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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 82 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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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顏行歌覺得這真是一場史上最滑稽的搶劫。當他在腦海裏急切搜尋如何智擒歹徒,見義勇為的法子時,卻不料歹徒自己行差踏錯了。話說那兇漢看著矮個子收錢的速度忒慢,還和乘客有說有量的,氣不打一處來。他直接親力親為,急忙要走過去取代矮個子搶錢。這時恰好就忙中出亂了,兇漢一不小心絆倒自己,“撲通”一聲摔在走廊裏,顏行歌的面前,而且這家夥的刀已經脫離手中。大好時機,此時不反撲何時再反?顏行歌見狀,趕緊掄起包往他頭上猛砸,並坐到他身上,想趁機按住制伏他。兇漢還是很有蠻力的,很快就反應過來,揮出拳頭來襲擊顏行歌。正當他倆糾纏之際,段簡快速拾起地上的刀,冷靜地抵在兇漢脖子上,命令顏行歌趕緊把這家夥的兩只鞋的鞋帶綁在一塊。

他的話語帶有很強的祈使意味,並且是在兩人剛剛鬧完矛盾的時候,令顏行歌登時很不爽。明明是自己先雷霆出擊的,憑什麽這小子後來居上,指手畫腳?於是顏行歌執拗地反其道而行之,對這小子不加理睬,徑自起身,對付下一個目標。他一把奪過楞在原地的矮個子手中畏畏縮縮舉著的刀,迅捷地將他反手一崴,幹凈利落地就制伏了矮個子。

這一逆反舉動此時在段簡眼裏就是一出公然的挑釁。都什麽時候了,這家夥還要跟自己瞎掰,一個大男人,氣量忒小了!段簡越想越氣,有氣無處撒,他便一拳掄在了兇漢的胸口上,罵道:“別給臉不要臉!老子早就煩你這張臉了!”

“不能吶……俺們可從來就沒見過面,不認識的啊~~~”地上的兇漢全無剛才的兇神惡煞之氣,吐了口酸水,委委屈屈道。

兇漢聽不懂,但自然有人懂。顏行歌會意,相應地做出回擊。他像拍皮球一樣狠狠地拍了一下矮個子的頭,冷笑一聲,不甘示弱道:“搞笑,貌似你的臉長得很提神的說!不就長著一張西門慶的臉嗎?”

“You son of bitch!”段簡氣得咬牙切齒,拳頭登時捶在兇漢肚子中有如擂鼓一般。

就這樣,兩人輪流發飆,對罵一句,就將各自手中的歹徒用力發洩出氣一番,到最後車上的人都看不過去,勸他倆住手,而拿刀抵著司機,聽到同伴痛苦呼救聲音的戴眼鏡歹徒則於心不忍,實在沒辦法,他只好繼續拿著刀求司機趕緊開車帶他們去警察局。

歹徒自動帶著自己的犯罪證據,犯罪現場到警察局投案,這無疑是G市史上最稀奇的事之一。據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兇漢後悔不疊地回憶,他們原本只是想先演習一番,沒想真動手,正考慮間,卻不料一潑婦敬酒不吃吃罰酒,為了關一扇窗子竟然公然挑釁拿水潑人,所以他們仨純屬是不得已被逼上梁山。

這樁由一瓶水引發的搶劫案最終結果是,三個歹徒即便是搶劫未遂也是註定要蹲大獄的,而顏行歌段簡則是因禍得福,被授予“G市見義勇為好公民”的光榮稱號,過些日子警察局會聯系G大給他倆進行表彰頒發錦旗。

可能因為兩個人都得了獎,心情格外舒暢愉快,就默契性地選擇失憶,對先前的不愉快都全部拋諸腦後。出了警察局大門,他倆立馬勾肩搭背起來,討論到時領獎那天該穿什麽衣服好,而後興致極高地問大家夥要不要一塊去吃夜宵。見眾人驚愕莫名的樣子,他倆訕訕笑著,居然好意思澄清說男人間要大氣灑脫,恩怨糾葛如浮雲,不必常掛在心懷,哥們之間的感情是靠打出來的,不打不相識,不打不和好嘛……眾人聽了暈,感情你們哥倆好是靠打別人打出來的?

