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逃走

關燈
宰相府的守衛向來森嚴,為何卻還會有人能進得了他的書房竹音閣?

經過他先前一番呵斥,竹音閣內霎時沒了聲響,他推門進去卻並沒有見著人。

竹音閣的擺設很簡單,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如果不是桌子底下,便只能是墻角的儲物櫃了。

他掃了一眼桌子的下部,並沒有人,於是他便走到了儲物櫃的面前,試圖去拉門的把手。拉了一下,沒拉開。使勁又拉了一下,還是沒有拉開。

他瞇了瞇眼,眸色變得深不見底。很明顯,有人躲在這櫃子裏面。

既然那人不願意出來,就不能怪他了。

於是他把身體往一邊讓了讓,使勁一推,便看那櫃子應聲倒地,隨之而來的是一聲痛呼。裏面的人大約是一時猝不及防,松開了拉住門的手,從櫃子裏滾了出來,雙手捂著頭繼續哼唧。

沈沈淵皺了皺眉,這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他上前兩步將地上的人一把提了起來,那人一個趔趄,只見一個明黃色的荷包從袖中掉落出來,上面兩只渾身長滿痘痘的鴨子分外顯眼,不正是荊卿卿繡的那個?

手中的人忙不疊地傾身要去撿那個荷包,沈沈淵卻是看清楚了他的臉,那不正是,沈勵麽?

剛打了板子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敢來偷荷包?

沈沈淵很是生氣,一氣之下他直接松了手,沈勵原本是被沈沈淵提溜著,一時脫了力,便直接栽倒在地上。沈勵又是一聲痛呼,額頭止不住冒虛汗。剛打的板子,現在屁股還疼著呢,怕不是要落下什麽後遺癥。為什麽做宰相的護衛那麽命苦。等到他回神,便見著一雙寒光凜冽的眸子死死地鎖住了他,而他方才想要去撿的荷包,正握在那人手裏。

“宰相大人......”他的語氣裏透著幾分心虛。

“你是來偷荷包的?”沈沈淵淡聲道,目光卻如尖利的刀子令人生畏。

沈勵自覺大禍已經臨頭,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你哪裏來的膽子,竟然還敢來偷?”

“這荷包對我很重要......”沈勵低聲道。這可是他的定情信物,宰相大人二話不說搶走了就算了,還打他板子!還不許他偷。

“呵。”銳利的黑眸之中醞釀著層層殺意:“沈勵,我倒從來沒發現你那麽會拈花惹草。”

一聽這話沈勵就委屈了,哭號道:“宰相大人,我跟在你身邊也快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我一直盡心盡力保護你,眼裏只有你,姑娘我都沒工夫看。如今我也二十了,好不容易看上個姑娘,您怎麽還能搶我的信物......”

看沈勵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真誠的樣子,沈沈淵心裏掠過一絲動容。目光落到那個荷包上,他又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你也不看看自己看上的哪個姑娘。”

敢搶他喜歡的女子,不要命了?

沈勵擡起頭,面上全是困惑:“我不就看上一個廚房的小丫頭嘛......”

“廚房的小丫頭也是你叫的?滾去再領二十軍棍。”聲音不急不緩,卻聽得沈勵不寒而栗。

“好,我去領軍棍,但是您可不可以把荷包還給我。”挨軍棍就挨軍棍吧,可是定情信物丟了自己終生幸福可就沒了。

森冷暴戾的氣息忽然充滿了整個竹音閣,空氣裏盡是徹骨的寒冷,沈勵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你休想。”沈沈淵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聲,此刻已經恨不得將沈勵千刀萬剮剝皮抽筋。自身都難保了,還敢覬覦自己的心上人?

“求你了,宰相大人,你要是不還給我,我和小柳就要吹了呀。”沈勵滿面淚光,萬分悲傷。

沈沈淵那暴怒而混沌的腦海在聽了這一句話後卻顯出了些許的清明:“你說什麽?”他捏了捏手裏的荷包:“這是靳小柳送你的?”語氣難以置信又滿含期待。

“是啊。”沈勵瞪著大眼睛一臉茫然。

“不是荊卿卿的?”沈沈淵追問。

沈勵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為何會遭此橫禍,感情宰相大人以為自己勾搭荊卿卿呢。一時間悲傷無奈湧上心頭!他就知道不能荊卿卿靠得太近的!想想連李長安都被整成那樣,他一個護衛,怎麽敢去觸碰那雷霆之怒?

“不是啊,宰相大人......荊姑娘只不過是幫忙轉交而已......”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幾分哭腔。

沈沈淵面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轉念一想,該死的沈勵害他誤會,還害他把卿卿弄哭了,神色又冷了下來:“你為什麽不早說?”

嗚嗚嗚,沈勵更加委屈了:“宰相大人你也沒給我機會說啊,你直接就拖著我去打板子了......”

“你還敢頂嘴?!”沈沈淵皺了皺眉頭。

“不敢不敢,都是屬下的錯......”沈勵連忙搖頭,眼睛卻是盯著那荷包。

“你走吧。”沈沈淵把荷包丟給沈勵,沈勵急忙接住,連聲道謝,便起身逃離開。

“回來!”

片刻之後忽聽得一聲呵斥,半只腳踏出房門的沈勵又把腳收了回來,乖乖地垂頭站在了宰相大人面前。

許久的沈默。

“你......”沈沈淵總覺著這麽問有些羞恥,於是便頓了頓,最後仍舊問道,“知不知道怎麽哄女孩子開心?”面上卻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畢竟有求於人嘛。

沈勵楞了楞:“不知道,我也沒追過女孩子......”

