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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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萱嬌聲道:“能當於先生的學生,想必這位姑娘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今日就一同比比嘛!也好叫大家見識見識。”

“姑娘話都說到這了,若我再推拒就顯得不近人情,無奈我自知自己於詩詞一道確實不大精通的,不如我先默出一首曾讀過的詠菊詩,來給大家助助興,作詩就請放我一馬吧。”沅矜說完,淡淡一笑。

眾人見她面對挑釁從容以對,大方得體,不由得印象上好了幾分。

林菲萱還待再說,卻聽羅玉兒小聲道:“她先是把姿態放低,你若是再為難,不近人情的可就是你了,若還想在林夫人跟前得個好映像,就別再抓著那姑娘不放了。”

林菲萱為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只得不甘心地閉嘴。

沅矜吩咐朝露準備筆墨紙硯,道:“那小女子就獻醜了。”

眾人見她動筆不見停頓,如行雲流水,不禁屏息。

寫罷,朝露接過沅矜手裏的紫豪筆,沅矜恭敬地把印著綠菊的紙遞給於疏,請她點評。

於疏接過,先是感嘆,自己這學生的字是愈發地好了,再看紙上所寫——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笆色,羅含宅裏香。”

“好!這暗暗淡淡,融融洽洽用得極妙啊!極盡菊花之雅態,菊乃品行高潔之花,當得起此詩,頗有孤芳自賞之意啊,不知寫詩者是何人,若有機會,定當拜訪!”於疏難得地激動,沅矜心虛地咳了咳。

她上哪去找李商隱啊,只得弱弱地道:“這是學生偶然在一本殘書上見到的,學生也不知作者何人。”

於疏頗為遺憾,只得作罷。

林秀見她們討論地興起,竟忘了這是在詩會,加之自己也好奇沅矜寫了什麽,便開口提醒:“給大家看看啊。”

林秀終於如願以償,卻驚奇地發現,沅矜寫的居然是行書,欣賞完畢,把字往下傳,才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行書竟學得這般精妙,見你也是個嬌弱小姐,行文卻灑脫不羈 ,少見的有風骨。”

林菲萱想挑沅矜的錯,但觀她字確實無可挑剔,畢竟自己學的簪花小楷,和行書相差甚遠。

“你過獎了,她也只是初見形體而已,終究還是筆力不夠,還需多練練。”於疏謙虛道。

林秀拉過沅矜,真是越看越歡喜:“你先生那是怕你驕傲呢,姑娘家氣力小,你已經寫得極好了。”

沅矜也逗趣道:“不知我從現在多吃些飯會不會多張些力氣。”

女孩兒正經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惱,逗得林秀樂個不停。

鬧過一時,詩會也要開始了,沅矜不耐煩待在這看別人吟詩作對,便對於疏道:“先生,我想獨自去走走。”

於疏知道她不喜歡這樣的場景,便也隨了她的願。

沅矜帶著朝露朝雲,邊走邊看看平江河畔的美景,美中不足的是,帶著帷帽,看什麽都有些朦朦朧朧的,不過習慣了倒也不失為另一種美。

行至水潭處,沅矜才發現她們走遠了,不知不覺間竟穿過了一片樹林,來到了背陰面,眾人都在遠處取樂,這裏倒成了個躲懶的好去處。

沅矜慢悠悠地走著,朝露朝雲見她還要往裏走,不由得提醒道:“姑娘,這裏離眾人太遠了,今日又沒有隨身帶護衛,咱們還是回去吧。”

沅矜見前方就有一小譚,環境清幽,無風卻又波紋,想是有魚,便心起了在此處烤魚的想法,徑直朝前方走去。

卻不料那小潭看著近在眼前,其實還有一段距離,走到一棵老槐樹前,朝雲早已是累得氣喘籲籲:“姑娘,我們回吧,奴婢總覺得這樣比外面冷。”

“此處有水潭,你看這周圍的槐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的,照不進太陽,自然比外面冷,無事的。”沅矜尋了根樹枝在手裏,悠悠哉哉地走著,又回頭安慰侍女。

“何人在此!” 不待沅矜把頭轉回去,就感到冰冷的匕首貼在了脖頸大動脈,周圍的皮膚激起了一層小疙瘩,汗毛直立。

“你是誰,不要傷害不家姑娘!”朝雲朝露反應過來,就要上前,想保護沅矜。

“退下,不要過來。”沅矜呵退侍女,身後的人是真的會殺人,沅矜能感覺得到。

“住手!劉公子,辛姑娘是自己人!”四清從槐樹後繞過來,匆匆出聲,見劉遠之的匕首還抵在沅矜脖子上,急忙上前去拿開。

“辛姑娘,您沒事吧。”四清對沅矜討好地笑道,又望著沅矜脖子上那一抹鮮紅的血痕,心裏在為劉遠之默哀。

劉遠之這才知道原來是認識的,有些尷尬地收起手中匕首:“姑娘,對不住。”

“沒事,小場面,死不了,少俠好功夫啊!”沅矜怒極反笑,指腹摸了摸疼痛處,一看,竟見血了, “你家爺也在這?”

