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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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卿卿將手伸進了衣服的裏襯, 拿出了一個銀制的長命鎖。

那是出生時父親親自為她掛上的。過去的一幕一幕重又浮現在眼前。

當年岑家的火勢來得突然, 荊卿卿也就是那時的岑琳外出會朋友。

楚深前來探訪時房屋已經失火, 情急之下他全力沖進了火場,想要救出岑風夫婦以及他們的兒子。

初時火勢還不旺盛,岑風夫婦本來有機會脫身, 但他們卻只是將一只長命鎖交給了楚深。慌亂中只說道家中被人縱火之前剛剛從一位朋友那得知了消息, 他們知道此種情況若想脫身已經不可能。前些日子他們收治的流浪少女病故,年紀與岑琳相仿, 想借少女的遺體抱住他們女兒岑琳的性命。他們說長命鎖裏的東西可以證明他們的清白, 但這樣的權謀旋渦他們不希望女兒沾染, 只盼她能平安度日, 不要為他們覆仇。

那日荊卿卿仍在巷口便看到自己家火光沖天的樣子,匆匆跑到門口時火舌已經舔上屋檐, 整棟屋宇搖搖欲墜。

她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只想著往裏沖,去救自己的父母和兄長。卻被從火場飛身而出的楚深攔住,匆匆帶走了。

有時候她想,爹娘和哥哥真的很殘忍。他們用這樣的方式換來她的生存,難道就不知道, 她會有多痛苦麽?

“哢噠。”荊卿卿輕柔地打開了那個這些年她寸步不離帶在身邊的長命鎖。

裏面是一張已經有些發黃的信箋。這張紙跟著她已經六年, 她從不敢輕易示人, 怕給人拿去做了把柄。但此時此刻,她是全心全意信任沈沈淵的。

她顫抖著展開那張信箋又將它交給了沈沈淵,上面的墨跡仍然清晰可見:“岑風吾兄, 知兄已有法子救助陛下,所以推辭乃因蓋缺八瓣蓮一味藥。今弟尋得八瓣蓮,親手奉上,望兄可以救天子,救社稷。八瓣蓮乃世間罕有奇物,弟不願聲張面招禍端。還請兄代為保密。 弟,張東和敬上。”

看完手上的字條,沈沈淵的面色也凝重了幾分。

也就是說,當年岑風雖然知道如何救治先帝,卻因沒有藥材推辭了。直到張東和奉上八瓣蓮,岑風才進宮為先帝診治。

當年先帝的病十分棘手,宮中太醫束手無策。岑風用藥時也沒有一個太醫能夠斷定這樣的藥方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先帝的病。若是岑風真的一心謀害,又何必非要等到這一味藥才去謀害?

況且因為岑風是民間大夫,交上藥方後制藥一類的事物都是由太醫院親自經手的。若是只為取先帝性命,下毒之後盡可以早日脫身,卻為何一直等到七日之後事發引火***?甚至他們***的時候,朝廷抓捕的人手都還沒有出宮,岑風一個布衣大夫又是如何提前知道消息的?

沈沈淵摩挲著手裏的信箋,雙眸深不見底,若有所思:“若這信箋屬實,那麽這背後大約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張東和給了岑風投過毒的藥材;第二,是宮中之人熬藥制藥時往藥材上投毒了。若是第一種可能,張東和的背後一定還有人,一介布衣謀害天子本就匪夷所思,事後還能雇兇縱火更是不可思議。若是第二種可能,那麽主謀的身份非富即貴。兩種情況,背後的力量都不容易小覷。”

有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張東和?不正是前幾日楚深進京的合作對象麽?楚深到底想要做什麽?