無論如何應了陳明遠的那句話,他倆是真打不起來。十一過後,顏行歌和段簡仍舊是一如既往地好,好得簡直能穿一條褲子。因此,好得簡直能穿一條褲子的顏行歌自然能察覺這段時間段簡和曲寧的微妙之處,兩人似乎沒以前那麽親密無間了。五人小聚時,曲寧常常會陷入一種安靜,那安靜中有一種落寞,好像平白無故的,被人撇下來了,而她身邊的段簡恍若未覺,徑自開玩笑打鬧,甚至他看不懂顏行歌使的眼色,說得興致很高時還推一把淡然的曲寧沒心沒肺征詢意見道:“寧寧,是吧?”曲寧的臉上立馬就浮上笑容,點點頭,貌似很開心加入他們的話題。

即便兩人看上去很和諧,顏行歌還是看出兩人的間隙,接著疑惑,把內心的疑惑拿來和錦妤分享,錦妤也察覺了,但是勸他還是不要管別人情侶間感情的事好。顏行歌是不想管,卻實在忍不住好奇。他不是個八卦的人,以往段簡和哪個女生有裂痕的跡象,段簡願意說他就聽聽而已,從不過心,點到為止;而這次,他卻偏偏關註起來,想打破沙鍋看到底。

於是在一個日薄西山,頗有些傷感意味的黃昏,他倆剛打完籃球,大汗淋漓坐在臺階上喝著罐裝冰啤,吹著蕭瑟的風,顏行歌便開始無病呻吟道:“郁悶,有時如同身邊經過的風一樣,沒有輪廓也沒有重量。甚至我不能將它留在身邊。”

“你還郁悶?少在爺面前裝憂郁!什麽都撈著的家夥!”段簡鄙夷道,“我都聽寧寧說了,她退下來後,你這家夥以最高票數當選為攝影社團部長;最近在姓聶那小子的攝影工作室裏成績也不錯吧,有好幾幅作品在知名雜志上選中征用,甚至《MAN SHOW》雜志也有明星上封面特地找你拍吧?……總之,用一句話來形容你這種權色嘴臉最為貼切,即醒握天下權,醉臥美人邊。”

“兄弟,你太擡舉我了!醒臥天下權,我還沒這個本事君臨天下;醉臥美人邊,的確是我將來要實現的,但目前還不算,最起碼我現在和錦妤還是很純潔的。”顏行歌反駁,趁機打聽道,“說得這麽酸,感情你現在不成功,和你的寧寧不好似的!”

段簡沒吭聲,徑自呷了一口手中的冰啤,顏行歌又試探問道:“你和曲寧到底怎麽了,感覺怪怪的?自從上次從逾楓山爬山回來就……”

“別再提山上的事了。那天很不好的記憶,我不想再想起。”段簡沈著臉打斷。他轉臉看向顏行歌,鄭重道:“我和寧寧自始至終都很好,也會一直好下去。我和她的事,這回我會很認真處理,你就不用操心了。行歌,還是多關心下,好好守住你的小學習委員地好,千萬別讓旁的人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段簡簡短地給了答案,就很順利地打消他內心的疑問,也悄然掩蓋了山上發生的事。很多年後,了解真相,了解段簡心思的他,竟然變得很平靜地來看待這件事,原來每一陣微風都能輕易改變我們年少青衫薄的內心方向。對此,他只能說:原來,那個時候,大家都不懂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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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段簡的決心,他和曲寧一直都很好,而且正在進行時地好下去。這其中最主要的表現就是,他倆閃電般同居了。找好房子的當天,兩人就興沖沖地跑來,甜蜜地向他們宣布正式同居了,並拿出房子的鑰匙神氣顯擺地晃了幾下,邀請大家即刻去他倆的小窩參觀。這只是冠冕堂皇的說法,其實這兩人是想征用免費勞工,讓大家去幫他倆搬東西,打掃衛生。顏行歌當然會意到小情侶間這點小陰謀,還是第一次善解人意地領著錦妤,happy去上當。

