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去隔壁家借了一張紙，分成兩半，都做好記號：“老二先來吧，畫圈的是留下。”

趙氏心涼半截，不敢置信的看著蘇老爺子：“爹，要抓就一起抓，您咋偏心……”

“閉嘴！”

趙氏紅了眼眶，又氣又急，憑啥啊，她丈夫為了這個家付出多少，老二又幹了啥，公爹心裏沒數？

都說皇帝愛長子，百姓疼幺兒。她是信了。擡頭看蘇老大，見他又是憤怒又是迷茫，竟有幾分可憐。

蘇二才和方氏對視一眼，心裏多了幾分僥幸，但看著那兩個決定命運的紙團，仍舊不敢下是手，在兩個紙團上搖擺不定，將手放在其中一個上面，看了蘇老爺子一眼，見他似乎堅定自己的選擇似的，一下就選了。

爹讓他先選，定是偏心他的，那爹肯定了必然就是對他有好處的。

“大哥，這個家交給我你就放心吧。”蘇二才信心十足的打開紙條，話音戛然而止，瞳孔逐漸放大，不敢置信地捏著紙，聲音發抖，“不，這不可能，爹……”

方氏一把奪過紙條，當下靈魂出竅似的，坐了個屁股墩，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蘇老爺子吧嗒口煙，吐出個煙圈迷住了雙眼：“老二抓中了畫圈的，命中註定的事，就老二去吧。”

說罷，深深的看了蘇二才一眼，起身往屋裏走。

蘇二才看向胡氏：“娘，你救救我，娘……”

卻不料被趙氏攔了下來，滿面嘲諷：“爹娘讓你先抓，可你沒個命，這能怨得了誰，還想反悔？沒門兒！待會兒我就去村長家，告訴村長咱家服役的人定下來了！”

趙氏說完就拉著蘇老大回屋，蘇二才蹲在地上抱頭痛哭，這就是命啊。

二老回到屋裏，胡氏狐疑地看著蘇老爺子：“那個紙條給我看看。”

蘇老爺子也沒隱瞞，胡氏拿到紙條時，神色覆雜地把紙條撕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這兩紙條無論老二抓了哪個結果都一樣，只是這事千萬別讓他們知道，不然這個家就得分。”

蘇老爺子神情怎樣先不說，一墻之隔的蘇漣漪捂著嘴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爹娘對大哥也太偏心了……

五天眨眼就過去，到了衙門啦收人這天。

蘇以嫻回到村裏，就見官兵在前頭帶著村裏男丁，後頭老的少跟著哭訴，哭暈了才算完。

其中就有方氏，她是哭蘇二才，也是哭她自己日後沒了指望。

白氏的丈夫拿了銀子，這會兒她正站門口看趙家男丁被帶走，見了蘇以嫻幾人回來，喜盈盈的走上前：“嫻丫頭，你今兒可錯過了一出好戲。”

原來白氏的婆家來找白氏鬧了，非要白氏掏趙家幾個兄弟的銀子，白氏死活不拿銀子，將時辰拖到了官兵來收人，趙家實在沒轍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人被抓走了。

白氏兩口子也是被婆家趕出來的，對婆家無半分親情。

蘇以嫻笑著打趣：“咱村這兩年家家都賺了不少銀子，那些讓兒子去服役的，無非是抱著僥幸心理不願意拿銀子的，真窮到湊不出六兩銀子的沒幾個。”

寧願讓兒子兄弟冒險也不舍銀子的，也是無人能救。

“這話不假，你爺爺奶奶家是你二叔去服役，聽說是抓鬮，你二叔命不好就怪不了別人了。”白氏說這話時表情唏噓，胡氏明明有銀子卻不願意掏。

抓鬮？

蘇以嫻粗略一想，笑的有些意味深長：“我看我奶他們抓鬮也未必公平，保不準是看二叔沒什麽用才推出去的。”

雖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可照著胡氏的行事作風，是偏愛長子的多。也難怪，他們原本是京城蘇家世家裏的，註重長子無可厚非。

白氏驚訝的咂舌：“對了，我見有人去你奶奶家了，好像還是有錢人。”

蘇以嫻朝蘇家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沒說什麽。

翌日。

鎮子裏都是清點男兵，征兵的官兵，街上沒什麽行人，華榮坊只開了半日，下午歇業。

蘇以嫻采買了些煮火鍋的食材，中午在家煮了火鍋，四口人圍在桌邊吃柳頓熱騰騰的火鍋。

“瑜兒，幫二姐拿個橘子來。”

蘇以嬈撐著肚皮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隨口使喚了聲，瑜兒失明後對家裏越來越熟悉，除了看不見，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等橘子遞到手裏，蘇以嬈才恍然回過神，怔怔的看著手裏的橘子：“真是橘子，瑜兒，你一次就拿準了？”

橘子可是和其他水果放在一個籃子裏的。

這話把剛打掃完廚房的柳氏兩人驚到了屋子裏，都直直的看著瑜兒。

瑜兒伸出手毫無偏差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空洞的眸子裏有了一絲亮光：“有時能模糊的看到個影子，有時也看不見，我想等完全好了再告訴你們的。”

說著把茶杯放回桌上，卻不小心把茶杯給碰灑了。

柳氏激動的拉過瑜兒免得他被燙傷，歡喜的抱起瑜兒又起又摸，淚水情不自禁的往下掉：“好瑜兒，好瑜兒，你能看見娘不？”

瑜兒小心的伸手往前摸了摸，摸到柳氏的頭發後又摸到她的臉，摸到了她臉上的眼淚，心疼的擦拭著：“娘，我能看到你，就是看不清。”

蘇以嫻又是掉眼淚又是笑：“這是快好了，娘，瑜兒就快好了。”

真是太好了，比華榮坊開得順利還讓一家人開心，瑜兒大半年來不見天日，隔幾日便到空間治療眼睛，可算快好了。

“對了，大姐，娘，找個郎中來給瑜兒看看，或許能好的再快點呢。”激動過後，蘇以嬈忽然想起這事。

“對，我這就去。”

蘇以嫻拿著荷包出了門，心情無比激動，還雇了村裏的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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