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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 90 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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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顏行歌!以後我們就是校友了,請多多指教!”

看著猝然降臨自己面前笑容滿面的聶煒,顏行歌頗為驚愕,半晌,才理清來龍去脈,擠出一句辨識的話來:“你就是最近那個被G大男生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紐約州立大學來的色藝雙絕傾國傾城的交換生?”

“哇!沒想到就來這麽幾天,我的人氣爆漲成這樣!”聶煒現出活潑的神色,詼諧道,“回到這裏後,社會地位和自我感覺就像美元被算成人民幣一樣,一下膨脹八倍。這種感覺真好!”

這句幽默的話並沒有贏來顏行歌會心一笑,很快,他把聶煒作為交換生來到G大和段簡這段時間莫名奇妙要分手給迅捷聯系到一起。隨即,顧不上禮貌,他冷冷地不留情面道:“你要膨脹,也只是通貨膨脹,暫時的。你應該清楚第三者這種東西在當今社會絕對不是硬通貨,沒錯,男人可能暫時會覺得它緊俏,但最終時間會證明這一切,不值錢的東西怎麽樣都不會值錢,喜歡通貨膨脹的男人在未來必然會不得不面對通貨膨脹帶來的資產縮水的風險。”

聶煒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了,雖然她沒聽明白顏行歌的言下之意,但是這個率直特別男孩眼中的敵意她看出來了。聶煒沈吟著,淡然給出一個疑惑的表情:“What’s your point?”

這個女人竟然沈著地冒出英文,讓顏行歌氣不打一處來。不知是因為她插足段簡曲寧的感情,還是為她能淡定地嘰歪英文而惱火,反正他不甘示弱,很有底氣義氣正氣大氣道:“I say a couple is going to say goodbye because of you,the third person !”他故意在“the third person ”這個詞上加重語氣,咬字清楚,做出擲地有聲,大義凜然的效果。

聶煒果然被他一連串英文給震懾住,她楞了一下,不計較地笑了笑,斟酌糾正道:“No,第三者不應該譯為the third person,譯成 a third party,你覺得怎麽樣?”

被她當面指出英文上的錯誤,顏行歌的臉倏忽紅了,占了下風,但他仍很強勢地挑明道:“這是在中國,別給我充假洋鬼子!不管怎麽樣,第三者就是第三者,你用哪種說法都美不了。一個女孩得自愛,人家兩口子好好的,你插一腳進來算怎麽一回事?本以為那天回去你碰了壁會死了這條心,可沒想到你還真好意思跨大洋借著交換生的名義追來!我告你,這是徒勞,要對你有心早在美國就和你好了,你腆著臉來趁虛而入,也照樣於事無補!”

“你很過分。用得著把話說得不留情份嗎?好歹我也是女生。”聶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垂下眼簾,她語氣委屈道,“什麽腆著臉來,G市也是我的故鄉,我想來便來,用不著你轟我。再說,我有搞破壞,做出離間感情的舉動嗎?還不是好好的……”

“呵,還好好的?段簡和曲寧都鬧分手了?你還說自己沒有搞過破壞?!”用不著憐香惜玉,他搶白道。

“你一直在說段簡?”聶煒驀地聽明白他的意思,驚詫問道,“他和他女朋友不好?”

“少裝傻充楞啊!我不吃你這一套!”顏行歌不耐煩地別過頭,想想,覺得這女孩應該吃軟不吃硬,便換了另一種戰略。他緩和口氣,好言好語勸道:“我說聶小姐,你就別添亂趁火打劫了。明確告訴你吧,段簡是真的喜歡曲寧,他現在會弄成這樣,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十之八九肯定是受了他老爺子的壓力。過一段時間都想清楚,他倆肯定會好,你要摻和到頭來也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索性大家都開心點,你得到一個沒花心思在你身上的人也沒多大意思,對吧?反正你長得不醜,條件好,G大也有那麽多愛慕你的男生,各種類型的都有,供君精挑細選,如果嫌煩你可以搞個海選,覆賽,決賽嘛,總會找到如意郎君的!你又何必非在一棵已經吊死人的樹上再吊死!再說,這世界上又不是除了他段簡好男人都死絕了!”

