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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九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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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不必急,且聽老衲慢慢道來。” 惠慈方丈不緊不慢地撫著胡子道:“此簽雖是中簽,但還有回轉之力,端看施主所求的是什麽。”

“若是求自身呢?”楊氏不安地握緊手裏的鳩杖。

惠慈:“施主大可安心,此簽於自身無礙,大吉。只是於家宅恐有不利。”

楊氏放下的心又再度提起:“有何不利,還望方丈知無不言。”

“施主放心,先兇後吉,必能逢兇化吉,只是……貴府可有屬兔的女眷?”惠慈淡定地轉著佛珠。

方氏忙道:“方丈,小女正是屬兔,可有不妥?”

“阿彌陀佛,姻緣不合,恰是屬兔女子,近幾年都不可有婚嫁之事,否則,家宅不安,諸事不順。”

方氏心裏略有疑惑,分明方才在偏殿求的姻緣簽是上上簽,怎會如此?但此簽文倒是恰好幫了自己和女兒,是以只得暫時按下心裏的疑問不提。

楊氏對沅矜投去不悅的目光,早就看出這個孫女不是個好的,沒想到竟然還會使家宅不安,“方丈,那老身這孫女可是命裏犯沖?是不是該遷出府裏避一避。”

一旁的辛熙強忍住自己的狂喜,她早就受夠了這幾年被沅矜壓著的生活,沒想到今日來上個香還能有意外之喜,真是佛祖保佑。

方氏聽到楊氏毫不在意地處置自己女兒,氣得臉都紅了,當即就要與楊氏爭辯。還好沅矜即使拉住了她的袖子,小聲安撫她。

“倒也不必如此,此女命中註定大富大貴,福緣深厚,只要過了這一遭,日後必有大造化。” 惠慈想著自己是要幫沅矜,又不是害她,自然不可把她弄成個災星,不過這一席話可都是真話,絕無半句虛言,單觀沅矜面相,此女貴不可言。

辛熙聞言 ,不由暗喜,雖沒能一棒子打死沅矜,卻也毀了她的姻緣。楊姨娘前日說,康王妃有意為二公子求娶辛沅矜,辛熙憶起一次聚會上不小心見到的吳公子,臉上浮現一抹粉紅,辛沅矜不能嫁,但自己能,康王握有實權,父親一直想要巴結。只要去求求父親,父親一定會幫自己的。

楊氏略一思索,心裏就有了決斷。雖說惠慈方丈說沅矜將來有大造化,但將來的事誰都說不準,現下她會給家裏帶來災禍確是毋庸置疑的。

沅矜心不在焉地望著地上的螞蟻,感受到方氏懷疑的目光,朝她心虛地笑笑。

忽然遠處浩浩蕩蕩走來一群人辛熙也沒想到,會在慧雲寺見到康王二公子,忙叫侍女看看自己今日的打扮可得體。

吳玥蕭今日是奉了母親的命陪長姐來上香的,吳月榆嫁入裕王府已一年多,可肚子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京城中寺廟都求遍了,卻毫無收獲,聽手帕交說慧雲寺求子極其靈驗,今日特地來上香。

“辛老太君安好,國公夫人安好,您老身體可還康泰 ”吳月榆也沒想到那麽巧,幾日前才聽母親說起要為弟弟求娶辛家三姑娘,今日就遇到了,可見是有緣分。

楊氏:“身子骨好著呢,我可有段時間沒見過你祖母了,她身子可好?”

“祖母年紀大了,偏前幾日貪嘴多吃了幾個果子,生了場小病,現下倒是無礙了。”吳月榆道。

楊氏聽了,唏噓不已,“那就好,年紀大了可不是得好生將養著。”

“老太君說的是呢,喲!我瞧著這是您府上幾位千金吧,沒想到出落得這般水靈了。”吳月榆其實是想看看母親說的辛三姑娘。

楊氏自然一一介紹了沅矜等人。

沅矜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總感覺楊氏說完自己後,那裕王府大奶奶便一直在暗暗打量自己,一旁的方氏自然知道個中緣由,不由感嘆,看來女兒與康王府是無緣了,當下轉移註意力道:“多久沒瞧著你出來行走了,可是府中諸事繁忙?你年紀輕輕的,可要好好保養身體。”

“多謝夫人關心。” 吳月榆大方地謝過方氏,回頭卻見自家弟弟滿臉沈迷,不可自拔的模樣,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安國公府三姑娘俏生生地立在自家母親身後,如瀑長發被玉簪輕輕挽起,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紅。清風吹動她青碧色的衣角,她只望著遠處的青瓦出神,端的是氣質出塵,遺世獨立。

連吳月榆身為女子都不得不承認,這個辛家三姑娘雖小小年紀,但長得確實花容月貌,動人心魄。

但見著吳玥蕭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臉上實在掛不住,任由他這般明晃晃地盯著一個閨閣少女看,也於禮不合,當即暗自掐了自家弟弟胳膊一把。

吳玥蕭被姐姐掐了一下,如夢初醒,不自在地把目光轉向另一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完全落在了少女身上。

辛熙此時眼裏的淚珠搖搖欲墜,眼看著吳二公子註意力都在辛沅矜身上,她怎能不恨?姨娘說得不錯,辛沅矜就是個害人的妖精!

