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木府結案(五)

關燈
木清川定定地看著前方,眼睛通紅, 面部猙獰, 被秦歌定格在癲狂的那一刻。啞巴憐惜地低下頭, 在他額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才把他放在墻角, 遠離密室內一觸即發的戰場。

“嘖,倒是癡情。”白朗搖搖頭,“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啞巴恍若未聞, 為木清川整理好淩亂的發絲, 眷戀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方才站起身,握著短刀, 立在木清川身前, 恰好把他擋在身後。

“實話告訴你, 他一定會被帶走。”白朗活動活動手腕, 漫不經心地走過去,在距離啞巴三步之遙的地方站住, 緩緩地伸出手——

啞巴渾身緊繃, 如臨大敵, 警惕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白朗沖他一笑,扭回頭,對白月勾勾手指頭, “白月,你來。”

啞巴一怔, 立刻把註意力放在尚站在榻上的白月,白月沈下臉,對白朗道,“不打你過去幹什麽?”

“我隨便走走,”白朗輕描淡寫地回答,邁著輕快的步子,轉身來到了因跟前,指著了因道,“我抓他。”剛要出手抓了因,忽然又停下,嘆了一聲,“癡情人,我不忍心動啊。”

了因胡子遮掩下的老臉都紅了,囁嚅道,“公子,老衲……”

“不是說你。”白朗截住他的話頭,指著另一邊打得激烈的兩位,道,“我說他。”

白月使長劍,啞巴用短刀,兩人招式一個淩厲一個剛猛,白月無所顧忌,啞巴卻拼死要護住身後的木清川,沒幾招便掛了彩,鮮血浸透衣服,滴在地上。

白朗嘆了口氣,評價道,“白月,你太狠心了。”

白月刺出去的手一頓,被啞巴趁機格開,啞巴不知道從哪來摸出來另一把短刀,重重地向白月的胳膊砍去,白月眼疾手快,快速閃開,但仍然被他劃出一道口子,白衣迅速地染上紅色。

“啊。”白朗喊道,“白月你打架用點心啊。”

“滾。”白月幹脆利落地回答。

“怎麽辦?”白朗把註意力重新放在了因身上,對他和善地笑笑,“我只能抓你了。”

“阿彌陀佛……”了因低頭念了聲佛號。

“念佛也沒用。”白朗笑道,“你這麽多年來,就沒有冤魂入夢嗎?”

“阿彌陀佛。”了因又念了一回。

“自欺欺人可不好。”白朗搖頭,他壓低了聲音,探向了因,說悄悄話似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了因心驚不已,“當年,是誰告訴你不死丹秘方的?”

“阿彌陀佛,老衲不知施主在說什麽。”了因垂下頭,看不清神色。

“你當然知道。”白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裝傻,“若不是想要做出不死丹,你殺那麽多人做什麽?”

“阿彌……”

“再念割了你舌頭。”白朗截住他的話頭,掏掏耳朵,“煩死了。”

了因從善如流地緊緊閉上嘴。

“說,不死丹秘方哪裏找來的?”白朗繼續問話。

了因默不作聲,嘴巴閉得跟蚌殼似的。

“現在你們把那秘方放在了哪裏?”白朗再次問。

了因依然沈默。

“你說不說話?”白朗頭疼地看著面前低頭沈默的老和尚。

了因維持著低頭的動作,固執地不看他。

“來,你們來。”白朗對著站在屋內的兩個鐵鷹堡下屬,招招手,“你們過來審他。”

那二人對視一眼,走了過來,一個迅猛地抓住了因,制住他的動作,另外一個在他身上某處點了一下,了因霎時慘叫出聲,聲音尖利非常。

“小聲點。”白朗瞪了那兩人一眼。兩人躬身認錯,點上了因的啞穴,繼續審。

白朗看了一會兒,覺得現場太慘烈,想了想,轉身出門。

白月打鬥中看見了,抽空評價了一句,“笨。”

白朗邁出的腳停下,瞇著眼睛看白月,“你說誰?”

