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波之後，窗子外暗了下來，滿屋子的月光照出一地的狼藉，茶壺茶杯、連同女子的衣裳，都破碎不堪。

玫紅色的床單拖到地上，冷白的月光映出上面那抹刺眼的血跡。

蘇漣漪不著寸褸的坐在地上，白潔的皮膚上一片片青紫痕跡，下身流著血，眼中流著淚。精心梳理的頭發亂糟糟的貼在紅腫的臉上。

怕是勾欄瓦舍裏的姑娘都沒這麽狼狽。

蘇漣漪渾身發抖，盛滿淚光的眼裏透著恐懼，蜷縮著捱過了這漫漫長夜。

翌日，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一輛馬車在村裏駛過，停在孫家三房門前。

蘇以嫻在屋裏陪瑜兒做眼保健操，忽而聽見院裏有動靜。

“大姐，沈哥哥來了。”

想必是為昨日之事。蘇以嫻心裏略微嘆息，示意蘇以嬈帶瑜兒先去別處。等她泡上茶，沈行文也進了屋。

蘇以嫻倒了杯茶：“原以為沈大哥昨日便會尋來念我了。”

話雖俏皮，語氣卻並不生動。

沈行文聞言略帶埋怨的看著她，本想了一肚子批評她的話，可見了她又說不出半句，最終無奈的搖頭：“讓我說你什麽好，孫家成了滿城的笑柄，即便當真與你有好處，讓我出頭就是，何必自己冒險呢。這下好了，你又成孫家的眼中釘了。”

語氣有多少無奈，便有多少擔心。

蘇以嫻唇畔泛起冷意：“若不能手刃仇人，報仇還有何意義。”

孫家丟臉算什麽，過一段時間事情壓下去，他們一家又是該猖狂的猖狂，該喪天良的喪天良。

昨日這是個開始罷了，她要的遠不止孫家丟臉。

沈行文敏銳的察覺到她說話時眼裏閃過的殺意，思及瑜兒的事，便什麽都明白了：“嫻兒，你如今的實力難以和孫家抗衡，你昨日得罪他們，想過日後怎麽保護自己和家人嗎？”

他怕瑜兒的事再上演一次，那她可能就承受不住了。

“我雇了鏢局的人在我家附近，一來是保護我娘他們，二來也要提防孫家使陰招。孫家又不是官宦之家，想來他們也沒有其他方法可使。”

蘇以嫻做這事之前就將家人安慰算進去了，斷不會像上次那樣莽撞。

沈行文抿唇不語，輕輕拍手。

兩個女子悄無聲息的走進來，竟是一對孿生姐妹。二人淡漠的看了蘇以嫻一眼，不屑的收回目光。

沈行文道：“鏢局那些男人看守你家不大方便，這兩個是我京城本家養的，身手比鏢局略好些，平日做些打掃的事，既不惹眼用著也方便，今日起便留在你這兒了。”

蘇以嫻心中驚愕，他竟連她的後路都想到了，竟還從京城請人來。說不感動是假的。

可也未錯兩姐妹的不屑，想來是瞧不上她這樣的人家，她也不勉強：“沈大哥，也不必如此……”

沈行文態度格外堅決，擺手示意：“就這麽定了，否則我也不放心你……你家人的安全。”

沈行文不聽蘇以嫻再說，交代兩人幾句便離開。

蘇以嫻回到房間，便見二人門神似的站在門口，那架勢也不像來保護他們一家的。

蘇以嫻向來不是個扭捏的，直言不諱：“你們或許瞧不上這裏，過兩天我再和沈大哥說說，送你們回去。”

二人皆皺眉，模樣俏皮些的女子面色慍怒：“被是你退回去，公子定以為我們辦事不周，你安的什麽心？”

樣貌稍成熟些的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袖，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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