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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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儀宮,於姝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她已經記不清這是重生以來的第幾次了,她只知道,太子對她有多寵愛,她就有多恨!

紅玉輕輕撩起床幔,看到於姝又一次滿頭大汗地捂著肚子,心疼地為她擦汗,“娘娘您沒事吧!怎麽又夢魘了,可要叫禦醫?”

於姝還是捂著肚子,她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是啊,她在首次承寵之時就主動喝下了避子藥,之後更是一次沒斷,當然不可能有孩子,可這個地方曾經是有生命的,這教她怎麽能忘,怎麽敢忘?

“娘娘,您還要去紫華宮請安,再不準備就遲了。”紅玉安靜地侯在一旁等她吩咐。

於姝起身,褪去寢衣,紅玉上前伺候她沐浴更衣,宮女太監聞聲而入,整理寢具,清理內室。

等她到紫華宮時,堪堪過了請安的時辰,東宮眾妃嬪已齊聚一堂,隨著門外太監一聲:“於良娣到!”

這聲音仿佛敲在眾人心裏,沈甸甸地喘不過氣,連端坐上首的於菲蘊那得體的微笑都勉強了幾分,但她很快忍下不悅,溫聲道:“進來吧!“

於姝恭敬地行禮,“臣妾參見太子妃娘娘,娘娘萬福!”

“妹妹坐吧,怎麽今日臉色這般差,可是身邊人伺候不好?”於菲蘊眼睛一瞥,極有威懾力地看向於姝身邊的紅玉。

於姝依言坐下,攔了下正要請罪的紅玉,面向於菲蘊莞爾一笑,“太子殿下這幾日都歇在臣妾處,是以有些勞累了,今日險些遲了給娘娘請安,還望娘娘恕罪!”

嘴裏說著恕罪的話,面上卻慵慵懶懶的,於菲蘊差點忍不住怒氣,這個庶妹越來越不受她的控制,從前怎麽不知道她那麽能耐!

趙文琦扶了扶頭上的鎏金穿花戲珠步搖,溫和地道:“妹妹伺候太子爺也是辛苦了,只是……這東宮裏不知多少姐妹盼著太子爺呢,你既隨侍殿下,就該勸著殿下雨露均沾才是正理呢!否則,豈不是被人誤會妹妹是那等狐媚勾人的禍水?”

此話一出,眾人心裏皆是讚同的,自於姝入宮起,也不知太子中了什麽邪,一月竟有半月都歇在她的姝儀宮,論相貌,宮中夏良媛最勝,論勾人的功夫,無人能比和她一同進宮的江昭訓,前幾日才進了承徽。

於姝倒好,進宮幾日的功夫,便從原來的良媛晉為良娣,宮中誰不側目?要知道趙良娣是皇後娘娘親指,又為東宮誕下庶長子,掌側妃之位明正言順,可她於良娣,可就不好說了!誰知道她用了什麽狐媚子功夫,勾引了太子,對她寵愛有加。

“趙姐姐這話竟叫妹妹無地自容,太子殿下事務繁忙,妹妹怎好拿宮中瑣事打擾,再者說了,這等事情自然該有太子妃娘娘來進言,哪是妹妹區區一介良娣可以管的,沒得討了太子殿下的嫌,還被娘娘誤會妹妹僭越,姐姐想管那是姐姐的事,妹妹可是萬萬不敢的!”於姝背靠柔軟的墊子,換了個舒適的姿勢。

此話一出,趙文琦便知不好,一看上首,果然太子妃臉色已經沈了下來,她和於菲蘊是老對手,進宮之日便開始鬥到現在,趙文琦自然明白於菲蘊的底線便是自己太子妃的地位和權勢,容不得旁人一絲冒犯,自她生下長子,太子對她的恩寵反倒不如從前,宮中有新人不斷,她不能再像往常那樣不管不顧地惹怒於菲蘊。

趙文琦有些誠惶誠恐地開口:“妹妹誤會了,本宮絕無絲毫僭越之心。”又起身向於菲蘊行禮道:“太子妃娘娘恕罪,臣妾絕無此意!”

雖說不喜歡庶妹這般搶風頭,但能見到平時耀武揚威的趙良娣低頭吃癟,於菲蘊心情極好,寬和地道:“起來吧,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多禮,只是後宮尊卑規矩,以後還要記住了!”

