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煙鎖重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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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秦思遠出手,楚石身上的毒很快就解開了。

過程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他只是在楚石身上揮了揮手, 然後扒開楚石的嘴, 快速地為他餵了一顆藥, 楚石的臉色就立刻緩過來了。

楚憐玉和秦歌兩人一站一臥地握著手,看見楚石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都悄悄地松了口氣。

眼見楚石狀況好轉,楚憐玉松開秦歌, 匆忙地跑過去, 仔細地看看楚石的臉色, 又摸摸他的脈搏,這才真正地開心起來。

秦歌見他走過去, 也費力地半坐起來, 想要跟過去。

一邊的秦思遠看見了, 連忙把他按回去, 不滿地道,“不要逞強。躺好休息。”

秦歌不願意, 仍是想起來, 被秦思遠一眼瞪了的躺了回去。

“等你再大一點, 你就知道楚家的人不適合你。”秦思遠語重心長地對秦歌道。

師傅可能是他娘的感覺重新回到心頭。

秦歌無言以對。

認識楚憐玉的時候他還是個到處亂跑找不到家的小娃娃。但是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把他放在心中牽掛了許久。

這次在留仙山下相遇,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是, 既然遇見了,那就證明有緣, 他何不與楚憐玉再續前緣呢?

秦思遠肯定是與留仙山的人有什麽過往,現在這樣的表現根本不正常。

“師傅,別管他了,您看我給您老人家帶了什麽。”秦九插嘴道,然後在秦思遠看過來的時候,一臉歡樂地從背後掏出了個東西。

秦歌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麽。

倒是秦思遠一看見,扔像第一次看見秦九帶禮物一般,一臉開心地接過來,不光欣賞禮物,還把秦九叫過去大大地誇了一頓。

秦九歪頭沖躺在床上的秦歌笑,一張臉上盡是得意。

秦歌不理他,對楚憐玉眨眨眼,示意他過來。

楚憐玉偷看秦思遠,見他沒有註意這邊,才動作極輕地走來。

秦歌一把握住他的手,兩人相識一笑。

秦思遠眼睛一瞟就知道他們的小心思,臉立刻冷下來哼了一聲。

秦九站在他旁邊,連忙講起路上的見聞,好眼色地逗師傅開心。

“還是你最乖。”秦思遠逗小孩兒似的拍拍他的頭。

一副甚是欣慰的樣子。

楚憐玉撓撓頭,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看著秦歌的臉,由忍耐不住想要親近一番。

於是趁著秦思遠不註意,快速低下頭在秦歌額頭上親了一口,又裝作沒事發生一般四處環顧。

秦歌輕笑,如四月春風。

楚憐玉躊躇半晌,終究還是臉紅紅地道,“還疼不疼?”

秦歌微笑著搖搖頭,看著楚憐玉害羞的模樣,俊美的臉上也漸漸地泛上紅暈。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秦思遠聽見動靜,拿眼角斜看,正好看見楚憐玉的小爪子蠢蠢欲動地想要摸上自己乖徒弟的臉。

居然敢占他徒弟的便宜,秦思遠手上一緊,捏碎了握著的東西。

秦九心疼地哎呦一聲。

楚憐玉手一抖,連忙縮回去。

秦歌無奈地看向師傅,出聲提醒道,“師傅,泥人壞了。”

秦思遠低頭一看,握著手中的碎片懊悔非常,“怎麽就把這東西給碰壞了?”他舉著那碎片,心疼的不得了。

玉澤宮秦宮主平日裏喜怒無常,愛好也很幼齒,最喜歡街邊捏的小泥人。

鐵公雞秦九為了討師傅歡心,每次出去一定要找當地最好的泥人師傅幫忙捏一個小人帶回來。

這麽多年來,秦思遠臥室裏的泥人都堆了好幾排。

手上的這個,還沒好好的欣賞就給捏碎了,秦思遠不禁怒上心來。

“都怪你!”

他指著楚憐玉,“你賠我的泥人!”

楚憐玉瞠目結舌。

但是又不好不說話,“賠……我賠。”他硬著頭皮說。

秦思遠瞪了他一眼,轉而又心疼起他的小泥人。

秦九壞笑地看看愁眉苦臉的楚憐玉,一轉頭,變了張臉似的安慰起他師傅。

楚憐玉苦哈哈地看向秦歌,無聲地求助,“怎麽辦?”

秦歌淡然地笑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秦歌身邊總是有這種效果,很安心、很溫暖。

要不是秦思遠在一邊,他真的想抱抱秦歌。

“不要在老子面前打情罵俏。”秦思遠猛地回頭,指了指楚憐玉,指指躺著的楚石,“你倆,給我睡到柴房去。”

人在屋檐下。

楚憐玉乖順地答應了,眷戀地看了一眼秦歌,抱著楚石出去了。

秦九見他就這麽走了,不由得瞪大眼睛。

這位大少爺可是路癡的主,居然就這麽放任他走了?

