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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可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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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簡怔怔地看著周一一早回學校的顏行歌,半晌說不出話來。原本他接連兩天打顏行歌手機不通,便打到他們家座機上,顏媽媽告訴他這兩天顏行歌不知撞了什麽邪,一直關在房間裏,也不太肯吃東西。段簡猜一定是莊錦妤的事給他造成不小打擊,這些天,他也聽老爺子提起過,莊錦妤的媽媽準備先送她去澳洲投奔娘家。

顏行歌的眼神直楞楞的,大概沒休息好,俊秀的五官有些暗淡了。段簡看了心裏也是莫名地酸楚,不知說什麽好,便簡單地打了聲招呼“來了?”

“你有沒有莊錦妤現在家的地址?她搬走了。”顏行歌直截了當。他來學校裏也只抱著這點小小的希望。連媽媽和莊錦妤的母親許慕珊有著很好的交情,都不知道莊家今後的去向,目前,他也只能指望段簡或許能從他老爺子那裏打聽到只言片語。

“開什麽玩笑?我哪裏會知道!”段簡一口否決,怕顏行歌不相信,他又強調道,“真的,我不知道。我只是和她相過一次親而已,這之後就沒有再管她的事。再說,老爺子也不準我和她聯系……”

“不知道就算了,羅嗦一大通作甚!”顏行歌打斷,便收書準備去上課。

“餵,行歌!”段簡叫住他,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但想想,還是讓他早點死心比較好,於是段簡便沈下心道:“你別再找小學習委員了,沒結果的。我也是前些天無意中間接知道她媽準備把她先送到澳洲她外公家。你剛才說她從你們小區搬走了,沒準就是為了這事。”

似有刀割,但顏行歌內心依舊篤定:“她不會走的。怎麽可能走?我和她的緣分才剛剛展開,現在沒完以後也不會完!”說完,他便扔下段簡徑自去上課了。

可能老天真的看到他的誠心,願意給他個機會。在中午午餐時,顏行歌正一臉陰郁排隊打餐順帶被排在身後的happy聒噪時,不經意就瞥見一個素凈的身影端著餐具走過。看見她的那一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怕是出現幻覺,他暗暗揪了自己手一下。然而,的確是她,安靜,單薄,坐在窗邊,有些走神地用筷子撥弄著飯菜。

循著他楞住的眼神,happy也看見了莊錦妤,一臉大驚小怪道:“她爸不是快坐牢了嗎?怎麽還有心情來學校啊?”

“胡說八道什麽!”顏行歌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警告道,“她的事不準告訴別人!否則,咱倆哥們沒得做。我說到做到!”

“咱倆不是早斷交了嗎?”happy斜了他一眼,恨恨回應道,“不過你放心,我白happy一向光明磊落,從來不做棒打落水狗的事!”頓了頓,她很不甘心道:“至於嗎?為了一個女人對我這麽兇!見色忘義!忘恩負義!”

“行了,說得你好像不是女人似地!”顏行歌嗔了一句,便上前買了飯菜就朝窗邊走去。走了幾步,他想想,又掉頭回來,急拉住happy,腆著臉笑問道:“happy,你看我現在精神嗎?頭發沒怎麽亂吧?”

“死去!整天跟段簡廝混,弄得也成了一調戲良家婦女的高衙內!”happy受不了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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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行歌大大方方地把餐具放在桌上,驚覺了她。見她擡頭,他煞有介事地問道:“能很嚴肅地問你一個問題嗎?”

莊錦妤不明就裏擡頭瞅著他,點點頭。

他皺著眉,仔細盯著錦妤面前的菜,又搖搖頭,做出一副費解的樣子。隨即,他指著錦妤碗裏的冬瓜,鏗鏘問道:“你碗裏的這玩意用英文怎麽說?”

“Chinese watermelon 或者 white ground ,wax ground 。怎麽了?” 錦妤脫口而出,註意力也轉移到碗裏的冬瓜。

他拖長音“哦”了一聲,做恍然大悟之狀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說嘛,雖然在高中時沒見過這個單詞,但我就知道從happy嘴裏冒出的肯定不是什麽好玩意!知道麽,剛才打菜時,和happy討論了半天,這女人居然敢告訴我這樣一個答案,說冬瓜在英語裏叫winter gua !聽聽,winter gua 是英文單詞麽?”

莊錦妤也忍不住笑了,邊笑還邊搖頭道:“還好她沒說east gua ,最起碼冬瓜一詞中有一個單詞是對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太巧了!你看咱們都想到一塊去了,那我可不可以坐下來……”顏行歌訕訕笑道。見錦妤抿著笑意一點頭,他就一屁股趕緊坐下來。

一坐下,他就誇張地捶胳膊捶腿,感慨道:“說真的,這年頭,要搭個訕還真不容易!”