“滾吧。”聽了這話,頃刻之間沈沈淵面上的笑意便散去了。

沈勵心寒,果然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於是第二次滾了出去。

***

餓了一整天,荊卿卿眼前已經是星光燦爛了。

一大早的沈虔給她送了些紅豆糕,說是宰相大人賞她的。

但她不敢吃,想想宰相大人那天發怒的樣子,這紅豆糕裏說不準是有毒的。

但餓死在這也不是辦法啊,而且沈沈淵連帶毒的紅豆糕都送來了,恐怕兇多吉少咯。不行!她要離開這裏!她要靠自己的努力拼出一條生路!

她仔細觀察了地形,前院有沈虔盯著,後院卻是沒有人。盡管有院墻,但是有兩把椅子再加上她的身手應該不成問題!

當機立斷!她從窗縫看了看並沒有看到沈虔,於是便索性裝作不經意把門窗都關緊了,然後開始收拾行囊。收拾完畢她打開朝向後院的窗戶,將兩把椅子扔了出去,然後在院墻腳豎向疊起來。三下五除二,她便爬到了院墻頭,墻外是熱鬧的街市。

可是往下一看,她便有些猶豫了。這好歹也有兩個半個人高,以往荊卿卿雖然會爬樹但好歹還有樹枝可以借力。但如今這墻......摔下去該不會骨折吧?

她知道自己不能太糾結,這面院墻對著繁華的街道,如今已經有些行人在盯著她看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拼了!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默數“一!二!三!”,便往下跳。下意識地讓臀部著地,畢竟那裏肉比較多,摔了沒那麽疼吧。

耳畔呼呼風聲劃過,懸空的身體忽然有了著落,想象中的吃痛沒有來,卻好像還有些柔軟。這仿佛是誰的胸膛?她睜開眼,正對上一雙高深莫測的星眉劍目。

“宰......宰相大人......”荊卿卿很難過,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可以這麽倒黴。

“你可以解釋。”宰相大人的聲音裏卻似帶著幾分溫柔。

“我......”她咬了咬嘴唇,萬千主意流水一般在腦海中閃過,“沈勵說,宰相大人教導他要時刻保持身體健康,我覺得這話很對。所以今日特地來此鍛煉身體。”

沈沈淵勾了勾嘴角:“鍛煉身體需要帶包袱?”

“哈!”荊卿卿掩飾地笑了笑,“這不是負重鍛煉麽?”

沈沈淵看著懷中的女子,眼睛裏全是探究:“這些年妄圖背叛本相的都沒有什麽好下場,你可知道?”

荊卿卿被這句話嚇得不寒而栗,宰相大人這是在威脅她不要逃跑?

“怎麽會呢!宰相大人那麽好!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宰相大人的。”荊卿卿連聲道,目光裏都是真誠。

“咕嚕嚕”

荊卿卿剛說完,肚子就冷不丁地叫喚了起來。

“餓了?”沈沈淵明澈的目光看著她,帶著溫和的笑意。

荊卿卿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那就回去做飯吧。”沈沈淵淡淡道,便往府裏走去。但是他並沒有把荊卿卿放下,而是直接,抱走了。

聽著宰相大人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還有那淡淡的鼻息,荊卿卿一陣面紅耳赤。走到府裏,下人們的眼光也都嗖嗖嗖地朝荊卿卿射了過來。

“宰相大人你把我放下來還不好,我自己可以走。”她乞求。

“叫沈淵。”

“沈淵你把我放下好不好......”此時一朵紅雲已經爬上了荊卿卿的臉。

“不好,你省著點力氣剛好給我做飯。”

荊卿卿翻了個白眼,只能任由宰相大人抱著去了廚房。本來她是很氣宰相大人的,不知道為什麽,今日落到他懷裏本應該發作,卻生生給自己忍住了。還有,今天宰相大人好像心情很好,他不生氣了?

宰相大人這心情時好時壞像極了自己每個月那幾天,不過宰相大人的周期會不會有點太短了?還是宰相大人憋著大招沒有出?

於是宰相府的所有廚子都目睹了宰相大人親自抱著荊卿卿走到廚房的一幕,投過來的目光形形色色,有嫉妒,有羨慕,有感慨......

好不容易到了廚房裏,沈沈淵終於舍得把荊卿卿放下了。荊卿卿也松了口氣。

“沈淵你先回去吧,我做好菜給你送過去。”荊卿卿擼起袖子打算開始幹活。

“我要在這看著你做菜。”沈沈淵堅持道,語氣執拗竟有些像孩童。

宰相大人今天到底怎麽了?

“沈淵你不生氣了?”荊卿卿試探地問道。

“我生過你的氣嗎?”沈沈淵滿臉地不解,渾似忘了幾天前的那一幕。

“怎麽會沒有生氣?你那天問我為什麽留在宰相府裏,還.......”

“還什麽?”沈沈淵挑眉望著她。

荊卿卿咬了咬嘴唇,還真是難以啟齒呢。

“反正你就是生氣了!”她有些羞憤地說。

沈沈淵卻是面不改色,只道了一聲:“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這怎麽可能?騙傻子呢?荊卿卿投去懷疑的目光。

沈沈淵在那目光下感到有些不自在,便又解釋道:“我有時候會夢游,自己做了什麽過一會就忘了。”

荊卿卿瞠目結舌,宰相大人夢游會不會太可怕了,不但會打人板子還會奪人初吻!以後他又夢游要怎麽辦?要不每次見面先大吼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