他看向秦歌。

秦歌一臉淡定。

然後在秦思遠情緒平覆下來的時候,淡淡地道,“我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

“茅房。”秦九不懷好意地插嘴,一臉的看笑話模樣。

秦歌咳了一聲。

秦思遠負手而立,“隨他們去。”

“那不如他們走到哪兒,就讓他們睡到哪兒。不許他們挑剔。”秦歌繼續進言道。

秦思遠斜眼看他,“你舍得他們住那裏?”

秦歌臉上俱是風輕雲淡。

“就當是考驗吧。”

秦思遠老懷寬慰地摸摸臉上刮的一幹二凈的胡子,欣慰異常,“你長大了。”

秦歌咳了咳,向著師傅拱了拱手。

秦九狐疑地看他,根本不信秦歌會舍得楚憐玉住茅房。

但是那個方向,不是茅房,就是宮中粗使人員住的地方,不管楚憐玉怎麽選,那個條件都好不了。

秦歌怎麽會主動告訴宮主讓楚憐玉住那裏呢?

楚憐玉抱著楚石,硬著頭皮往前走。

哪知道越走越臭,越走越臭。

走到最後,他忍不住停了下來,懷疑地往前看,“該不是走到了糞坑了吧?”

楚石還在昏睡,回答不了他。

楚憐玉轉過身,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走。

可是每一條走過去,都有隱隱的惡臭之味傳來。

到了這種程度,楚憐玉不得不懷疑玉澤宮的衛生情況了。

看著玉澤宮的人面皮都長得這樣好,怎麽宮中卻臭成這幅模樣?

一個山中都是糙漢的留仙寨都比這個幹凈。

偏偏前路有濃郁的樹木遮擋,看不見前面,林蔭小路雖然美麗,卻讓楚憐玉不敢踏足。

要是回頭走,說不定又會遇見秦思遠。

這比前面是糞坑還讓楚憐玉難以接受。

就秦思遠喜怒無常的脾性,楚憐玉實在是覺得自己應付不來。

別的都還好說,萬一再連累秦歌和楚石受傷了可怎麽辦?

猶豫再三,楚憐玉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剛拐了個彎,就聽見後邊有腳步聲。

楚憐玉心中警惕,猛地回頭,正好看見身後之人伸出了手。

“墨鷹?”

楚憐玉驚訝。

墨鷹縮回拍向他肩膀的手,沈默地示意楚憐玉跟他走。

楚憐玉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

墨鷹這個時候過來,應該是秦歌的吩咐。

兩人一個在前面走,一個在後邊跟。

沒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個閣樓前。

“這是?”楚憐玉好奇地問。

墨鷹做出請進的手勢,示意楚憐玉進去。

剛一進門,楚憐玉就明白了這是誰的房間。

房屋中擺設極其簡單,僅有生活必需的桌椅床凳等,但是入眼處一櫃騷包至極的服裝,昭示了房間主人的身份。

“秦歌的衣服,都是這樣的嗎?”

楚憐玉小心地放下楚石,專心研究眼前的衣物。

紅衫,綠衫,黃衫……紛紛嫩嫩的一櫃子。

雖然他還記得一身嫩綠的秦歌驚艷模樣,可當這些衣物不是穿在秦歌身上,而是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太花哨了。

墨鷹沈默不語,並沒有回答他。

楚憐玉一個人看的不亦樂乎。

一邊想著太娘了,一邊又想著回了留仙寨,也給秦歌置辦一些這樣這樣的衣物算了。

畢竟秦歌喜歡不是。

玉澤宮偏安一隅,自成一界。

外面混亂的江湖仿佛與這裏相隔成兩個世界。

怪不得秦歌會想要回家。

楚憐玉心想,這裏真的很安靜。

“若不阻攔幕後之人,恐怕玉澤宮也不覆平靜。”

秦歌半坐著向秦思遠進言。

秦思遠蹙眉,一臉不爽地看他。

“聽聞鬼蟲的傳聞最初是從留仙寨傳來的,想必師傅您一定清楚其中緣由。”秦歌繼續道,“您與留仙寨寨主楚慎……”他看看秦思遠的臉色,自動跳過這一段,“現在留仙寨毫無動靜,鬼蟲卻莫名現世,這背後定是有人操縱。”秦歌沈思道,“其目的也不可知,但就目前江湖動亂程度而言,必會掀起更大的腥風血雨。”

