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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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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捏緊拳頭,保養得極好的指甲掐進了肉裏,馬上便見了血,貼身宮女驚呼出聲,被她陰沈沈地瞪過去。

“這天下還有沒有尊卑體統了,憑他一個庶子,也敢妄想登上那個位置?簡直滑天下之大稽!”皇後拼命地安撫自己。

“娘娘說的對,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不會答應的,陛下也不會答應的!”繪風雙手微微顫抖地拿出一條絲帕,想要為皇後先包紮。

“娘娘!皇後娘娘!皇上……駕崩了!”鳳鸞宮大太監慌慌張張地闖進來,但這時候卻沒有人會計較他沒有規矩。

大太監的聲音剛一落地,便響起來了鐘聲,一共四十八下。

盡管大家都知道皇上纏綿病榻,已有段時間沒有出現在人前,今日還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但眾人心中,只要皇上還在,這天下就還是他的。

如今皇上駕崩了,晉安王又已掌控了整個皇宮,太子分明大勢已去!

繪風跪在皇後身前,大殿上無一人敢出聲。

皇後看向門口映進來的陽光,覺得刺眼極了。酷暑天氣卻仿佛置身寒冬,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鬥盡了宮裏來來往往數不盡的嬪妃,為了太子和她的地位,手裏沾滿了鮮血。到頭來,終究是她輸了,輸得徹底啊!

皇上駕崩,新皇即位,哪一件都是天下大事。晉安王拉著皇上的手不願放開,餘下大臣不敢進去打擾,站在延華宮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皇上的後事,登基大典的章程,哪一件都得這位新皇拿主意,誰也不敢做他的主不是。忽然有大臣想到跟在新皇身邊,看起來頗受寵信的裕王世子。便想著找個能拿主意的人也不錯,四處找尋,卻不見他人。方才明明一同出來,怎麽一晃眼功夫就不見了。

宮裏已經初步平定,餘下的只是瑣事罷了。白玨叫來宮中的內線,詢問了沅矜的下落,便悄聲出了宮,禦馬朝秘道口而去。

沅矜只覺得這一路比上次難走多了,出口遙遠得遲遲不出現。隨行有膽子比較小的官眷此時已是忍不住哭泣起來。

這一情緒感染了其他人,不安的氣氛漂浮在密道裏。

“諸位夫人請忍耐片刻,出口就在前方了,我親自走過的,不會有錯。”沅矜手拿照明的火折子,一遍留意周圍的情況,還得分心安撫身後眾人。

有個個子嬌小,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夫人不僅沒哭,反而笑著道:“讓辛姑娘見笑了,我們不過是尋常內宅婦人,本朝又向來太平安穩慣了,那經歷過這等陣仗,比不得辛姑娘的颯爽。”

“夫人謬讚了,小女當不得如此誇讚。”沅矜回頭見她笑得和善,長得一副柔弱樣,卻不見半點嬌氣,要知道方才已有幾個夫人抱怨路太長,腳疼走不動了雲雲,沅矜便對她多了一分喜歡。

“我夫君是征西將軍秦思,此次應是隨晉安王殿下一同進京的。我年長姑娘幾歲,姑娘便喚我一聲王姐姐吧!今日一見,實在喜歡妹子的性格,厚顏相交,出去後妹妹定要來我府中做客啊!”王箬性格直爽,見著沅矜,欣賞她的品行,感激這次相救,更加上本就是同一個陣營的人,是以便放心結交了。

沅矜有些吃驚於她的直率,笑道:“榮幸之至!”

忽而,一陣陣鐘聲沈悶地傳到了密道。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這什麽,怔在原地,惶恐地踏不出腳。

“咱們走吧,快到出口了。”沅矜回頭,淡淡吩咐。轉過頭的瞬間卻難掩臉上的落寞,畢竟,那個此時已經魂歸九天的老人,她曾見過啊,人生在世,還是沒辦法看透生死。

不遠處有細碎的光灑進來,終於到出口了。

眾官眷都放心了心,也放下了對沅矜的防備,重見光明的那刻,所有人都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秘道口早已守著了飛雲坊眾人,

見著了沅矜,也是長長出了口氣,世子都進京了,若是這姑奶奶再出點什麽事,白玨還不扒了他們的皮!