房子是段簡找的,和校園裏大多數情侶租的房子差不多,兩室一廳,廚房衛生間加陽臺,九十平米的房子,和段簡家幾百平米的別墅簡直沒法比。顏行歌剛開始還納悶這家夥平日裏一副大少爺脾性,整天嫌這嫌那,挑三揀四,住個學校宿舍也是叫苦不疊,怎麽會屈尊降貴來蝸居,但是看到小兩口一起跪在床上有說有笑地鋪床單,他才明白窩小不是問題,關鍵是兩人瞬間距離近了,一起擺弄著鍋碗瓢盆過生活,挺有居家過日子的趣味。

顏行歌看了他倆當著面的甜蜜樣,有些眼紅,便故意朝陽臺上正帶著橡皮手套擦窗子的錦妤長籲短嘆道:“唉,還是一起同居好,只羨鴛鴦不羨仙!”

錦妤一怔,忙轉過身,臉紅給窗臺上的風鈴草澆水。這盆風鈴草是她送給曲寧和段簡祝賀喬遷之喜的禮物,此時卻作為她成功掩飾自己內心慌亂的道具。顏行歌見小女孩竟然要躲避自己,還來勁了,索性扔開拖把,大大咧咧走至她面前,繼續含蓄地傳達自己的心意。

正逗她逗得起勁時,錦妤嫌他煩,便一本正經斬釘截鐵回答道:“切!我想笑你太瘋癲,好人不做竟做鳥!”

錦妤突然接上這句意想不到的詩,登時讓顏行歌瞠目結舌,大開耳界。詩雖是大俗,卻是押韻平仄,對仗工整,連那句“切”對仗“唉”都精確照顧到了。我女朋友真乃才女也!被一棍子瞬間打掉內心不正經想法的顏行歌霎時啞然,不知說什麽好,只得幹笑著道:“好詩,好詩啊,還有比這更好的麽?”

“有。你們本是同林鳥,說完鳥語來幫忙!!!”突然出現在他倆身後提著大包小包垃圾要去扔的happy氣呼呼接上道。

打情罵俏被抓了個正著,錦妤臉全紅了,忙從尷尬站著的顏行歌身邊逃開,和happy一起去扔垃圾了。顏行歌看著她避之不及的背影,心裏突然像喝了蜜一般甜。他笑了,從面頰到嘴角,一路柔和彎下去。

他不能和錦妤同居,就算沒有錦妤的婉拒,他也知道理智上不能。因為有諸多因素擋在他和錦妤之間,首當其沖就是他母親。母親姚君蘭本來很不能接受他倆的正式交往,但礙於兒子一年多的堅持,鐵了心要將這段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戀進行下去,她好說歹說,楞是打消不了兒子的決心,怕曠日持久打冷戰會傷母子之間的感情,便半推半就默認了。而顏教授的態度剛開始是保持中立,不加入妻子兒子任一方的陣營,當發現妻子態度有所動搖時,他則是明朗化地支持,私底下還叫兒子把錦妤領回家一塊吃飯。顏行歌聽顏教授這麽說,以為這也是母親的意思,便興高采烈地把錦妤帶回家。可是帶回家就後悔了,不論是在飯桌上,還是在客廳裏吃水果時,母親是明刀明槍表現出對錦妤的不喜歡,還含諷帶刺地舊事重提,用一種戲謔的口吻問當年莊市長到底貪汙了多少……

這些刺耳的話語,他聽在心裏就很不好受,更何況已經把頭埋得很低,緘默不語的錦妤?

誠如時間會迅速地填平一切,就像海水覆蓋了地球上所有的凹陷。有關錦妤爸爸莊市長的評論,在G大已經是銷聲匿跡,大家都是容易遺忘的人,沸點時期一過,新鮮勁一過,對待明日黃花的態度也就是不了了之。而錦妤,依然每天心平氣和地活在這個校園裏,還活得挺滿足,時間一長,大家見慣了,敵意慣了,便覺得沒勁。還能有什麽勁,懷恨始終不如懷璧,璧玉放久了,最起碼能升值,而忿恨呢,除了讓自己的心靈醜陋點,邪惡點,也就沒有其他用途。