白月眼角斜了他一眼,不屑與他對話。

“啞巴,砍他。”白朗指著白月,“不用客氣。”

啞巴見白月分心說話,不用白朗開口,攻勢就又猛烈了不少,白月一個不小心,又被砍了一刀。白月閃身躲開,怒上心頭,沖白朗喝道,“滾!”

白朗聳聳肩膀,悠閑地邁出房間,“我本來就要走了。”

密道裏,秦歌正攬著楚憐玉細細安慰,秦九跟在墨鷹身後,吵吵鬧鬧地問他知道些什麽。

“九公子。”墨鷹頭疼地看秦九,“您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秦九楞住,不解道,“為什麽要安靜?”

墨鷹看了眼不遠處正抱在一處的兩人,眼睛暗了暗,低聲道,“少宮主他……”

“對了,小玉還在哭,”秦九剛想起來這茬似的,大大咧咧地走過去,一把把楚憐玉從秦歌的懷中揪出來,豪氣萬丈地道,“小玉,你哭什麽!那個木什麽東西的殺了你家小廝,我幫你殺了他!”

楚憐玉眼睛紅彤彤的,聽他這麽一說,眼淚頓時又湧了出來,“包子……”

秦歌原本就心疼楚憐玉,見他剛剛好了些,被秦九一句話又撩哭了,氣道,“秦九!”

秦九嚇了一跳,連忙松開楚憐玉,轉眼看見秦歌的黑臉,又覺得剛剛自己被嚇到的樣子太慫,立刻昂起頭,仰著下巴對秦歌道,“你兇什麽!”他抓住楚憐玉往密室的方向走,“你要生氣就殺了那個木什麽東西的,在這裏哭有什麽意思!”

楚憐玉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往密室門口走,離門口還有兩步遠的地方,他僵在原地,死活不肯進去。

“走呀。”秦九拉一下,不動,再拉一下,還是不動。“幹嘛不動?”秦九惱了。

“我害怕……”楚憐玉抽噎著道,配上通紅的眼睛,看起來竟然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

“你,你別這樣看我!”秦九別扭地扭過頭,“怎麽一哭跟換了個人似的。”

“包子……他真的死了對吧……”楚憐玉小聲地道,不敢往密室裏多看一眼。

“死了死了。”秦九嚷嚷道,“你快進去替他收屍,再替他報仇吧。”

“包子……”楚憐玉蹲下去,頭埋進膝蓋裏,痛哭起來。

秦九一看,連忙慌亂地拉他,不知所措地道,“你哭什麽啊?去殺人,去報仇啊。”

楚憐玉哭的渾身發抖,根本聽不進去他說什麽。

秦九著急的不行,又煩又亂,一把抓住楚憐玉,拽著他的胳膊就要往密室裏面拉,“哭得煩死人,你把兇手殺掉為他報仇不就行了?在這哭他還能活過來啊?”

楚憐玉趔趄著,幾乎站立不住,歪歪斜斜地被秦九拽著前行。

“松開。”秦歌面色凜冽地過來,一掌把秦九震開了數米,順勢抱住往下摔的楚憐玉,心疼不已。

秦九猝不及防,就被秦歌給打飛了,他狼狽地摔倒在地,一身衣服上皆是灰塵,臉也灰撲撲的,惱怒不已,“秦歌!你敢打我,我要告訴義父!”

秦歌並不理他,抱住楚憐玉,小心地為他擦去眼淚,“小玉,人死不能覆生,不要傷心了。”

“哭有個屁用,”秦九臟兮兮地跑回來,看楚憐玉一副哭得要死過去的樣子,不以為然道,“你要生氣就去殺了那個殺人兇手,做什麽在這裏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

“閉嘴。”秦歌冷道。

秦九沒好氣地道,“憑什麽閉嘴,為什麽閉嘴?我告訴你秦歌,今天小爺不當心才被你拍了一掌,他日一定找回場子。”

“墨鷹。”秦歌不耐煩聽他說話,直接喊不遠處的墨鷹過來。

“喊他也沒用。”秦九躍開,跳進密室,對著楚憐玉喊道,“你不殺我幫你殺!名字取得像個女的,行事作態也像個女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

“秦九!”秦歌真的怒了,一彈指,無形的勁風向秦九襲去。

秦九覺出不好,啊了一聲急忙跳開,身後的墻上被那疾風打出一個深深的洞,若不是他躲開了,可想而知會有什麽後果,秦九看看墻,又看看秦歌,怒道,“你居然來真的?”

