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陷害

關燈
看著滿天星河, 荊卿卿感到震撼, 不安還有更深層次的喜悅, 感動。

人海中,星海下,世界好像變得安靜。

“卿卿, 好看麽?”熟悉的低沈也厚重的聲音。

她猛然回頭, 正落入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眸中。燈火勾勒出男子刀斧鑿刻般的側臉,他英挺的劍眉微微上揚, 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宰……不, 沈淵。你為什麽在這裏?”自己明明只是偷偷約了沈勵啊。

“今天不是上巳節麽?小柳喜歡沈勵, 所以沈勵來了。你喜歡我, 我當然也要來了。”沈沈淵語氣隨意,笑容溫暖又帶幾分狡黠。

沈勵掩面哭泣。那日與荊卿卿談話不小心被宰相大人撞見, 宰相大人以為沈勵又與荊卿卿套近乎, 差點把沈勵暴打一頓,沈勵只得如實招來。沈沈淵答應不告訴靳小柳,卻沒想他直接借用了他的創意還弄得比他聲勢浩大。

本來想給小柳一個獨一無二的驚喜,硬生生被宰相大人弄成了不但不獨一還排第二的驚喜。

“誰,誰說我喜歡你了?”荊卿卿忽然舌頭打結。

“你不喜歡嗎?”沈沈淵挑了挑眉, 語氣緩慢而意味深長, 他的雙目緊緊鎖著荊卿卿, 緩緩念道:“沈沈綠江暖,淵中潛龍騰。願為布衣人,與君相白首。”

荊卿卿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而後灼燒一般:“你,你怎麽知道的?”

沈沈淵淡笑:“我若是想知道什麽事,天下還有什麽能難得住我麽?”

看卿卿一步步後退,沈沈淵上前兩步霸道地將卿卿擁入懷中:“卿卿,你喜歡我。”

一個肯定的高傲的陳述句。

“我,我沒有.......”

“卿卿你喜歡我,你在害怕什麽?”他希望卿卿能親自說出口,他要她信任他。

“我沒有……”荊卿卿手忙腳亂地地去掙開他。

“卿卿,我喜歡你,只要你是你就可以,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卿卿,你可以信任我。”擁著荊卿卿後背的大手緊了緊。

只要你是你就可以。

聞言卿卿有些怔然。好像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些話。滿天的孔明燈漸漸遠去,化作星輝。內心某處開始動搖。

荊卿卿長長吐了一口氣:“沈淵,你給我一些時間。”

那天晚上荊卿卿回到住處便兀自上了床,小柳回來很晚,卻很安靜地沒有打擾她。荊卿卿一夜無眠,過往種種在腦海中回放。開心的,難過的,愉快的,痛苦的。

雖然沈沈淵今日的表白方法用的還是荊卿卿與沈勵親自商量的法子,但最終卻是他的言語讓荊卿卿動搖了。

六年,生活好像吝嗇給她陽光。可她還是遇見了黑暗生活中最耀眼的兩個人,沈沈淵,楚深。楚深是月亮,安靜地陪伴守護。沈沈淵是太陽,耀眼而溫暖,讓人不可忽視。

如果她離開太陽,世界會變得暗淡。

如果她靠近太陽,也將面臨兩個選擇:全副武裝或是丟盔棄甲。若她全副武裝,便永遠不能完整地擁有太陽;若她丟盔棄甲,便要信任太陽,將自己的性命交托。

晨輝再一次透過窗戶灑落屋內時,荊卿卿又想到了沈沈淵說的:“只要你是你就好。”她忽然笑了。

終究除了性命,她也沒什麽可以失去了。

她起床換上了母親留給她的那一襲水藍色長裙,梳起發髻,插上一支白玉蘭的簪子,峨眉淡掃,唇脂輕點。

方才醒轉的靳小柳屈膝跪坐在炕上,仍舊迷離地揉著自己的雙眼,待到神思清明了些,看清楚坐在鏡前梳妝的荊卿卿,不由得驚呼:“天哪卿卿姐姐!”

“怎麽了?”女子兩片唇如同雨後的櫻桃,嬌艷欲滴,一雙眼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靳小柳跌跌撞準跑下床,捏了捏荊卿卿的臉,想看看那容顏是不是假的,忽而滿臉震驚:“卿卿姐姐,你太好看了。”

“噗嗤。”瞧著靳小柳那天真單純而又驚訝的樣子,荊卿卿忍不住笑出聲,“小柳,你真傻。”說著又用水在手中化了些胭脂,打算給自己增點色。

靳小柳鼓了鼓腮幫,似乎對荊卿卿說她傻這件事不甚讚同。她仔細看了看荊卿卿的打扮,又想了想昨夜的事,忽然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面容:“卿卿姐姐,你是不是要去色誘宰相大人?”