聶煒一路聽下來,只覺得這男孩講話有趣,便不住地點頭,當聽到最末一句話,她忍不住“撲哧”一笑,邊笑邊認同道:“嗯,這世上的確除了他段簡,還有沒死絕的好男人。”看他臉又臭下來,她趕緊澄清解釋道:“真的和我無關,段簡和他女朋友的事我壓根不知道。早在美國訂婚宴搞砸,我就想得很清楚,不再喜歡他。而我這次作為交換生到G大,目的其實很單純,我就是想在國內呆了,說服不過我媽,只好以這種借口回來。Song,你錯怪我了。”

顏行歌半信半疑瞟了她無辜的樣子一眼,突然覺察到不對勁,疑惑道:“song?你怎麽知道song這個名字的?這個英文名,我很久都沒用了,這還是我在……”他沒有說下去,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容貌清麗貌似大有來頭的女孩,仔細在腦海裏搜尋似曾相識的記憶。

聶煒歪著頭,頑皮地學樣,瞇眼,也打量他。她玲瓏一笑,話語不無遺憾道:“看你這副樣子,肯定是想不起來我咯!好失望,當年幫了你的忙,卻不料想你居然忘恩負義,不對我感恩戴德也就算了,還對我惡言惡語!”頓了頓,她把臉一繃,一本正經命令道:“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把手伸出來就好,我有辦法讓你想起來!”

顏行歌莫名地聽她話,楞楞地伸出手,卻見這個奇怪的女孩猝然從背後伸出手,一下子就握住了他的手。

“餵!”他下意識地像觸電似地要縮回手,卻感覺她纖細的手正往自己的手心送什麽東西。他一楞,趕緊抽回手來看,是一個工作牌,他在夜島酒吧工作時署名為song的工作牌。顏行歌猛擡頭,驚訝地認出她道:“你就是……那位小姐,石頭哥的堂妹!怪不得,你們兩人都姓聶。”

“哈,終於記起我來了!vanessa,聶煒,聶小倩的聶,彤管有煒的煒。”她粲齒一笑,鄭重做完自我介紹又補充一句,“song,很高興與你重逢。緣分有時也會是一種奇妙的東西,當初無意中留下的這個工作牌,沒想到會成為今天我的呈堂證物。”

“真不好意思,聶小姐,我沒記起你來。…….你,怎麽也不提醒我一下?弄得我挺尷尬,還一個勁說你……”看到自己一直冷言相對的女孩活生生地在片刻之間變成曾經的引薦人,顏行歌心情頗為覆雜,訕訕笑了幾聲。

“其實我想提醒來著,在美國,開都開了口,可是你不給我機會啊!”聶煒撇了撇嘴,半開玩笑半批評他道,“song,你這樣可不對,為朋友打抱不平,聲討小三,就該堅持原則,持之以恒鐵面無私下去,怎麽能因為我幫過你,就換上另一副嘴臉,立場不堅定起來?”

她這麽毫無芥蒂地調侃,顏行歌的內心反倒開闊許多,他開始相信這個女孩在這個關鍵時刻回來不是別有用心,於是第一次他對她露出友好的一笑,道:“誰說我立場不堅定,不堅持原則?如果發現你夾在段簡和曲寧之間,我還是會照樣對你不客氣,一定會不留情面把你從中間拉開!所以……”

“所以到時候你一定要把我狠狠地從他們身邊拉開!就這樣,說好咯!只要是你來拉,我就一定能離開他們。”不等他說完,聶煒快速接上,眼睛笑得彎彎的,有如小巧的月牙。

而顏行歌陡然楞住了,看不出她是說真話還是在調皮地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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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煒就這樣冷不防地進入大家的世界,在見過顏行歌之後,她又陸續以出乎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現在其他人面前。

先是錦妤。錦妤沒想到這個給自己留下很深印象的女孩竟然也是學新聞播音專業的,而且在當交換生這段時期與自己很巧地在同一班。在聶煒正式來班上上課之前,系裏有關這個女孩的美貌才藝學識家世的傳聞就傳得沸沸揚揚,說她是不少男生心目中的“三Z女人”,即姿色,知識,資本,三位一體。除此以外,聶煒的英文水平也達到字幕級水平,曾經在美國州立大學大二那年兼職過一家電視臺旅游綜藝節目《Global Vision》的外景主持人。英文字幕級水平這個詞還是錦妤在晚上聽室友臥談時新學到的,一般大學生提及英語水平,都是用四六級,托福雅思作為衡量標準,然而對這個很牛逼的女孩,大家都不興拿這些說事兒,直接以她能為最新版的英文影視作品配字幕作為標準。當時提及這個神秘的女孩,整個寢室都充滿了艷羨的氣氛,尤其是睡錦妤上鋪的唐姝卓,不知有意無意,在說到校廣播站要改頭換面,另有新秀時,音量特意提高了八度,還用力敲了敲了床板。錦妤僅是默默地聽著,心事重重,她倒還未想到為自己發愁,只是率先擔心起曲寧,這個和段簡有著婚約牽連的女孩為什麽會在這種關鍵時刻以交換生的形式出現?

