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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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男裝也是她一時興起,當時收拾行囊時為了有備無患,就讓人準備了幾身男裝。她讓特意讓朝雲把自己的臉化地粗獷,硬朗些,雖說不是天衣無縫,但在外行走應該是足夠了。

一行人抵達於疏祖宅時已是黃昏十分,落日餘暉,映得人懶洋洋的。

方氏在得知沅矜會來姑蘇時就派人提前來準備了個三進的宅院,但於疏擔心她少小離家,家人又遠在京城,恐會無法適應,因此苦留沅矜與她同住。

但沅矜婉言拒絕了,於疏一人孀居,自己不好給她添麻煩。於疏一想,雖說自己常住在城外的棲惲堂,但偶爾不時也要回祖宅看望母親,於家沒有分家,一大家子的人,沅矜恐怕也不舒服,因此也就沒有在勸。

但雙方各退一步,沅矜答應今日和於疏一同在於府用晚膳,於老太君知道於疏的學生一同來了姑蘇,特意辦了個接風宴,沅矜感念老人家的看重,自然不好辜負,只好讓大部分護衛都先把行李送到方氏制版的院子。

於府在姑蘇是名門望族,在前朝時有不少族人出仕,但不知何故,自於太傅去世後,於家便慢慢沈積下去,雖也有人出仕,但嫡系子孫卻更致於教導學生,因此創辦了首屈一指的姑蘇德清書院。

沅矜本以為於老太君會是個嚴肅,不茍言笑的老太太,但出乎意料的,於老太君不管長相還是性格都非常和藹,略圓潤的臉龐讓人覺得她親切可親。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席上她對沅矜多有招撫,還詢問菜色是否和口味。

大概是投緣吧,沅矜能感受到老太君是真的把自己當個晚輩關照,卻不知怎麽就投了眼緣。

沅矜為了赴宴,回於疏的院子換了身得體的衣裙,因為怕主人家就等了,就隨意挽了個髻斜插了支蝴蝶步搖,戴了對白玉耳墜。

於老太君活到這把年紀,最喜歡的就是沅矜這種讓人看著清爽自然,不扭捏的孩子,自然就合了眼緣。

碧合莊內,空氣仿佛停滯了,一路保護沅矜的暗衛小心翼翼地回稟。卻見自家世子神色淡然地望著窗外的殘陽,暗衛在心裏偷偷地抹了抹冷汗,也是奇怪,分明世子像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但屋子裏卻異常地凝重。

白玨終於收回視線,是的,視線,他的眼睛幾日前恢覆了,雖說之前確實沒多少期待,但雙目能視物的瞬間,白玨還是感觸頗多,原來花兒是絢爛多彩的,自己尋常逗弄的鸚鵡是只小肥鳥,不停在耳邊嘮叨的四清長了長娃娃臉。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白玨來說都是新奇的體驗,他本以為能早日見到那丫頭的模樣,卻收到屬下的消息,道她在路上玩得不亦樂乎。

白玨命所有人出去,自己臨窗作畫,雖才學沒多久,但已初見才氣,他不由得想到,自己是不是對一個尚算陌生的女孩過於用心了,興許是他一直記得那個女孩在訴說心裏話時的堅定吧,下意識地不想聽到她失望的聲音。

回到新置的辛府時,饒是精力向來旺盛的朝露都累得直打呵欠,沅矜見她明明困得要死,卻強忍著要服侍自己洗漱的樣子,輕笑道:“我不用你了,下去歇息吧,明日府裏還有得忙呢。”

“這這麽行,奴婢伺候您吧!奴婢一點都不困的!”好吧,如果把眼角的打呵欠逼出來的眼淚擦幹的話,這一番話更有說服力。

沅矜不容置疑地道:“得了,去吧。”

自家姑娘從來說一不二,朝露只得下去休息。

沅矜躺在高床軟枕上,卻輾轉反側,罕見地失眠了,按理說今日奔波勞累那麽久,現在該是一沾床就熟睡的。

沅矜想著想著,思維不知怎麽就飄到了兩年前那男子身上,他說的地方是姑蘇城外的般若寺,應該很好找吧,明日便去找找看,讓他知道,自己實現所求了。

沅矜沒有意識到,她這想法像極了渴望長輩表揚褒獎的小孩兒。

青羅帳中的少女又反轉數次,終是漸漸陷入沈睡。

晨光熹微,沅矜懶洋洋地伸出白玉般的一截小臂,早在屏風前等候的朝露朝雲知道姑娘醒了,忙進去伺候。

沅矜對於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古代小姐生活一開始是鄙視的,但無奈這樣的生活習慣了,慢慢就習以為常,沒辦法,剝削階級的腐蝕實在太強大了,沅矜節節敗退。

沅矜坐在前往般若寺的馬車上,望著倒退的風景神游太虛,連一旁的朝露跟她說話都沒聽到。

“姑娘,姑娘?”朝露執著地叫著。

沅矜終於回神:“嗯?你說什麽?”