“搭訕?”

“是啊,剛才我就是故意搭訕你的。怎麽,沒看出來?”他嘆了口氣,得瑟道,“不能啊,你這麽聰明,連冬瓜三種英文說法都知道!”

聽著這些耍貧嘴的話,錦妤一直陰郁的心情不知怎麽的就好了。所有的煩惱於此刻全部拋諸腦後,她佯裝發怒的樣子,嗔道:“滾一邊去!”

“才不,怎麽著也是磨了半天嘴皮,好不容易摘下的勝利果實。”他孩子氣地笑笑,將一大勺飯放進嘴裏。過了一會兒,見錦妤又安靜下去了,他追根溯源找話聊道:“其實啊,剛才我用在你身上的那一招完全是活學活用段簡那小子泡妞的招式。好像叫什麽食堂篇投石問路法,就是拋出一個問題讓姑娘回答,回答了他好找話茬套近乎地坐下來跟姑娘進一步親密接觸。”

頓了頓,他又做出一副看不慣的樣,繪聲繪色道:“你說,剛才我問的問題還算正常吧?知道段簡以前問過什麽腦殘的問題麽?就是有一次,我們在食堂見到一漂亮研究生學姐單獨坐時,他就直接上去,一臉敏而好學道,能問學姐你一個問題嗎,一加一等於幾?聽聽,這是人問的嗎?但是那個研究生學姐還是傻傻地回答了二,緊接著這小子就一臉無恥道,‘真是等於二啊,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們真是太巧了,那可不可以……’接著就是balala。”

見著抿著嘴笑開花的錦妤,顏行歌又裝憂國憂民,扼腕嘆息道:“不準笑!這是個嚴肅的問題。教育的悲哀,懂不懂?想想看,一個G大的本科生和一個G大的研究生,竟然淪落到討論一加一等於幾的地步,不覺得是恥辱嗎?這兩人簡直直接拉下咱們G大整個學術水平和學生檔次!再想想看,要是教務處的恰好坐在食堂裏用餐聽到這番話,尚能飯否?”

“甚是有理。”莊錦妤忙抿住笑意,點頭讚同。心情變好,她也跟著顏行歌吃起飯來。吃了幾口,她覺得好笑,又質疑道:“我知道段簡搭訕很厲害,可這一招實在太爛,如果碰上個不吃他這一套的就行不通了……”

“所以嘛,他還有其他招數。單憑這一招,他怎麽混?”顏行歌來了興致,放下勺,娓娓道來,“這小子特地根據不同姑娘的性格特點量身定做招數,而且都有實戰經驗滴。譬如說,軍訓那會兒,在食堂他碰到個個性特強,怎麽都不買他賬的,就換了招數,叫什麽開門見山加死纏爛打招。這麽說吧,假如段簡是A,那姑娘是B,A和B的對話如下: A問 :一起吃可以不? B:不可以 A:那這裏有人不? B:有人 A 又繼續問:誰啊? B:同學唄 A無語,但繼續問:我可以做你的同學不? B:不可以 A想死的心都有了,最後要跟她拼了地問道:那我怎麽樣才可以約到你!!! B 淡定地瞅著他好一會兒,不動聲色:你直接點不行啊!”

莊錦妤捂著肚子笑了,但是越快樂她的淚水卻止不住要往上湧。錦妤竭力忍住,沒有讓他看到她的淚水,邊笑邊道:“那個B……不是,是那個個性特強的女孩,實在是太強大了……聽你這麽說,我還真想認識認識那個女孩。”

“你認識的啊。”顏行歌抱著手,淡然一笑道,“就是你們寢室裏的唐姝卓,段簡追到的現任女友。誒,我就想不通了,本來一挺酷的女孩,怎麽跟了段簡後,就變成太妃糖了,整天黏不拉幾的,管三管四,倒像段簡他媽……”

他還未說完,就見迎面猝然走來一個熟人。說曹操曹操就到,唐姝卓端著一碗湯怒氣沖沖地走過來。顏行歌本以為自己那番話被她聽到了,她過來興師問罪的,但見苗頭不大對,她好像是沖錦妤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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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沒想,顏行歌陡然起立,探過身,一只手用力推開渾然不知的錦妤,一只手擋住了潑過來的湯。熱湯灼燒著他手背的皮膚,登時發出“噝噝”聲,顏行歌皺著眉,感覺到錐心的疼痛。

而莊錦妤吃驚地看著用手撐著餐桌,閉了一下眼,表情痛苦難忍的他,眼眶就不由紅了。她忙上前扶住顏行歌,要查看他的傷勢,卻被他擺擺手拒絕了。顏行歌把燙傷的手背在身後,不讓她看見,便轉向拿著碗不知所措的唐姝卓,斥道:“你吃錯藥了吧?!沒事,撒什麽潑!發什麽瘋?!我告你,就今天做到這份上,我非抽你一耳光不可!要不是看在段簡份上……嘿,我就不明白了,段簡怎麽找了你這個潑婦?!有病!”