所以,當聽到自己的母親很沒水準地用尖銳的言語不留情面地刺傷錦妤,顏行歌沒有忍住,不等母親問完,沖動擲下一句“媽,我對您很失望,失望很久了”就不管不顧地帶著錦妤離開了。之後的一切舉動他都在向母親證明,不管她支不支持,將來能不能得到她的祝福,他都會和錦妤好好走下去。他會以一種最清晰明了,最純粹潔凈的方式來證明他和錦妤之間的愛情。因此,就算此刻他心中有多羨慕段簡,還是打消跟風同居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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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頭徹底清潔整理完後,勞累一天的眾人又在煥然一新的房子內開始新一輪的汙染。Happy抱著爆米花桶躺在沙發上抖著腿優哉游哉地看韓劇,靠枕抱枕被她一雙肥碩的腿給踢得七零八落,而且這女人看劇有一個特點,易激動。而這易激動的後果,其一就是看到煽情之處,她會跟著劇中的女主角痛哭流涕,不斷扯餐巾紙擦眼淚鼻涕,感情韓劇裏演的是她白happy的悲慘人生;其二則是看到開懷大笑時,她的身體會產生一股強烈的震動,繼而導致抱著的爆米花真如其名,接二連三地給爆出來,總之,她悲喜交加之間,地板上是一塌糊塗。

這還不止,顏行歌和段簡也逐漸投入汙染一族。原本這兩人是想勞動完,席地而坐殺幾盤圍棋,等著廚房裏兩田螺姑娘做好飯再去吃。卻不料想田螺姑娘一曲寧發飆了,見他們兩大老爺們閑著也是閑著,她便像小時候媽媽哄孩子幹點小活一般,把一大袋毛豆和兩只空碗放至兩人面前,不動聲色示意他倆剝,還撂下話來說剝不完待會就甭想吃飯!礙於淫威,兩大老爺們不得已想出如此對策,即下一著棋,趁著對方落下棋子的空當,爭時奪秒地往面前的空碗摜幾粒豆。然而一心焉能二用,這兩人終歸在苦思冥想對弈中,將落空的豆子給弄得滿客廳都是,而兩只小碗裏僅是零星地盛有一撮豆。這樣一來,他倆不僅制造了汙染,還讓晚上飯桌上成功少了一道家常菜——happy愛吃的青椒毛豆。

錦妤和曲寧在廚房裏競技完廚藝後,端著菜到飯桌上,突然註意到客廳裏居然呈現上述一番景致,不由咋舌。“質本臟來還臟去。”曲寧無奈發出如此感慨,便招呼那三人上桌吃飯。

快樂的氣氛在於,能使幾盤家常小菜變為一場國宴。品嘗著錦妤做得他最喜歡吃的西蘭花炒蛋,顏行歌得意忘形,便端起酒杯儼然如國家元首一般致辭。他先是堂而皇之總結了這一年來大家風風雨雨,共同攜手走過,實屬不易,望再接再厲,愛情友誼天長地久;再是祝賀段簡小兩口的喬遷之喜,順便貶了一下曲寧的廚藝還是不如自家女朋友的好;最後未等段簡曲寧惱怒反駁,他又搶先一步岔開話題轉向正吃嘛嘛香的happy,鼓勵她將相親進行到底,甭害怕,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吊男人…….

他這番致辭除了讓錦妤樂呵呵外,其餘人全被他給遭罪幹凈了。首先曲寧報覆性敲開他的筷子,將桌上三分之二她做的菜從他面前移開;緊接著,段簡順利成章用筷子搛起剛才他未搛到的桂花翅,炫耀一番再當著他的面美美地狠咬一口;最後,happy的確大膽了,她大膽地將吃了一半沾有口水的桂花翅忿恨地扔在他碗裏,立刻汙染了他碗裏的菜。他趕緊噤口,這才體會到一失口成千古恨,墻倒眾人推啊!