四清看著沅矜的笑顏,不知為何 ,感覺背後一涼,老實道:“爺在不遠處的水潭邊,辛姑娘您要過去嗎。”

朝雲朝露上前查看沅矜傷勢,見到如此嚴重,憤怒地瞪了劉遠之一眼,劉遠之自知理虧,心虛地轉開視線,不敢與主仆三人對視。

沅矜:“前面帶路。”

四清默默地閉上嘴,乖乖在朝前走去,不時回頭提醒沅矜,仔細腳下的路,叢林中帶刺的藤曼雲雲。

少傾,沅矜終於見到白玨獨坐在水潭邊的一塊青石上,潭水幽深,天空碧藍,倒是一副絕佳的畫面。

而沒有文藝細胞的沅矜此時只想告狀。

白玨本在靜靜地思考事情,聽到腳步聲才睜開眼,就見到女孩兒一臉可憐巴巴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睛裏都帶著委屈,視線往下,她脖子上竟有道血痕,像是新的傷口,心中一寒,是誰傷了她?

四清只覺得自家爺盯著自己,眼裏的寒光能把人凍死。

沅矜委屈了半天才想起來面前的人根本看不見,真是蠢透了,運量了半天,才開口道:“怎麽我每次見你都那麽驚心動魄啊,第一次被人點了穴,這次直接被人那匕首架脖子了!這會兒血還在流呢”少女嗓音清脆,不見平日的淡然,反而有點撒嬌的意味。

其實那傷口雖長,卻很淺,哪至於像沅矜說得那般嚴重。

四清心想早死早超生,反正這次不少自己,還是早交代為好,當即視死如歸道:“爺,不關奴才的事,奴才趕到的時候就見劉公子拿匕首抵著辛姑娘了。”得罪劉遠之總比被爺罰好,四清覺得自己十分機智。

劉遠之氣得想捂住四清的嘴,可在白玨的眼神威壓下又不敢,只得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心裏卻在想,這辛姑娘也不知何方神聖,讓四清這般如臨大敵,這可怎麽好啊。

白玨聽完,未發一語,表情也分不清喜怒,但眾人只覺得頭頂冷風陣陣。

沅矜告完了狀,只覺得功成身退,安穩地坐去了白玨身邊,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相信身旁這人一定會幫自己。

“四清,把你隨身攜帶的金創藥拿來。”白玨看著女孩兒乖巧地坐在自己身邊,一臉信任,竟被她的這種信任哄得通體舒暢。

接過四清的藥,又把手邊的烈酒打開,正要替沅矜包紮傷口,突然想到沅矜還不知道自己眼睛已經好了。

還好這時朝雲怕白玨看不見再弄傷了自家姑娘,壯著膽子上前去接過男人手裏的藥和酒,再說,男女授受不清,怎麽讓一男子隨意碰到姑娘的肌膚,那她和朝露回去還不被方氏發賣了。

白玨不怎麽情願地把手裏的藥遞出去,又對沅矜道:“你想我怎麽幫你報仇,嗯?”

沅矜被男人充滿磁性的鼻音迷得面上一紅,隨即又佯裝淡定道:“我見這水潭中魚兒格外鮮美。”

劉遠之悄悄地松了口氣,不過就是幾條魚嘛,這有何難。

“不行,你脖子有傷 ,吃魚會讓傷口潰爛。”白玨故意說得嚴重了些,誰叫沅矜受傷了還不自覺忌諱,小孩子一樣,不嚇嚇不長記性。

沅矜望著滿潭活蹦亂跳地魚,實在舍不得放棄自己的烤魚計劃,還待再爭辯爭辯,沒想到男人直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語氣溫和道:“聽話,等你好了再帶你來。”

沅矜還能說什麽呢,當然是妥協啊!

此計不行,只得另想它法,養著頭方便朝露給自己上藥,是不是被痛得一激靈,腦子裏卻還在堅持不屑地想著怎麽報仇。

四清見沅矜每顫抖一下,白玨的臉色就難看幾分,不由得縮了縮自己的脖子,害怕殃及池魚。

忽然,沅矜靈機一動:“我還沒來姑蘇時,就常常聽先生念叨姑蘇錦福樓的糕點,來了這後,還曾叫侍女去買,誰知道那極錦樓的糕點那麽難買,竟沒一次買到,不知這位公子可願代勞 ”

錦福樓的糕點劉遠之是知道的,家中母親也愛吃,每次都要叫家中仆人一大早就去排隊,那糕點師傅上了年紀,一日只做少量些許,去晚了就沒了,劉遠之苦笑,這辛姑娘可真是會折磨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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