朝露:“奴婢方才問您,咱們去般若寺做什麽?” 按理說昨日才到姑蘇城,今日本該好生休整才是,自家姑娘卻早早找了個當地的車夫,一路往那般若寺而去,實在是令人費解。

“去尋一個人。”沅矜說完就不再多言,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去尋的是她的什麽人,仿佛他們還算一面之交的陌生人,卻不知為何,自己潛意識地把他當成了知己。

朝露還待再問,被朝雲適時用眼神制止住了。

一路無言,古樸禪意的寺廟就在前方,沅矜下了馬車,就要擡腳進去,卻難得地有些猶豫,一如兩年前那次初見般的。

若是那人依然忘了自己怎麽辦,那今日所作所為有合意義?沅矜腦中閃過幾個退卻的念頭。

隨即啞然失笑,自己何時變得這般扭捏,不再糾結,直接踏進寺門。

黃葉滿地,柔軟得仿佛走在雲端,古松下竟有個小沙彌在打坐,察覺沅矜一行人方才睜開雙眼。

“阿彌陀佛,施主來此所為何事?”小沙彌聲音充滿活力機靈,實在與他方才老僧入定的模樣相差甚遠,雖是疑問句,但他其實早已知道面前一行人的目的。

小僧名喚明遠,是了聽大師的徒兒,白玨在寺中時經常隨侍左右。今日一大早,白玨就返回般若寺,特意吩咐他在此等候沅矜。

“小師傅,寺中可有一雙目失明的男子?”沅矜問。

“有的,施主所說可是白施主?不知施主是他何人?小僧也好前去通報。”他隨從小出家,但還保留了這個年紀該有的調皮,一時興起,好奇與二人的關系。

“你就說,一個來自惠慈寺紫竹林的朋友。”沅矜有些心虛,畢竟,是她當方面認定了朋友這個關系,還不知道人家怎麽想的。

“施主請隨小僧來,白施主住在後山的竹林中。”明遠滿足了好奇心,也不再廢話,若是讓白施主就等了,四清能把自己煩死。

這他可誤會了,四清巴不得不再見到沅矜。

沅矜望著眼前的竹林,小院,無不感慨,兩年後竟也是竹林會面,想必二人與竹林有緣吧。

沅矜靜靜地站小院外,等著明遠回來。

“施主,進去吧。”明遠動作很快,其實壓根不用通報。

白玨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的茶徐徐冒著熱氣,沅矜進來時方擡起頭。

她踩著脆黃的梧桐葉一步步緩緩朝他走來,亭亭玉立,體態較好,白玉般的臉上朱唇微揚,雙瞳剪水,柳眉輕挑。

盡管白玨恢覆視力沒多久,但他知道,那個曾經的小姑娘成長得很好,她穿一身月白色衣裙,周身毫無華麗配飾,卻已是最惹眼的風景。

沅矜帶著單純的好奇朝眼前的男子望去,他還是那個樣子,只是臉上輪廓更鮮明了,兩年的時光仿佛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也不知他眼睛好了沒,應是沒好的吧,否則自己看了他這許久也不見他說什麽。

“你可還記得我?”沅矜先開口。

她的聲音還是如兩年前那般,白玨答道:“豈敢忘了辛姑娘?過來坐吧。”

不知為何,他一開口,沅矜忽然淡然了,也不再心有猶疑。

“你的眼睛可好了?”充滿了朋友間的關心。

白玨本想實話說好了,但想到方才女孩無所顧忌看著自己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答道:“沒有,恐還需要些時日。”

反正自己當瞎子久了,裝起來簡直得心應手,至於為何要裝,白玨選擇性遺忘。

四清苦惱地摸了摸頭,不知今日自家世子抽的什麽瘋。

朝露朝雲也是一臉茫然地站在自家姑娘身後,但她們習慣了聽沅矜的話行事,此刻雖有疑惑,卻按下不表。

“我還要感謝你,若不是你,我恐怕不會那麽快從京城脫身。”沅矜真誠地道。

白玨說得篤定:“沒有我,你也能做到的。”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樣的自信,他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比較好奇,你要怎麽感謝我?”

白玨欣賞著少女面上明顯的吃驚,不知為何,竟生起了逗弄的心思:“原來辛姑娘不曾想好?”

四清擡頭望望天,眨了眨眼睛,這還是自家世子爺嗎?

沅矜雖然吃驚,但想感謝的心卻是真的,因此就算被逗弄了也還是老實地答道:“我看你也不像缺身外之物的人,可我能力實在有限,只能盡我所能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終於見面啦,撒花,撒花!!!喜歡這篇文的小天使記得收藏哦!歡迎來評論區玩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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