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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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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荊卿卿眼睛骨碌碌轉了轉, “我這不是一時沖動麽?”

“沖動什麽?有什麽事比你的身體更重要的?”男子的語氣裏盡是埋怨。

荊卿卿把頭不自覺地往下埋了埋, 聲音低到了塵埃裏:“還不是因為她說我配不上你.......”

“就因為這個?”沈沈淵嘴角微微抽搐。

荊卿卿吐吐舌頭:“嗯。”

“卿卿。”這兩個字沈沈淵說得很慢, 很重,頗有幾分語重心長的意味。

荊卿卿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嗯?”

“除了你沒人能配得上我,能記住嗎?”

荊卿卿擡頭, 正對上沈沈淵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眉頭微微蹙起,神情很是嚴肅。然而就是這樣一句嚴肅的話, 使得荊卿卿心裏一陣暖。

荊卿卿的母親曾經說過, 愛一個人不應當看他的地位, 而是註重他的品格性情。多以當年母親毫不猶豫地嫁給了一個江湖郎中, 並為他背叛了家族,最後甚至不惜葬身火海。

所以她並不在乎自己喜歡的人是什麽模樣。她也知道, 沈沈淵不會看低她的出身。但胸中某種不安的感覺仍在作祟。

她微微點了點頭, 擡起眸子迎上沈沈淵的目光:“沈淵,我有話要與你說。”

“你說吧。”

“我......”

“沈相!沈相!”荊卿卿本來準備交個底,哪知道李長安忽然氣喘籲籲跑了過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方才見沈沈淵氣怒快步離開,大夥都沒敢跟上,包括李長安。在沈沈淵暴怒的時候, 最好的方法就是敬而遠之。無奈白丹秋對他使了眼色以示威脅, 李長安在老婆與兄弟之間掙紮了許久, 最後還是選擇了老婆。

沈沈淵劍眉冷冷一挑,眸色之中有寒光射出:“做什麽?”

“那個,漪兒她還年輕不懂事, 一時莽撞。既已罰她跪半日,就請宰相大人不要再介懷了。”雖然先前沈沈淵沒有說什麽,但這主絕對是個睚眥必報而且有奸詐狡猾的人,縱然是有李長安的面子,也不見得能攔他幾分。對這白漪,說不好還有什麽後招。

縱然白漪有錯,但無論如何也是白丹秋的妹妹,她遭罪丹秋就不開心,丹秋不開心李長安自然也無權開心。

換作平日裏李長安肯定不會說話如此客氣,只是一來不好教眾臣看出他們二人的關系;二來荊卿卿是沈沈淵的逆鱗,此時的他絕對不能以常理揣度。

聞言沈沈淵冷笑一聲,淡淡道:“年輕不懂事?”

“正是。”李長安賠笑。

“白漪今年幾歲了?”

李長安有些不解,沈沈淵為何忽然問起了白漪的年齡?不過此時還是順著他的心意為妙:“回宰相大人,在下這小姨子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沈沈淵皮笑肉不笑,“我家卿卿只有二十一,怎麽比她懂事那麽多?”

李長安楞神半刻,急忙附和道:“那是自然,荊姑娘天香國色,知書達理,怎麽能是我那嬌蠻任性的小姨子能比的。”

說著李長安還露出了真誠的微笑。此時此刻,只有擡高荊卿卿,貶低白漪才能消解宰相大人的怨恨吶!

“哼。”沈沈淵一聲低沈的鄙夷,“李長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我哪裏會想什麽,剛才的一席話,都是肺腑之言。”他仍舊笑容可掬,說謊不打草稿向來是李長安的長項,要不怎麽做太傅忽悠學生呢?