“這關我玉澤宮什麽事?”秦思遠懶洋洋地問。

秦歌擔憂道,“鬼蟲已經蔓延至玉澤宮周邊的縣鎮,就算玉澤宮不插手此事,幕後之人也不會讓玉澤宮獨善其身。”

秦思遠慢慢坐直了身體,他久不理外事,沒想到鬼蟲會突然現世。

原本以為能徐徐圖之,解決二十年前的遺留事情,哪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程度,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事情,已經變得不可能。

秦歌見秦思遠聽進去了,有心想要問他與留仙寨的恩怨。

想著弄清楚癥結,就能對癥下藥。

可秦思遠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越想越氣,臉上漸漸黑雲密布,黑了一張臉,隨時都有爆發的跡象。

秦歌默默地閉嘴。

沈默間,秦思遠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咬牙切齒道,“楚慎,我一定饒不了你。”

秦歌試探地問,“師傅?”

“做什麽?”秦思遠一臉想打人的表情問道。

秦歌硬撐著一口氣坐起來,忍著痛道,“弟子先回去了。”

秦思遠正在氣頭上,隨便一揮手,“走吧。”

秦歌默默地行了個禮,然後慢吞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秦思遠招來了隼。

隼是秦思遠的貼身護衛,就像他身邊的墨鷹一樣。

平日裏甚少見隼,若非重大事情,秦思遠都不會派他出門。

這次叫隼出來,是做什麽事情呢?

秦歌邊走邊沈思。

白朗一行人快馬加鞭回鐵鷹堡,一路上不斷聽見江湖傳聞,說這裏的門派被殺了,那個門派的人被滅了。

出手的人據傳是一襲白衣,會使寒冰掌的人。

更有見過白寒的幸存者,篤定是鐵鷹堡所為。

“在野青天”卻做出殺人滿門的醜事,鐵鷹堡的名聲一落千丈。

一時間鐵鷹堡濫殺無辜的傳聞愈演愈烈。

一路上找鐵鷹堡尋仇,或者想代表故友討個說法的人不盡其數。

白朗一行損失重大,快到鐵鷹堡的時候,只剩下他與白月二人。

兩個人找了個僻靜之處稍作歇息,白月木著臉生了一堆小火。

火苗小的幾乎看不見。

“這有什麽用?”白朗指著那堆火問白月。

白月看看周圍,東撿西撿,在一堆枯木中,撿了一根草扔過去,小火苗騰地竄起一個小火花,又瞬間熄滅。

白朗哭笑不得,“這算是安慰?”

白月看了他一眼,“算。”

白朗從背後拿出一根數枝,伸到了小火堆上面,半天才翻動一下,“不知道這肉什麽時候能烤熟。”

白月瞥了眼數枝上串著的嫩雞,又扔了根草在上面。

白朗無語地看小火堆掙紮著又吐出一個小火苗,然後慢慢地熄滅了。

“你能不這樣嗎?”白朗感覺忍無可忍。

一路被追殺就算了。

想吃個肉都吃不成!

“你想被追殺?”白月這次看都沒看他。

“我明白火會把人引來,可是你這火也太小心了吧?”

白朗指著火堆控訴,“沒飯吃怎麽自保?”

白月冷臉,“那你自己去別的地方生火去。”

白朗不服氣,“去就去。”

白月冷眼旁觀,看著白朗轉個身氣哼哼地生了一堆火。

肉開始泛香。

白月咽了一口口水。

白朗聽到,壞笑著向他揚了揚手裏的肉。

白月拿起了手裏的劍,向著白朗直直地走過去。

白朗一扭頭,看見白月正在拔劍,驚得瞪大了眼睛,“你不用這麽認真吧?”

白月不吭聲,一劍刺出——

白朗背後的大樹邊,一個人應聲而倒。

“滅火。”白月說道。

白朗七手八腳地撲滅了火,手裏的半熟的燒雞都落了地。

白月仔細聆聽片刻,撿起燒雞,坐回剛剛的小火堆旁,自顧自地烤了起來。

“對不起。”白朗跟著坐下,悶了半天,才悶悶地道,“是我連累了你。”

白月搖搖頭,自顧自地慢火烤肉。

白朗沈默地坐著,不再說話,看著白月不時翻動的手陷入沈思。

短短數日,卻已如恍然隔世。

“你如今武功盡失,回去之後不要再強出頭。”

白月撕下一只雞腿遞過去,又沈默地坐著,像是沒說話一樣。

白朗點點頭,嚼著雞腿卻味如嚼蠟。

三日前他遭暗算,被人下毒導致武功全失。

還要連累的白月也躲躲藏藏的受苦。

如今鐵鷹堡近在眼前,卻不得入。

伏擊之人越來越多。

難道兩人今日要命喪於此?

真是不甘心啊。

白朗握拳。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開個輕松爆笑的小短文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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