曲寧也想到這一層面,得知聶煒恰巧這個時間出現,而段簡已經刻意躲了她好幾天後,內心一直淒風苦雨的她再也強裝不了輕松沒事,終於在一次happy試探問她和段簡到底怎麽了時情緒失控,放聲大哭。看見她哭得滿臉是淚,大概猜到原因的happy義憤填膺,立馬強行拉著她去找聶煒算賬。當happy生拉硬拽著曲寧來勢洶洶找到聶煒大聲質問她為什麽要跑來爭搶段簡時,聶煒沒理她,只是淡淡瞟了臉有淚痕,形容憔悴的曲寧一眼,微微一笑道:“曲寧,是吧?你覺得你男朋友有什麽地方能吸引我,值得讓我搶?”

曲寧一楞,沒料到她會突然說出如斯話語。一旁的happy又看不過了,本來她就見不過這個聶煒人未到名聲先到,被差不多全校男生女生仰慕的女神級待遇,便趁機借著打抱不平名義斥道:“少在這裏裝傻賣乖!誰不知道你迷戀段簡很多年了,還動不動尋死覓活!如今不要臉追到這邊來,還敢說自己不居心叵測?咱們都是過來人,能夠理解,你也就免了在姐姐我面前擺出高傲姿態裝清高的舉動。最起碼我比你好,徹底結束後也不會回來糾纏不放,哪像你到現在仍舊未改以前的德性,還緊緊抓住段簡的褲腿不放,也不嫌丟人!”

Happy的一腔話讓聶煒想起從前不想記起的往事,剎那動容,但很快,以退為進,她冷靜笑了笑:“我承認,白小姐你的確比我好,首先心胸就比我寬廣。不知是因為體胖心寬還是人比較笨的緣故,居然能一直以這種和情敵做閨蜜的方式保持著和段簡的聯系,挺獨特也不容易!”

“胖你妹啊!就你瘦,你個不要臉的是不是以為四海之內皆你瘦啊?瘦你媽!我們家曲寧,錦妤都比你瘦,還以為自己有資本?我呸!”happy最見不得人罵自己胖,氣急之下出口成臟,“老娘就是胖,怎麽著,胖得獨特總比你瘦得雷同好!自己也親眼看到了吧,當年老娘我還不是照樣取而代之你!”

聶煒絲毫不覺得這是她炫耀的資本,冷笑一聲道:“取而代之嗎?對,你是在我之後,但不過可惜了,只是被人當做了一塊跳板,被段簡一腳踏著從過去自閉苦悶的生活過渡到現在每天都是熱帶陽光的日子。無論如何,段簡能有今天,你也算功不可沒吧!”

“聶煒學妹,請不要含諷帶刺針對我和段簡的朋友!happy就算和他做不了情侶,但在他心目中分量也是很重的!”一直沈默的曲寧終於開口,以一種寸土不讓的口吻強調道,“至於段簡,這段時間我們是出了些狀況,但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嗯,你不會放棄,那祝你好運!”聶煒輕微笑了笑,舉重若輕道,“但我已經放棄了,對於一個中考高考都只得零蛋,退過很多次學,不學無術沒什麽能力只會靠色相耍酷勾搭女生的家夥,我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趣。”說完,顧不上看她倆什麽反應,她徑自揚長而去。

最後是段簡見到她。也算偶然,當時他和俱樂部的一幫狐朋狗友在游艇party上尋歡作樂,突然一擡眼,竟然瞅見聶煒也出現在游艇上,她穿一件乳白和淡黃相間的碎花無袖直身裙,裙子剛過膝蓋,優雅地端著盛有紅酒的高腳杯和旁人侃侃而談。扭頭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左擁右抱,也不像從前吃醋黑臉,聶煒僅是淡淡笑笑,沖他舉杯示意一下,便轉臉繼續聊自個兒的。

連做戲也不願做,段簡沒有給她回應,只是一直用冷淡的目光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在這女人冷不防以這種形式出現在他的生活,繼續裝蒜之際,他想想,還是起身把她拉到一旁說清楚。誰料剛拉著她的胳臂,聶煒用力拍掉他的手,仍舊含著笑道:“想和我單獨說話吧?那好呀,我去,用不著這樣拉拉扯扯。”說完,她放下手中的高腳杯,徑自走在他前頭。