“沈淵,算了吧。”仍舊在沈沈淵懷裏的荊卿卿也如此勸說道。

以白漪的氣性,跪半天約莫已經算是奇恥大辱了,更別提還將要被許配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這樣的懲罰已經足夠了。

沈沈淵看了看懷裏的人,芙蓉般的面龐上兩只澄澈的杏眼正望著他,兩片嘴唇輕輕抿起含著一絲笑意。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卿卿那麽好看,他怎麽舍得拒絕她的請求。

擡起頭看向李長安的時候,沈沈淵的面色又恢覆了冰冷:“我本來是打算找幾個人把她扔下樓梯幾次的,如今看在卿卿的面子上,就暫且原諒她,不過如若有下一次,我一定讓她吃盡苦頭。”

一看沈沈淵松了口,李長安立馬點頭哈腰賠罪:“是是是,在下保證不會再有類似的事發生。”

此時眾臣都已經跟了上來,眼見著沈沈淵給李長安擺了好大一個臉色,眾人都想,得了,這回宰相大人與皇後一派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李長安也很適時地沖著沈沈淵的背影表現出了怨憤之色。

白丹秋走上前,英氣逼人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露出讚許的神色,大意是:“不錯不錯,任務完成的不錯,演技也不錯。”

被一眾大臣尾隨著,荊卿卿本來想說的話也只能憋回去了,只是非常乖巧滿足地倚在沈沈淵懷裏。既然已經打算和盤托出,那麽先占點便宜,好像也沒有什麽

行了大約一刻,便都到了山下的樹林。荊卿卿四下環顧,此處山清水秀,修竹茂林,偶有飛鳥啼鳴。雖說景致的確清雅,但如何說也不過普通的山間景色,不知道陛下為何會突發奇想跑到這裏來。

沈沈淵松手讓她站定,一位太監前來稟告:“諸位臣公,陛下已在前方溪流邊整頓好了,請各位隨小的前去。”

落葉遍地,一行人行著,腳下沙沙作響。

還沒有到得溪邊,便可以聽得兒童歡快的笑聲,天真爛漫。

起初眾人都皺了皺眉,天子儀駕所到之處,怎麽會能放進村裏的孩子,威脅到天子安危該當如何?

待到走進了些,眾人看清眼前情景,都是一驚。

那在水中嬉戲玩耍,發出爽朗笑聲的,正是當今的陛下。他將褲腿和手袖挽起,正朝著一個宮女潑水。一見自己得逞了,一時間又咯咯笑起來。而一襲華貴衣裳的太後,此時正背對眾臣,凝神看著小皇帝嬉戲。

見此情狀,荊卿卿心中感慨,這孩子縱然是當今天子,卻終究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沈沈淵卻心生疑慮,太後娘娘素日裏總是教小皇帝註意儀容,要有皇帝的威儀,唯恐被人鉆了空子。如今怎麽如此淡定地看小皇帝嬉戲。

正想著,便見面前的太後聽了太監的稟報轉過身來,手中還握著一方金絲繡線的手帕。她上前幾步,忽然笑得妖艷:“各位大臣,今日陛下玩得很是盡興,恐怕諸位都得等等了。本宮在河邊布置了些休憩的地方,就請各位大臣歇歇腳吧。”

說罷招來了太監,引著諸位大臣到了各自的休息處。沈沈淵的休息場所與其他人分開,地面用竹子鋪平,上面還擺放了一張木桌和一盞茶,被護在樹蔭裏,也算得上環境清雅。

荊卿卿與沈沈淵落了座,折騰了許久,荊卿卿早已口渴了,便伸手打算提起茶壺倒水。一只玉手方才伸出去,便被沈沈淵握住。

“怎麽了?”她狐疑地擡頭望著沈沈淵。

沈沈淵神色嚴肅:“現在不是喝水的時候,你先忍一忍。”

看著宰相大人一臉的肅穆,荊卿卿雖然不解,卻也沒多問。默默放下了水壺,擡眼去看在水中玩耍的人。

小時候爹娘很少約束荊卿卿,總是任著她四處玩耍,河邊,便是她常去的地方。因為撲魚的技術高超,荊卿卿迅速成為了孩子頭,養了一幫徒弟,教他們如何捉魚。

如今想來,卻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現下看著陛下那歡樂的樣子,倒讓她想起往事,不由得心生向往。

“沈淵,我可不可以也下水玩一會?”她試探地問道。

“不行。”得到的回應幹脆果決,沈沈淵的眼睛一直盯著太後,根本沒有回頭看荊卿卿一眼。

荊卿卿努努嘴,有些失望:“好久沒有......”

忽然,太後娘娘手中的金絲手帕落地,隨即“嗖嗖嗖”幾聲利箭破空的聲音傳來。

“小心!”沈沈淵一把抓住荊卿卿,便往旁邊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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