沅矜猛地感覺到辛熙惡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雖然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冷冰冰地望了回去。

……

一行人回到了府中,楊氏立即叫人去請了安國公到壽康堂商量。

壽康堂中,楊氏把今天的簽文和惠慈的解簽如實告訴了安國公,一時間,兩母子相顧無言。

“母親的意思是,府中不日將有大難?”安國公沈重地道。

楊氏:“依方丈所言,怕會與三丫頭有關,我看,為保萬無一失,還是把三丫頭送走吧。”

“母親說得有道理,只是,三丫頭是兒子唯一的嫡女,就此放棄不免可惜,再者說了,若真如方丈所言,那丫頭是個有福的貴人命,那來日……”安國公說到這也有些猶豫,對於沅矜這個嫡女,他是從不親近的,他關心的是安國公府的前程與自己的官運,但為了一個簽文就把嫡女黔走未免有些冷血,他怕被人詬病。

楊氏當然明白安國公心裏的擔心,慢悠悠地回道:“三丫頭前途如何暫且不知,端看她會為府裏帶來禍事,就留她不得。這你也不用操心,對外只說我身子不好,三丫頭為表孝心親自回老家祖宅為我念經祈福,光明正大的,我看外人會說什麽。”

安國公見楊氏肯攬下這事,便放下了心:“還是母親高明,只是……這事恐怕過不了方氏那關。”

“她一個做兒媳的,能說什麽,還能攔著自己女兒盡孝不成?再者說了,又不是一直不接三丫頭回來,讓她出去避幾年,到時再做打算。” 只是到那時,只怕沅矜也錯過了最好說親的年華,只能隨意找戶人家罷了。

楊氏心裏也擔心方氏不肯罷休,但她一個做婆婆的,豈能事事被兒媳拿捏,如今好容易有件事能令方氏元氣大傷,她怎能放棄,又道:“我兒放心吧,至於嫡女一事也簡單,把三丫頭送走後,由我做主,就把四丫頭記在方氏名下吧,熙兒那孩子董事,你平日裏也是寵愛的,以後就對外說,熙兒是我國公府嫡女。”

安國公對於楊氏的說法讚同不已:“兒子自然是疼熙兒的,只是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別把方氏一下子逼急了,那倒得不償失。”

楊氏滿意地點點頭:“我兒說的是,是該從長計議。”

此時的恒芳院內,方氏正擺出嚴厲的臉色逼問沅矜:“說說吧,今日是怎麽回事?”

沅矜本就沒打算瞞著方氏,自然把一切和盤托出,只是隱瞞了竹林一事。

“好啊你,膽子不小啊,竟敢夥同惠慈方丈誆騙我們,人家惠慈方丈乃出家之人,得道高僧,竟也由著你胡鬧。”

沅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她其實也想不通惠慈一個出家人怎麽如此配合,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嗎?

“母親安心,女兒自然是把一切都安排妥當才敢行動,女兒也沒想瞞著母親,只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地之後才如實告訴母親,但沒想到母親如此明察秋毫,一眼就看破了女兒的伎倆。”

聽著女兒面不改色地恭維自己,方氏的冷臉總算擺不下去了,“你這丫頭,若不是我今日先有了那一遭,還真就被你哄騙過去了,你如今作何打算?壽康堂裏如今不定怎麽商量著把你遷出府去呢。”

這一點沅矜自然心裏有數,但他們的打算正和了自己的意:“那我們不如就順水推舟?”

方氏只要一想到楊氏那巴不得自己女兒受苦的嘴臉就心裏堵得慌,“他們休想,我們自願和被他們逼迫是兩碼事,我倒要看看他們要耍什麽手段。”

沅矜有些好笑地看著方氏一臉的護犢子:“母親別氣,這事他們充其量就是被女兒利用的工具,在這府中,誰敢欺辱女兒?”

道理方氏都懂,但還是免不了擔心:“不行,這事得我們主動,要讓他們來,不定出什麽幺蛾子。”

沅矜冷冷一笑:“那是自然,母親放心,女兒本就計劃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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