最後一句話讓一直楞怔的唐姝卓解穴過來,她又恢覆臉上殺氣騰騰的表情,吼道:“你才有病!才吃錯藥!沒事,幫這個賤人幹什麽?!顏行歌,你被騙了,被段簡和這個賤人騙了!知道他們倆瞞著你幹什麽去了嗎?他們相親了!相親都已經一個禮拜,你居然還告訴我段簡改卷子去了!當我是傻瓜啊?一個兩個都騙我,要不是別人看不過去告訴我,我還……”說不下去,唐姝卓的眼圈也紅了,淚水不住淌下來。

緊接著,她果決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指著已經完全木然的莊錦妤,咬牙切齒道:“好你個莊錦妤!裝,繼續裝,平常裝得個一問三不知,不管事的木頭美人,看上去毫無城府,背地裏竟耍些陰謀詭計!好哇,看上段簡了是吧?有本事有膽量就和我挑明了公平競爭!咱真刀實槍地鬥!怎麽,不敢應了,有賊心沒賊膽啊?!……”

“夠了!你搞錯了!”顏行歌打斷唐姝卓,遲疑了一下,終於伸出一只手生澀地一把摟過始終靜默的莊錦妤。顧不上她驚訝的目光,他裝若無其事樣看了一眼食堂圍觀的同學,鄭重澄清道,“你不就指在維多利亞西餐廳段簡和我們家錦妤見面吃一餐飯的事麽?這事,我早就知道,而且是我出的主意。唐姝卓,你誤會了,也怪我和段簡吃飽了沒事幹,爭各自女朋友,也就是你和錦妤,誰更經得起考驗,更忠貞不屈。結果段簡那小子拍胸脯說你是江姐投胎的,就算在獄中受苦用刑也不會皺一下眉毛背叛,多堅忍不拔;而我們家錦妤最多算一劉三姐,忠貞是忠貞,就是尋死覓活,命不久矣。搞音樂的受不了挫折,想不開就破罐子破摔。”

他說到這裏,圍觀的同學都不由笑了。見氣氛緩和了,顏行歌也笑了下,繼續解釋道:“嘿,他這樣貶低我女朋友,我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就出了這麽個餿主意。各自和對方女朋友相處一上午,檢驗你們是否經得起考驗。唐姝卓,你應該也記得我那天和你在圖書大廈也單獨處了一上午吧?現在能體會我當時別扭的心情了吧?不過結果皆大歡喜,你們倆都通過組織考驗,都是真金不怕火來煉,都不差錢!現在,全明白了吧?”

“可是,可是那天你明明沒有承認她是你……”聽到這樣反轉的真相,唐姝卓楞住了,半信半疑。

“別可是了,事情就是這樣的。難道你還指望著你們家段簡勾搭我們錦妤啊,想得美!我抽不死他!”顏行歌忍住燙傷的痛,盡力打消她的疑心道,“唐姝卓,你自己好好想想,那天過後,段簡和錦妤還有聯系嗎?沒有了吧,都檢驗完了,這件事就徹底翻篇!別再找我們家錦妤的麻煩了!……該幹嘛幹嘛,都散了吧!”說著,他朝仍是驚訝神色看他的莊錦妤使眼色,蚊子哼哼道:“快扶我去校醫院,不然我這只手該廢了。”

莊錦妤這才晃過神,忙緊張地扶著燙傷的顏行歌匆匆出食堂後門往校醫院方向走去。

而唐姝卓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一會兒,也想通了轉身。一轉身,她就看見不遠處站著的段簡。

段簡與平常很不一樣,平常的他臉上會有豐富的表情,眼神也炙熱,然而此刻的他面無表情,直直地看著她,眼神空洞,沒有焦點也沒有溫度。

唐姝卓倏忽間就慌了神,忙走上前,竭力擠出一絲笑問道:“簡……你怎麽來了?”

段簡沒有回答,依舊保持看她的冷冰冰神色,許久,他才果決吐露:“我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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