荊卿卿撫上面龐的手忽然一顫抖,鏡中芙蓉一般的臉上便印上了大片戳眼的紅色印記。這種奇怪的話是誰教靳小柳的?沈勵?

“我沒......”荊卿卿張口就要否認。可轉念一想,便住了嘴。今日自己打扮好像是為了見宰相大人,這算不算,色誘?

“咳咳。”荊卿卿輕咳,“小柳啊,昨夜你和沈護衛都聊了些什麽?”荊卿卿心裏知道,只要提到沈勵,靳小柳就會忘了別的事。

果然,靳小柳的臉刷地又紅成了熟透的水蜜桃,她害羞地低下頭,睫毛微微顫抖著:“他......他說他想生兩男兩女。”

荊卿卿目瞪口呆。沈勵這廝方才求了親就還沒把人家女孩子娶過門,就開始跟人家女孩子琢磨生幾個娃了?姜國可不是什麽民風開放的國度,荊卿卿不禁腹誹,浪蕩子,都是浪蕩子。

“小柳,那你願意麽?”荊卿卿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願意。”小柳別過自己的頭。

“那沈勵......”

“我想生三男三女。”不等荊卿卿說完,靳小柳便低聲囁嚅道。荊卿卿一時間滿臉冷汗。

靳小柳平日裏看起來害羞內向,卻不想內心如此開化。

“如此甚好,甚好。”荊卿卿扯著嘴唇尬笑,只覺得靳小柳和沈勵,實在是很配的。靳小柳已經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裏。

算算時間沈沈淵應當還沒有出去狩獵,不如早些去,與他把話說清楚。於是她便留下地縫中的靳小柳,進了回廊。

小柳的屋子住在別院的二層,縱然住在此處的大多都是下人,但托了沈沈淵的福,小柳得以住了條件不錯的單間。

秋風吹來幾片落葉,荊卿卿踩上去,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響。她低著頭,心跳越來越快。走到樓梯口,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攔住了她的去路。荊卿卿往左挪挪,身影也跟著往左挪挪;荊卿卿又往右挪挪,身影也跟著往右挪挪。

荊卿卿就覺得奇了怪了,這人什麽毛病。

“借過。”她擡頭看向來人,神色卻忽然滯了滯。因為首先勾住她雙眼的,是一支奪目的紅杏花簪。

沒錯,眼前人,又是白漪。

白漪上下打量了一下荊卿卿,眸光中的憤恨與嫉妒又加深了幾分。往日裏見著荊卿卿總是粗布麻衣,不施粉黛,雖有幾分姿色,但始終是不能登堂入室的。可如今面前女子穿上紗衣,化上妝容,竟叫她一個女子都挪不開眼。想到昨日裏在山下看到滿天的孔明燈,她就覺得無比氣悶。

“你打扮成這狐媚模樣是想去勾引誰?”白漪語氣惡毒並且尖酸。

荊卿卿冷笑一聲,理都懶的理她,幹脆伸手一撥,把她打發到一邊去。白漪畢竟是個嬌小姐,論蠻力,哪裏比得過荊卿卿。

“你,你敢推我!”白漪一跺腳,牙齒咬著下唇,有些惱羞成怒。

“哦。”荊卿卿答著,已經下了十幾級樓梯。

白漪飛速地追到了樓梯上,又一次攔住了荊卿卿的去路:“你根本就是個粗俗之人,憑什麽留在宰相大人身邊?”

荊卿卿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就憑宰相大人喜歡我。”語氣淡淡,一臉的有恃無恐。

“你......”白漪心裏堵得慌,一時無言以對,面龐憋得青紫。她餘光瞥了瞥不遠處的人群,嘴角笑得陰毒。

她微微湊近荊卿卿,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你說,如果宰相大人看到你把我推下去,他還會喜歡你麽?”

剎那間荊卿卿有些楞神,不明白白漪在說什麽。忽然一只手腕被人抓住,白漪的身體微微後仰,張口喊:“來......”

電光火石之間,荊卿卿忽然明白了白漪的意圖,想陷害她?呵呵。要說在情愛方面荊卿卿腦容量基本為零,但其他方面卻非常人能比。

趁著白漪只吐出一個字,她一只手迅速捂住了白漪的嘴巴,另一只手反制住白漪,大喊:“白漪你個瘋子!你要幹嘛?!”

然後她用力一推白漪,讓對方向後踉蹌幾步,自己往後倒下,口中驚呼著:“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