宴罷後,自然有豐富多采的助興活動。大家在陽臺上鋪了席子後,就開始或坐或躺,等著看兩大男生競技。段簡吹自己擅長的薩克斯,而顏行歌邊彈吉他邊哼唱歌曲。大二時,顏行歌迷上了吉他,因為學過笛子,有過很好的聲樂基礎,所以他擺弄了差不多一個暑假的吉他,現在終於能在大家面前獻醜,尤其是在錦妤面前唱歌給她聽。

其實一開始,顏行歌學吉他的初衷就是圖有伴奏能更好地唱歌給錦妤聽,當他拿著樂譜雄心勃勃學彈吉他時,段簡瞧了好笑道:“學樂譜幹啥?你會唱歌就行,再說,你的本來目的就是唱歌給小學習委員聽嘛!幹啥懂這勞什子的樂譜?”

“當然要懂!你吹啥薩克斯不就懂樂譜嗎?憑啥不讓我精通?再說,樂譜也是音樂的精髓,博大精深著呢,無樂譜不立。”顏行歌條條是道反駁道,“這樣舉個例子吧,在所有音樂中,掌聲最悅耳了,可是你看吶,沒有樂譜,它就像一陣風吹過,再沒有什麽了。”

當段簡吹完薩克斯經典曲目《巴倫比河》《加州旅館》及舒伯特的《小夜曲》,顏行歌則深情款款地邊彈吉他邊哼唱Jedd  Hughes的《The only girl on the town》。

“……When you miss someone this much,You shut the whole world out,It's like I'm standing all alone,In the middle of a crowd……”安靜澄澈的歌曲在這樣一個繁星滿天的寂靜之夜響起,的確很加分,也讓在場的三個女孩子甚是驚艷一番,錦妤聽著心就柔軟下來,瞬間感覺一抹晚風拂過臉龐,前所未有的愜意。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顏行歌以一抵三,在質量上略勝段簡一籌,深得在場女生的歡心。甚至,曲寧也改變一貫做法,不再有理沒理就護著她家段簡。直接無視段簡嫉妒加郁悶的眼神,在顏行歌一曲終了後,曲寧和happy使勁鼓掌,公然揚言以後就是顏行歌的粉絲了,她還異常激動地握著錦妤的手祝賀加告誡道:“恭喜啊,莊莊,你可撿到寶了!以後可要小心守著,千萬別讓這家夥在別的女孩面前像今天這樣露才!你不知道,這樣的男生,又長得帥又會彈吉他唱歌,簡直就是亂世中的和氏璧,價值連城,外面多少如花美人像狼一般惦記著呢!不信,你聽——”

果然陽臺外空寂的夜色中傳來恰巧路過的三四個女生被驚艷到的尖叫,還有耳尖的女生立馬就鎖定好目標位置,膽大喊道:“三樓的帥哥,再來一曲!”

“鬼吼什麽!”happy果然很仗義,立刻出頭替錦妤擋桃花,趕那幾個女的,“這裏沒帥哥,倒是有姐姐我這個美女!怎麽樣,姐姐我剛才唱的,還不錯吧?!”

看著自己突然一下子由不被人待見轉為受歡迎,顏行歌受寵若驚地偷著樂,笑嘻嘻告誡錦妤道:“小丫頭,以後可得好好看著我啊!我嘛,可不如以前啦,會吉他啦,會唱歌啦,有粉絲啦,你壓力很重啦,任重而道遠……”

在一旁的段簡再也聽不下去了,受夠了無視,他麻利收起薩克斯,忿恨道:“那什麽,你們聊,我回屋睡覺了!”

無論如何,段簡吹的薩克斯還是在這個夜晚留下了雋永深長,難以磨滅的記憶。從曲寧她們家告辭出來,他們仨走至樓下時,聽到樓上驟然響起用薩克斯演奏的《回家》,心中驀地生出感動,年少時如斯行雲流水的歲月,踏歌而行的日子,會一直這樣繼續下去麽?

那些日子,真的是生命中最好的時光。幾個好朋友約著過來,到段簡和曲寧的安樂小窩蹭飯,玩耍,中午的時候,邊喝著冰紅茶吃水西瓜,邊聽著他們安靜地彈彈吉他吹吹薩克斯,感覺時光就這樣靜止,好像被老裁縫的針線給縫住似的,溫柔地靜止著。然而好時光終有盡頭,待很多年後大家回頭追憶時,才恍然大悟,那些年,宛如人生漫長夏季陽光底下葳蕤的花,雖然極盡燦爛盛開著,卻於不知不覺中開盡了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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