段簡暫時忍她,跟著她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他挑著嘴角,冷漠地問:“你來這邊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不然我來這邊幹什麽。你也知道,我從不做自己覺得沒意思的事兒。”聶煒回答得不假思索。掃了一眼他明顯暗沈下來的臉,她呵呵笑起來道:“別誤會,真的,我來這邊不是像以前一樣纏著你,我也是應朋友之約來的,只是沒想到兩個人的圈子恰好重疊在一起。我也不想的。”

“如果是真心不想,那你就該乖乖呆在美國,這樣兩個人的圈子就永遠不會重疊。”

依舊是冰凍三尺且霸道的口氣,但聶煒卻聽著發笑,她偏頭打量著他,笑意盈盈告訴他一個事實:“是啊,很可惜,我回來了,這樣不僅兩個人的圈子今後免不了會有這樣尷尬的重疊,而且我們倆很快又會被雙方父母當做生意上的砝碼擺在婚姻的天秤上。”

見段簡皺起眉頭,欲再次表決心說絕不結婚,她搶了個先,玩味道:“上回我只是默認了,什麽也沒做,就不費吹灰之力看到一場激烈的父子角力;如果這次我主動接受了,中間的過程會不會更有意思呢?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聽著這種油鹽不進的話語,段簡內心極度惱火,但看著眼前這個他也曾喜歡過的女孩這麽多年了還一直固執地要和自己保持這種若即若離,晦暗不明的牽連,他突然覺得累不想擺脫,便露出無所謂的一笑道:“好啊,既然我們這多年都未能擺脫對方,那麽也別瞎忙活了,索性依了長輩們的意思,把兩個家族的資源整合在一起,強強聯合,是樁不錯的買賣。而我們,又不是沒好過,重新接受對方,只要有時間,應該不會太難吧?不管怎麽樣,像眾人所說的那樣,我們的確是挺般配的一對兒。”

聶煒沒想到會打蛇隨棍上,面對段簡猝然接受的言語,她臉上所有關於調侃他成功得意的表情消失得一幹二凈。她聽不出他言語中是負氣還是認真,在沈默半晌後,終於一臉黯然承認道:“可惜,晚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哦,是嗎?”段簡不覺得有甚吃驚,他疲倦地看向海上搖搖欲墜的夕陽,長長嘆了口氣道:“這樣多好,你早該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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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行歌知道段簡這回是動真格的,為了避免他來開導自己,這家夥竟然連他都躲起來。自從聽到錦妤回來告狀,極為憤慨地譴責段簡當著曲寧的面花心後,顏行歌出於愛護尊重婦女的人道主義也想聲援曲寧,好好教訓這小子一頓,卻楞是找不到罪魁禍首。在近兩個禮拜,段簡都不住寢室,只是在上專業課,他偶爾會來,顏行歌才能和他打個照面,剛想找他詳談,這小子總是能找到機會逃之夭夭。

終於有一次顏行歌和錦妤在飯後散步經過網球場時,他倆恰好看見段簡在裏面打網球。而段簡也瞧見他倆,很快就做出相應的回應。他朝搭檔示意停下,沖他倆揮了揮手,便徑自從旁邊放在連排椅上的背包中取出水來喝。

錦妤看不慣段簡傷了曲寧一臉若無其事樣,剛想開口說自己還有事先走,可是顏行歌搶先一步,扭頭找托詞支開她道:“對了,錦妤,我好像落了一把傘在食堂,你去幫我找找,好吧?”

“啊?”錦妤一時沒反應過來,傻乎乎地質疑道,“可是你沒帶傘啊!剛才咱們一起去的食堂,我沒瞧見你手裏拿了傘,再說,天氣這麽好……”

“好錦妤,聽話,你就去找找看嘛!就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你再回來,我給你買愛喝的現榨的檸檬汁。”顏行歌連哄帶騙道,甚至連檸檬汁都搬出來了。

“那好吧。”錦妤終於會意他拙劣的托詞,也不想搭理那個段簡,便輕松答應下來。

而段簡奇怪地瞅見這對小情侶分道走的一幕,詫異問迎面走來的顏行歌道:“你怎麽打發小學習委員先走了?”

“有些話當著她的面不好說。我怕待會心慈手軟,沒有做到大義凜然,大義滅親,往死裏鞭笞怒罵負心人,她會不高興,把怨恨轉移到我身上,說什麽男人都一副德性的話語。”顏行歌照直說,還頗有古人風範,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傷不起啊傷不起,自古忠義兩難全吶!”