一席話出口,卻並沒有人回應。

沈沈淵側頭,見坐在床邊的荊卿卿正擰著眉頭看向窗外,雙眼之中似乎波光閃爍。他的內心忽然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痛意,男兒的心腸變得柔軟似水。一想到那些年卿卿經歷的苦楚,他恨不得自己能夠早點認識她,早些為她遮風擋雨。

“卿卿,你坐過來些。”語氣溫柔萬分。

聽這一聲呼喚,荊卿卿似乎是回了神,卻沒有聽沈沈淵的話坐過去。她只是看著他幽深的黑眸。俊朗的面容。

“沈淵,你不害怕嗎?你留一個該死的人在你身邊,若有朝一日被人發現了,或許還會殃及你。”

從前荊卿卿孤身一人,就算叫人發現了,她只需說是自己騙了楚家,不會殃及他人性命。可這一次隨沈沈淵出游,她親眼目睹了沈沈淵身邊的洶洶暗流。自己留在沈沈淵身邊,難保不會成為他人攻擊沈沈淵的棋子。

這話說得沈沈淵內心鈍痛,他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往自己身邊用力拉了拉:“卿卿,你坐過來些。”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荊卿卿條件反射似地看向沈沈淵,他的傷還沒好呢,怎麽能做那麽大的動作?

“沈淵你別動。”她小聲道,言語之中卻滿是急切。

擡眼看到卿卿眉眼之中的憂慮之色,沈沈淵心裏不自覺暖了幾分:“卿卿,不想讓我傷著,就坐過來吧。”

拿沈沈淵沒辦法,卿卿只好稍稍挪了挪。忽然腰間一緊,卻是整個人被擁到了沈沈淵的胸膛中。溫暖而堅實的胸膛上下起伏。

男子溫熱的氣息就在荊卿卿耳畔拂過,讓人那樣安心:“卿卿你要相信我,這個世上真能傷到我的人沒有幾個。饒是今天這般絕境,手無寸鐵,無兵無卒,我不也沒讓對方討到半分便宜麽?你就乖乖留在我身邊,你父母的冤屈,我會替你洗雪。”

卿卿顧念著沈沈淵的傷,想要坐起來,卻被緊緊地禁錮住了。

怕自己掙紮得劇烈,碰到沈沈淵的傷口,荊卿卿一時停止了動作,她只是擡著頭看著他:“沈淵,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該替爹娘洗雪這冤屈。爹娘臨死前說,不希望我涉足這些紛爭,我怕他們怨我。”

沈沈淵食指輕柔地撫過她的額頭,為她理好鬢邊一抹亂發:“卿卿,你不必涉足那些紛爭,一切都由我來。”語氣萬分寵溺,此刻他只想把全天下都捧到卿卿面前,把所有的風雨都替她擋去。

“可是沈淵,我也不希望你涉足這些,我也不希望你受傷害。”卿卿咬著唇,聲音又低了幾分。

那聲音又是委屈,又是擔心,讓沈沈淵不由得笑得更深了:“傻瓜,我是姜國的宰相,姜國的興衰榮辱我都得負責,我從當上宰相以來就註定面臨風波。為你爹娘洗雪冤屈,也是為了讓先帝安息,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說著他指節分明的手蓋住了卿卿的側臉,卿卿整個人都在他的懷中,小心翼翼地,好像在保護什麽珍貴的東西。

前所未有的感動,溫暖和安心一陣陣地在卿卿心中翻湧。

“卿卿,為什麽,為什麽你會模樣大變連曾經你父親的好友秦倫都認不出你?這些你你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沈沈淵又將懷中的女孩緊了緊,想到這他總是十分憂心。他不知道他的卿卿在自己看不到的時候,到底經歷了多少苦難。

卿卿微微發怔,沒想到,沈沈淵竟然對她的了解已經深入到這種地步了。六年前......

“爹娘去了以後,我有些想不開,便將屋子給燒了,想去給爹娘作伴。楚深哥哥發現了,把我救了回來,還帶我去找神醫陌風,換了容貌。若非如此,恐怕今天我就不能出現在宰相大人你的身邊了。”

卿卿緩緩道來。她曾一度想,若是那時楚深沒有救她,就好了。可現在卻無比慶幸,慶幸楚深讓她得以遇見沈沈淵。

聽了荊卿卿的話沈沈淵許久沒有說話,倒是荊卿卿感覺到了自己身上雙手的微微顫抖,有些奇怪地擡頭看向了擁著自己的男人。那雙從來帶著深邃淩厲目光的眸子,竟然含上了淚水。

荊卿卿說得容易,沈沈淵卻能明白,那時失去父母又經歷大夥的她會有多絕望,多痛。想到曾經差點失去她沈沈淵就覺得心裏萬千靜脈被拉扯著。

這會看著懷中人正俏生生地看著自己,他的喉嚨不禁動了動,俯身吻上了那張柔嫩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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