趙文琦俯身應是,於菲蘊乘機警告眾嬪妃:“本宮知道深宮寂寞,妹妹們都想常伴君側,可太子殿下現下事務繁忙,你們身為東宮後妃更要安分守己,莫要為殿下再添煩憂,若是再為怎麽東宮添幾個皇孫,那才是你們的榮耀。”

眾人紛紛起身答是,於菲蘊借口身體疲乏,叫散了。

於姝撐起自己困倦的身子往外走,一不留神,竟撞到了走在前面的夏良媛。

夏良媛受了驚嚇,還以為是宮女不小心,正要罵人,卻見是於姝,雖說於姝比她晚進宮,但人家位分比她高,又比她受寵,夏輕妤悻悻地閉上嘴,不留痕跡地瞪了於姝一眼。

其實是她自以為的悄悄,有眼睛的都看到了,於姝看著眼前這個以美貌在東宮立足的女子,一時有些感慨。

宮中皆道夏良媛空有一副好相貌,腦子卻不大聰明,是個草包沒人,於姝卻知道,夏輕妤遠沒有看上去那般簡單。

當初於姝被於菲蘊下令處死,宮中日常有些往來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是夏輕妤派人收拾好她的屍體,又運出宮外偷偷交給於姝的姨娘。

單看她有本事瞞天過海,運出一具屍體,便知道,她在宮中的勢力必定不少。

於姝滿含歉意地開口:“夏姐姐,對不住,妹妹一時恍惚了,你沒事吧?”

夏輕妤撇了撇嘴,“你可別跟我賠罪,宮中誰不知道你如今受寵啊?我可受不住,太子殿下怪罪我怎麽辦!”

於姝好脾氣地上前挽過她的手臂,親昵地道:“妹妹這只是一時的,太子心裏惦記的一直是姐姐呢。”

夏輕妤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你說的可是真的?太子殿下真的想著我?”

想你怎麽不來看你?宮人們都在心底為夏輕妤的智商著急。

於姝挽著她自然地朝前走去,邊說著些取悅她的話,逗得她滿心歡喜。不管事實如何,至少表面看來,兩人的關系開始慢慢變得親密。

於姝回到姝儀宮,掌事太監告知太子殿下正在裏面,於姝連忙進去伺候。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於姝緩緩俯身,腰身纖細,被白弈旻一把攬過,坐在了他的腿上。

白弈旻食指輕輕挑起於姝的下巴,嗔怪道:“說過幾次了,愛妃在本王這不用多禮。”

於姝嫣然一笑,嬌俏道:“太子殿□□恤,臣妾卻不敢僭越,省的宮中不得安寧。”忍下心裏的反感,於姝靠進太子懷裏,依靠般地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你呀!就是太過小心,本王願意寵著你,看誰敢多嚼舌根!”白弈旻看著於姝的笑顏,有些恍惚。

他一直沒找到那個在花燈節偶遇的女子,卻意外地發現新進宮的於姝竟長得有三分像她,特步是不笑之時,眉眼處的清冷宛如那時那人看著他的樣子。

“殿下近來可是朝事繁忙?臣妾瞧著心疼呢。”白弈旻回過神來,握住於姝的柔荑,輕輕印上一吻,“是有些煩心事,不過不成氣候,等本王大事………”

白弈旻停了下來,但於姝看著他眼中的志在必得,心裏有些慌亂。如果讓太子登基,那自己的仇豈不是一輩子都報不成了?不行!一定有辦法。

於姝掩下思緒萬千,忽然記起一事,“殿下可還記得穆良媛?可憐小皇孫剛出生就沒了親生母親,臣妾實在不忍,殿下可能把小皇孫給臣妾養育?”

穆良媛難產,孩子生下來都沒能見一面就去世了,至於是不是真的難產,誰說得準呢?於姝有人會對孩子不利,才有此一說。

白弈旻壞笑道:“愛妃想要孩子了,本王改出力才是,不知愛妃何時才能為本王誕下孩兒?本王一定好好教導我們的孩子。”說著,大手暧昧地撫上於姝的小腹。

於姝控制不住地身體發抖,這裏曾經是有過的,只是沒能保住,心裏嘲諷,好一個會好好教導,她咬住下唇,拼命忍下滔天恨意。

白弈旻只當她被自己撩撥地受不住,忙抱起佳人,進了內室……

暗夜無星,萬懶俱靜,夏輕妤巧妙地躲過巡邏的侍衛,轉身進了一處廢棄的冷宮。

她摘下臉上的黑紗,表情冷漠,全然不見白日的巧笑嫣然,“這次有什麽任務?”

對面的女子一身粗使宮人打扮,輕聲道:“主子親自去了穆雲谷探查,不知會有何收獲,你能接觸到太子與穆雲谷往來的密函嗎?”

夏輕妤聞言有些犯難,“太子最近寵愛新進宮的於良娣,我一月也見不到他幾次面,從前還能從他嘴裏探聽到些蛛絲馬跡,現在……”

粗使宮人皺皺眉:“還有別的辦法嗎?此時事關重大,首領下令,讓宮中所有我們的人都配合你。”

夏輕妤思索良久,有些不太肯定道:“今日那於良娣忽然與我套近乎,應該是有所企圖,我先看看能不能從她那下手。”

“要快!爭取和主子裏應外合。”粗使宮女交代完最後一句,變縮著肩膀先行走了,遠遠看去,不過是這東宮裏隨處可見的卑微宮女,毫不起眼。

夏輕妤也重新覆上黑紗,腳步小心的離開冷宮,夜貓一聲聲地叫喚著跳下墻頭,這裏冷清地不似出現過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夏良媛:殿下,您真的想著人家嗎?

太子:朋友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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