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腦瓜子嗡嗡的，站都站不穩。

蘇漣漪心頭一驚，連忙扶著胡氏：“娘，娘你別嚇我啊，爹……”

蘇老頭子一口老煙哽在喉嚨裏，嗆的直咳嗦。

蘇漣漪把胡氏扶好，低聲抽泣：“他平時看都不多看我一眼，一不順心便、便拿我出氣，口口聲聲說我不如蘇以嫻，嗚嗚嗚娘。”

胡氏抱著蘇漣漪哭訴：“我的漣兒，是娘害了你，要不、要不你就回來，咱不要榮華富貴了。”

掉進錢眼裏的胡氏能說出這麽一番話，可見蘇漣漪這在她心裏的重要性。

蘇老爺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煙鬥，老煙嗓分外沙啞：“還說這事有啥用，進高門做妾的，被趕出來的都是什麽下場？要麽挺著，要麽死了擡出來！”

這話是往胡氏心窩子上戳啊，她回頭往蘇老爺子胳膊上捶了一拳：“要死啊，把閨女接回來都不行！”

蘇漣漪哭著去拉胡氏：“娘，進了孫家做妾，我回不來……我也不回來，我不後悔。”

胡氏一楞：“你不後悔？”

蘇漣漪抹了把眼淚，眼裏透出一股扭曲的堅定：“娘，孫尚文他怎麽對我，我都認了。只要能有榮華富貴，過的比蘇以嫻強，我就要留在孫家，我不後悔！”

胡氏楞住了，旋即抱著蘇漣漪放聲大哭。

蘇家大房的天空被濃厚的烏雲籠罩，霧蒙蒙的。

屋子裏嗚咽聲從窗戶縫滲了出去，傳到院外人的耳朵裏。

白氏挎著菜籃敲開蘇家三房的院門，快步走進屋裏。

“哎呀，你們都知道了吧，今兒蘇漣漪三朝回門，哭的可慘了，估計過的也挺慘。唉，要不怎麽說，不是不報，時辰沒到啊。”

言下之意，蘇漣漪搶了本屬於蘇以嫻的東西，就該受到應有的報應。

這事在蘇以嫻意料之中，她是沒什麽感想，柳氏卻有點唏噓：“都是命。”

正在剝花生的蘇以嬈輕哼了聲：“自作孽。”說著，丟了顆花生進嘴裏，滿嘴的花生香。

白氏咋舌：“我看她自個兒回去的，孫家都沒來接，嘖嘖，過成這樣圖個啥。”

除了蘇漣漪，沒人能明白她是怎麽想的，別人也不屑明白。

時間一晃，十一月初六，細雪飄揚，遠看梅花裹著白霜，近看花色更為烈艷。

清水鎮郊外有一處梅園，大庭院裏開滿了寒梅，梅林中央一間廳堂，可容納百餘人，陳列擺設，與富貴人家的宴會廳無異，只多了些盆栽紅梅。

梅園另設幾處廂房供人歇息，兩處廚房，一處涼亭。除此之外，便是一顆挨著一顆的梅樹。

沈府的馬車駛到圓門時，賓客已來了大多數，或在庭院賞梅，或在門口張望。

張望的人瞧見從沈行文的馬車裏下來個女子，紛紛伸脖子去瞧。

“噢，是沈兄的紅顏，蘇姑娘啊。”

蘇以嫻在鎮裏的名氣不小，多數人認得她。

一著寶藍色大氅的男子走到沈行文身邊，打趣道：“沈兄來的這般遲，要進圓可得吟詩一首。”

沈行文正要開口，又一架馬車趕來，他話音一轉，溫潤的聲音讓人在寒風裏感到一絲暖意：“有在我後頭的，我就不與他爭著作詩了。”

蘇以嫻趁著眾人去看那馬車時，不留痕跡的將周圍人打量一番，心裏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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