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愛練習得差不多時, 中途間斷了一會兒, 走到休息臺上拿了兩瓶水走過來, 一邊遞給盛來一邊低聲說著：“來來，你看見了嗎？那個人, 一個人呢。”

杭愛指的是祝佳興，說完後她又癟了癟嘴繼續說：“我覺得這人也是挺人才的, 你看昨天我們才來的時候, 去食堂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女生，結果這才多長時間啊，就沒一個人願意親近她, 這也是有點厲害。”

盛來順著杭愛的視線看去，她並不是聖母心泛濫的人，看著祝佳興現在這樣子, 她心裏除了覺得點可惜之外，沒太多別的情緒。

“算了, 看她做什麽, 休息夠了還是繼續練習吧。”盛來說。

杭愛卻還沒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她看著祝佳興沒多久就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和腰，想蹲下又沒蹲下的樣子, 感慨到：“楚程也忒不是人了, 明明知道今天我們會在演出廳站一整天，結果中午還這麽折騰人家，嘖嘖。”

她們兩個都知道今天中午祝佳興去幹什麽去了，現在祝佳興表現出來的這一切狀態, 都朝著一種情況靠攏。

盛來她們沒有發現的是現在其實不僅僅是只有她跟杭愛兩人註意到祝佳興的反常，還有跟祝佳興同一個寢室的幾個女生也在看著祝佳興，畢竟一個人單獨在角落裏練習真的太紮眼了。

“我就說吧，我們現在還想跟她友好相處，你看她那清高的樣子，那模樣可根本不是想跟我們搭話的樣子！”

“但是我看著她好像身體挺不舒服的樣子啊？會不會今天中午去了醫務室什麽的才沒有回來？”

“別管她了，今天早上她說的那些話你們都忘了嗎？人家反正都是內定的人，跟我們不一樣，人家於壓根就看不上我們好不好……”

……

這些討論聲淹沒在一片吵吵嚷嚷的各種歌聲裏，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註。

很快一個小時就過去，舞臺上的兩位老師拿著話筒先叫停。

這一次站出來的人是鐘美莎，她看著比海城溫柔許多，現在開口說：“你們現在面前的話筒是沒有開的，等會兒大家一起合唱第一首《浮誇》，註意之前我和海老師給你們講解過的幾個地方，比如mi過渡到高音duo，驟然升起來的音調，但也別唱的像是斷氣的升調。你們海老師會在你們唱歌的時候走下來，聽你們每個人唱的怎麽樣，隨機會抽取你們的聲音，也就是說，你們面前的話筒會隨機隨時被打開。持續時間很長，這首歌也會一直重覆，直到這次考核結束，懂了嗎？”

一群人點頭說知道了，鐘美莎跟海城對視一眼，然後訓練抽查開始。

演出廳裏音樂響起時，海城直接站在盛來身後，舉起了手。

她當然知道盛來，之前的比賽表演她也有看，對盛來很有印象。CM公司這次的選拔是為了成立一個嶄新的女團，只不過在她看來，盛來更適合單人出道。不過既然盛來現在來參加比賽，她也要按照對女團的要求來判斷。比方說，憑著盛來的聲音，在女團裏來唱每首歌的開頭，定調是很有必要。

海城在自己身後的動作盛來現在是完全不知情，不過一張口時，她就知道自己被抽中。

有詫異，卻沒有驚慌。盛來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穩——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我期待到無奈，有話要件，得不到裝載，我的心情猶豫像樽蓋，等被揭開……”

等到盛來唱完這句後，海城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然後走開，盛來面前的麥克風也被關閉。

歌曲還沒結束，海城又朝著別的女生走去。

一首歌的時間也就只有幾分鐘，想要聽完一百個人來唱完，肯定一次是不行的，來來回回也重覆了好些次。

當海城走到祝佳興跟前時，祝佳興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神色不由變得有些緊張，當海城朝著鐘美莎舉手，打開了祝佳興面前的麥克風時，一道帶著嘶啞的聲音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是天生的沙啞的聲音，而是那種帶著幹啞的嗓音，像是嗓子有點受損後的聲音，而且大概是祝佳興真有點緊張，以至於唱歌的時候，她的聲音也在跟著發抖——

“……你當我是浮誇吧，誇張只因我很怕，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註意嗎……”

正好海城站在她身後舉手的時候，是整首歌的高音部分，祝佳興不僅僅沒有唱上去，還瞬間破音。

這聲音顯然不是海城喜歡的 ，她皺著眉，很快就從祝佳興身邊走開，顯示想要洗一洗自己的耳朵那樣，海城直接走到盛來身後，再次讓鐘美莎將盛來的聲音放出來。

“世上還讚頌沈默嗎？不夠爆-炸，怎麽有話題，讓我誇做大娛樂家……”