“看來小學習委員這回是真的很憎惡我這種人了。”段簡苦澀一笑,又佯裝輕松問,“她都罵什麽了?有沒有罵我去死?”

“那倒沒有。我們家錦妤可是善良的好女孩,對於大奸大惡之人,她從不出口罵,一是嫌臟了嘴,二是她一直認為老天會自行收拾這些喪盡天良的人,也就是天譴。”他做一本正經狀,繼續調侃道,“哦,不過她對你還是有評價,說你就是一眠花宿柳的惡少。可愛吧?”

段簡白了他一眼,沒吭聲,自顧自擰開礦泉水來喝。顏行歌笑了笑,不緊不慢旁敲側擊道:“我記得一本書裏說過這樣的話,男人要永遠感謝在他20多歲的時候曾經陪在他身邊的女人。因為20多歲的男人處在一生中的最低點,沒錢、沒事業,但有欲望;而20多歲的女人,卻是她最燦爛的時候。這話挺有道理的,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這話應該是你從《讀者》上看到的。”段簡深知他這回前來的意圖,便直截了當掐滅話頭道,“而且這說的也不是我的情況,我剛剛二十歲出頭,有房有車有資本,也沒處於一生中的最低點,至於事業嘛,明年畢了業在丕顯地產就能當上總經理,所以說,應該是我用最燦爛的時候陪伴我身邊的女人。而我的確要感謝,感謝那些明知我這副德行卻有勇氣靠近我的女人,也感謝那些在正確適當的時候識時務離開我的女人。”

“那你的意思是,現在曲寧所做的盡力挽回你們之間感情的舉動在你眼裏就是不識時務?”為他幹脆沒有溫度的話,顏行歌心倏忽涼了,便收斂了笑容,語氣中明顯帶了幾分質問。

段簡沒有正面和他起沖突,依舊用一種冷靜的口吻敘述道:“曲寧是個好女孩,也是個聰明的女孩,她很快就會明白我和她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也會放棄的。一個聰明的女人不就是在於欣賞男人的聰明嗎?”

“呵,這個時候你想分手了,就來說什麽欣賞聰明,識時務的話語,可當初愛情開始時,問問自己,你識過時務嗎?曲寧分明拒絕了你好幾次,你段少還不是照樣腆著臉追,就由著自個兒的性子把人家一個好端端無憂無慮的女孩卷入你的花花世界?那會兒熱火朝天時,有沒有考慮過曲寧的感受?!段簡,你根本就不懂愛情!”作為男人本想站在他的立場試著去理解並說服他,卻沒想到這家夥居然說出這種令人發指的道理,顏行歌氣不過,便果斷倒戈相向,沒好聲氣道。

“你說得沒錯,我不懂愛情,一直愛來愛去,到現在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愛誰?反正,你就當我做了一回陳世美吧。”以為脾氣同樣沖的段簡這下鐵定會和他撕破臉,誰知他淡然一笑,竟然沒臉沒皮地承認。顏行歌霎時無語,氣急交加,不由出口不遜恐嚇道:“這麽好的女人不珍惜,會折壽的!學陳世美當負心人,結果也只有一個,死後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是在和我討論人死之後的問題嗎?呵呵,人死後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去火葬場的。”他仍然談笑自若,不懼死神地獄的威脅。

話雖是輕松的,但他不回頭的決心彰顯。軟硬都用了,這家夥卻哪套都不吃,顏行歌也沒辦法了,只得無奈地問道:“我說段簡,你和曲寧的事,作為朋友,我是一路看過來的。你追曲寧那會兒的努力,費勁心機,動沒動情,我這看得都是一目了然。但是,你現在頃刻之間大變,和曲寧鬧成這副田地,說不愛了就真的不愛了。至於原因,所有人都說你是因為舍不得遺產要選擇放棄曲寧回到你家老爺子身邊,但我不相信,段簡你是哪種人,雖說沒有百分之百了解,但十之八九的程度還是有的。

依你的性格和脾氣,既然一開始和你的老爺子選擇撕破臉,哪怕抗婚這事看上去是為了曲寧實則為了你母親,你也一定會咬牙堅持下去的。再說,微語酒吧的杜姐也說你上個禮拜五找到那裏去打工,而且已經談妥晚上登臺演奏薩克斯,可中途你接到一個電話出去,就有如黃鶴一去不知返,這到底咋回事啊?……”頓了頓,他試探問道:“段簡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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