想說話,是不是想被碎屍萬段。”

“你敢!我可是......”

“住口!”

宮女一句“我可是太後身邊的人”沒有說完,便被太後給生生打斷了。

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宮女看到太後娘娘略帶警告的眼神,也立刻住了嘴。

座椅上的女人拄著扶手艱難地站起來,似乎還微微咬了咬下唇,宮女想伸手去扶,卻被她擋開。她一步一步走到沈沈淵面前,因為受傷,面上神色已經十分難看:“沈相可否說說,本宮為何當不起你這一跪。”

“太後娘娘自己不知道麽?”沈沈淵挑眉。

太後卻不說話,仍舊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不如太後娘娘告訴我,一個與有謀逆之心的臣子勾結,陷當今陛下於危難的人;一個目光短淺,行事魯莽,差點釀成大禍的人,如何當得起太後這個位子。”沈沈淵也拖著受傷的身體往前逼了兩步,兩人就那麽對視著。

聞言太後先是楞了楞,然後輕笑:“看來你已經知道真相了。”

沈沈淵仍舊是目光寒冷而不屑的看著她,劍眉微微蹙起,似有怒意,無聲地認可了她的說法。

太後稍稍轉過身,目光似乎失去了焦距,言語之中染上了幾分絕望的神情:“宰相大人打算如何處理我和陛下?廢帝?流放?”

沈沈淵目中寒冰閃爍:“太後娘娘認為臣應當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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