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蘇以嫻有印象，跟禍害小龍蝦的霍家沾親，村裏人都叫最開始養小龍蝦是時，這大嬸鬧的也挺歡。如今出事想起她來了，可真會現用現交。

蘇以嫻不為所動，反問道：“大嬸，你跟我說這些作甚？”

霍燕來之前就想到蘇以嫻會以為以前的事不待見自己把準備好的話倒豆子似的吐出來。

“丫頭，從前大嬸有什麽不對的你別放在心上，現在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阿，要是連你都不幫忙，我兒子這輩子就完了，求你看在我這張老臉上，幫他一把吧。”

霍燕不敢像往日那麽囂張，哭腫的眼睛耷拉著眼角，神色悲痛又著急。竟有點可憐。

蘇以嫻居高臨下的睥了她一眼，語氣淡漠：“求我有何用，我又不是大夫，救不了你兒子。”

“不，你能，我找到大夫了，可、可家裏實在拿不出那麽多錢，我想找你……”霍燕低聲下氣的求著自己從前看不上的人，心裏頂著巨大的壓力，難堪的恨不能找個地方鉆進去。

可想到腿瘸的兒子，咬牙把祈求的話說出來：“我就想找你借點銀子，二十兩，不，十五兩也行，你就幫幫忙吧。”說到最後，霍燕難為情的搓手。

蘇以嫻面無表情，只看著她：“我問你，倘若是我現在有急事問你借十五兩銀子，你借我嗎？”

霍燕語塞：“我……”

她正吞吞吐吐不知怎麽應對，大門被人從外面撞的直晃悠，一大男人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進來，身上一股藥味，蠟黃的臉上遍布怒氣。

男人上來就一把將霍燕拉到身後，並厭惡地瞪著蘇以嫻：“娘，你來求她幹什麽，我真成瘸子大不了打一輩子光棍。走，跟我回家去。”

霍燕恨鐵不成鋼地痛捶男人肩膀，氣的掉眼淚：“你閉嘴！打一輩子光棍，你想讓我死了都閉不上眼睛啊！”

男人見她又要去求蘇以嫻，氣的滿臉漲紅：“娘！你糊塗啊，我打一輩子光棍總比死在戰場上強，朝廷征兵總不能要個不能自理的瘸子吧？”

霍燕怔神，朝廷是要青年壯年去保家衛國的，找個瘸子去豈不是給自己添麻煩。

她兒子雖然瘸了，可永遠不會有死在戰場上，或缺胳膊少腿的風險，也算是因禍得福。

霍燕想通這點，又哭又笑，瞥見蘇以嫻，回想起自己方才的模樣，竟惱羞成怒：“哼，不就是有幾個臭錢，你不願意借，我還不缺了呢！”

蘇以嫻厭惡至極，指著大門冷冷的吐出一字：“滾。”

外面動靜不小，屋裏聽的清清楚楚。

白氏像在水裏抓住浮萍，眼底升起一絲希望：“朝廷不要腿瘸的生病的，我讓我家那口子裝瘸不就行了？”

“嬸兒，行不通。”蘇以嫻進來就聽見這話，適才她不是沒動心過，可仔細一想，這法子破綻百出，“我叔不能裝一輩子，等征兵走了我叔忽然好了，不是落個逃役的罪名嗎。”

柳氏一聽就明白其中危害，拍著白氏的手：“村裏這麽多雙眼睛盯著，萬一有人舉報，那可真是死路一條了。”

白氏乍起的希望轉眼就破滅，眼裏一片灰暗，無助的趴在柳氏肩膀上哽咽。

蘇以嫻抿唇：“嬸兒，距離征兵還有幾天，我再想想辦法，也許還有轉機，你別太著急。”

白氏明知道再坐下去也於事無補，可就像祥林嫂一樣，不吐不快。

約摸半個時辰，白氏吐完苦水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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