兩道連接的很緊的聲音這樣一對比，就算是這裏站著的是不懂音樂的人，也能聽出來這裏面巨大的差別。用雲泥之別來形容的話，盛來大約就是天上的雲。

海城很滿意盛來的聲音，能低下去也能高得很穩，是個好苗子。

從盛來身邊離開時，海城臉上還帶著滿意的笑。

這一次的考核，暴露了不少的人的問題。因為在海選中，都是選手們自己挑選的歌曲，有些歌的音調本身很平，這就意味著即便她本身的音域不夠寬廣也不會被人聽出來，但現在是由於在場的兩位老師挑選歌曲，難易程度都是由兩位老師決定，好些先前因為選擇了平調一點而沒有被篩選下去的人都暴露了短板。

當接下來再播放了下一首歌時，海城差不多讓這一百個人都唱了好幾次後，考核這才算是結束。

當演出廳的音樂一停下時，好些人都忍不住坐在了地上。

考核聽起來像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真的感受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個多小時真是很累。不僅僅要隨時集中註意力，而且還要克服當被抽中的那瞬間的驚慌。

由此一來，眾人才發現這考核不僅僅是考核唱功，還有臨時的反應能力和抗壓能力。

畢竟有的人只能在沒人關註的時候唱的很好，當遇見什麽突然情況，一下就歇菜。

盛來也有點累，她是純粹因為站得太久了，覺得雙腿有點發麻而累。

更多人這時候是關註著舞臺上的兩位老師。

海城這時候拿著自己手裏的一個記錄本，上面有根據開始她走到每個人身後的聽到的每一次的水平的一個評估打分，如今這時候她就在舞臺上跟鐘美莎交流著什麽。兩人看起來交流還很愉快，似乎意見也差不多，說說笑笑的。

不過她們這模樣，倒是讓下面的這群人心裏更沒底。

討論就算了，還當著她們這群人的面兒討論，這難道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結果就在眾人這般想時，鐘美莎忽然轉身，朝著底下的一群人道：“抱歉，忘了通知大家現在可以解散，回寢室休息吧，明天早上九點還是在這裏集合……”

剛才就忙著跟海城交換意見，忘了通知……

下面一片起哄聲，不過最後大家也還是紛紛朝著舞臺上的兩位老師道再見，三五成群一同朝著外面走去。

練習加考核的時間差不多也有三個多小時，盛來低頭看了看時間，如今差不多五點過左右，等會兒就該說到了吃飯的時間。

徐瑩瑩和趙芝已經走過來，趙芝臉上帶著點興奮：“哇，海老師氣場真的好強大！啊啊啊啊！怎麽辦，我好像越來越喜歡她了！沒想到她這麽嚴肅還能這麽好看！”

徐瑩瑩毫不客氣送了她一個白眼，然後說：“今天祝佳興的狀態也太差了吧？雖然之前海選那些視頻我也不覺得她唱得有多好聽，但完全不是今天這種水平啊！有氣無力，像是隨時要斷氣了一樣……”

杭愛走過來，攀著趙芝的肩頭，說：“這很正常啊，她中午去楚程那裏睡覺了吧。我剛才路過她的時候，咳咳，不是故意的哈，她低頭去拿包，那脖子上，嘖嘖，很激烈就是了……”杭愛說著，似乎覺得惡心還嘔了兩下。

趙芝也覺得惡心，不過是被杭愛惡心了，大叫著推開杭愛，一臉嫌棄：“杭愛！！！我要跟你拼了啊！”

盛來和徐瑩瑩兩人無奈地對視一眼，有身邊這兩人在一起，大約是想安靜下來都不太可能。

四個人嘻嘻哈哈地去了食堂，吃了飯後，又準備一起去操場走走消食。

盛來在途中接了個電話，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驚喜。

杭愛見狀，撅著嘴小聲說：“看著她這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她家的陳老師打來的電話，嘖嘖，感覺很快一盆狗糧要朝我潑來……”

“哪裏有那麽誇張。”正好在杭愛說這話時，盛來那邊結束了電話。

“這麽快？”杭愛問，從前盛來每次接到陳笛電話，都會說好長一段時間，今天這有沒有一分鐘啊？

盛來笑了笑：“嗯，陳老師在校門口，我準備先過去，你們去操場吧，我就不去了啊！”

杭愛：“……原來如此，見色忘友啊！”

徐瑩瑩和趙芝跟盛來揮手，“趕緊去吧，別讓你們陳老師久等啦！”

盛來點點頭：“那先走啦。”

陳笛剛才給盛來打電話，就是讓她現在出來。

當盛來走到校門口時，就看見陳笛那瘦高的身影。她有點像是一只小鳥一樣撲騰著小翅膀一樣撲過去，準確掉進了陳笛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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