“屬下見過辛姑娘,眾位夫人。晉安王……不,新皇陛下吩咐我等在此恭候眾位夫人,並吩咐屬下們將諸位夫人安全送回府邸。

官眷們感激涕零,先是得體地謝過飛雲坊眾人,便先後登上馬車,這個經歷於她們而言無疑是個噩夢,當然想要逃離。

王箬上馬車前,還在叮囑沅矜,一定要到她府上一聚,叫沅矜哭笑不得。

人都走光了,沅矜如釋重負。卻見著原本還剩的飛雲坊眾人忽然不見了蹤影,連向來寸步不離的朝沁也見不到了,她茫然四顧。

忽然聽到了一聲馬鳴,沅矜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白玨牽著匹黑馬,不同於從前一貫的青衣常服,白色的鎧甲襯地他眉目如畫。此時面上帶笑,眼中有隱藏不住的歡喜。半年了,終於見到了他的姑娘,叫他怎麽能不歡喜。

是啊,半年了,他們只能靠著寫信往來,沅矜看著理她越來越近的男人,他身上難得地帶著些殺氣,身上的氣息也帶著攻擊性,許是因為剛從宮裏趕過來。

”怎麽?小丫頭傻了?”白玨走進沅矜,卻見她盯著自己,眼睛都不帶轉一下,便輕敲了下她的額頭。

沅矜不好意思說自己被穿著鎧甲的他帥到了,掩飾般地撲進他的懷裏,嗔道:“我也沒有多小,你才是小子!”加上沒穿越前的年紀,沅矜確實比白玨大,這倒不算大話。

白玨笑著攬緊了懷裏女孩,大手輕輕撫著她腦後的長發,心中感嘆,他可不就是為了矜兒隨時頭腦發熱的毛頭小子嗎?一點也沒有平時的穩重和胸有成竹,可是卻甘之如飴。

擔心她會被身上堅硬的鎧甲傷到,白玨讓沅矜站直,仔細看過她周身,撫上她的臉,眉頭輕皺:“你瘦了,可是沒有好好用飯?”

沅矜拿下臉上的手,放在手心裏把玩,眼睛盯著腳尖,就是不敢直視白玨的眼睛,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你怎麽出來了,宮裏的事解決了?”

白玨都被她氣笑了,這人看著靠譜董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淡漠除塵,實則就是個挑食,還不肯乖乖吃飯的小孩,“沒有我看著你就不聽話了?別想轉移話題!”

“近來天熱嘛,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沒有食欲,母親親手做的梅子吃光了!”說到這沅矜就有些真的難受,方氏素來知道她苦夏的毛病,便會提前準備好幾壇子的梅子給她開胃,誰知今年不知為何,只成了一小壇子,其餘都壞了。

白玨知道她的毛病,只想著日後好好調理過來,“宮裏皇上駕崩了,殿下太過悲傷,或許明日才會有章程出來,我送你回府吧。”

“太子呢?”沅矜問道。

白玨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淡淡道:“被關進了東宮,皇上聖明,為著江山社稷,不會留太子一命的。”

這沅矜也知道,但她真正關心的不是太子的安危,自然也感覺不到方才忽然變冷了一瞬的空氣,“那東宮的妃嬪如何處置?夏姑娘和於姑娘幫了你們良多,不能不管!”

“自然是要管的,無論東宮嬪妃怎麽處置,我們的人總會安然出宮的。”飛雲坊是白玨的勢力,從前是為了成大事,在宮中遍插眼線。今後晉安王登基,為了避嫌,至少明面上,宮中不能再有飛雲坊的人。

從來一將功成萬骨枯,但事成之後尚有飛鳥盡良弓藏,晉安王不是那種卸磨殺驢的人,但白玨向來不相信人性。更何況,如今有了沅矜,他怎麽能冒險。

聽到白玨的保證,沅矜總算放心了心。向來夏輕妤和於姝這樣的女子也不會甘於在皇宮埋葬自己的一生吧,不然為何肯冒著隨時喪命的危險,當飛雲坊的眼線。

……

姝儀宮,於姝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不管外面如何慌亂。

紅玉匆匆跑來,臉色青白地道:“娘娘,太子殿下被穿著鎧甲的將士壓著關進了重玄殿。現在他們都在說晉安王才是新皇,太子成了階下囚。奴婢方才來經過江承徽的雲湘殿時見著江承徽的貼身宮女正鬼鬼祟祟地拿著一個包袱出去,娘娘,我們也要早做準備啊!”

於姝不發一言,看著身前這個不滿二十的姑娘。前世紅玉為了護她而死,被於菲蘊處以杖刑,那天她留了好多血,此後於姝對冬日的記憶便只有死亡和鮮血。還好,重來一世,她總是能改變些什麽的。

“紅玉,你去夏良媛宮裏,把這個繡囊交給她,此事要緊,你別問其他,快去吧!”於姝把妝臺上的一個素白金絲繡囊交到紅玉手上。

紅玉覺得蹊蹺,如今什麽光景了,娘娘還叫她去送東西,還欲再勸,卻被於姝制止,只得從命出去。

於姝望著紅玉漸行漸遠的背影,拿起梳篦,輕輕將烏發挽起,又打開胭脂,為素顏添上妍麗的緋紅,淡淡朝宮人吩咐道:“為本宮準備一盅補湯,本宮要親自去看望太子殿下。”

她前世死在夏末,也挺好,夏日溫暖,不似寒冬那般無情。

作者有話要說:

見面了!見面了!撒花(*^_^*)

猜猜看於姝要去做什麽……

慣例求收藏,歡迎評論呀!!!(*/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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