秦歌抿緊唇角,冰冷地看他,再次道,“閉嘴。”

秦九不敢置信,指著秦歌的手都有些顫抖了,“你才離宮多久,就為了這麽一個人要殺我?”他指著楚憐玉,吼道,“就為了這麽一個娘們似的男人?”

秦歌殺意彌漫,擡手就要出招,秦九緊緊地盯著他,倔強地站著不動,楚憐玉在他懷中擡起頭,伸出手,握住秦歌的手,聲音虛弱而沙啞,“秦歌,不要這樣。”

“小玉?”秦歌聞聲,氣勢頓時弱了下去,溫柔地回握住他的手,道,“你怎麽樣了?”

楚憐玉嘴角動了動,試圖擠出一個微笑,然而失敗了,“我沒事。”他對秦九抱歉地點點頭,“阿九,剛剛對不起,你說的很對,我應該去殺了木清和。”

“小爺本來說的就對。”秦九撇過頭,怒氣未消。

“他還在裏面嗎?”楚憐玉對著秦九的方向道。

“在。”秦九還沒張嘴,一個聲音替秦九回答道,那聲音就在耳邊。

“誰?”秦九一扭頭,一個身穿白衣,長得忠厚老實模樣的人正與他並肩靠在墻上,他嚇了一跳,驚得差點摔倒。

“九公子小心。”白朗扶住他,微笑著打招呼。

“你什麽時候來的?”秦九看看墻,他確定剛剛過來的時候沒有人在這裏。

“剛剛。”白朗憨笑道,歉然道,“嚇到你了?”

“沒有。”秦九斬釘截鐵地否認,“小爺剛剛沒站穩而已。”

“那就好。”白朗笑笑,放佛終於放下心。

秦九看他這副模樣,心中跟吞了蒼蠅一般,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明明看著像是個老實人,怎麽說出來的話,讓他覺得非常別扭。

“我要殺了木清和。”楚憐玉站起身,握緊雙拳,“我要殺了他。”

“殺吧殺吧,”秦九語氣不太好,“不要再哭了就行。一個大男人,哭什麽哭。”

“秦九。”秦歌警告道。

楚憐玉尷尬地摸摸眼睛,悄悄地擦幹尚且濕潤的眼角,吸了吸鼻子,勉強笑道,“不哭了,要報仇。”

秦九看他白著臉,紅著眼,面容憔悴,卻又強顏歡笑,心中的不舒服愈發的濃烈,他煩躁地揮揮手,道,“去殺啊,我會幫你的。”

“謝謝。”楚憐玉深呼吸一口氣,邁入密室。

房間內,兩個鐵鷹堡侍衛正一左一右抓住了因,了因面部扭曲,痛苦不已地頹坐在地。另一邊,白月步步緊逼,把啞巴逼離木清川身邊。

“木清和。”楚憐玉咬牙。

“他不是木清和,他是木清和的弟弟,木清川。”白朗指指自己的腦袋,“我覺得,他可能是瘋了。”

“他不是木清和?”楚憐玉愕然。“那殺包子的兇手……”

“就是他。”白朗想起先前木清川一刀一刀刺向木老爺木夫人屍首的瘋狂模樣,搖搖頭,

“他哥哥早就死了,他自己可能也活的不太明白。”

楚憐玉看過去,見木清川癲狂的樣子,與初次見面時端雅的貴公子模樣截然不同。若是第一次見面時便知道木清川的真正面目,包子或許不會陷進去。

“你殺了包子。”楚憐玉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伸出手,掐住木清川的脖子,雙手漸漸用力。

“嗚——”啞巴急吼一聲,著急地想要過來。

白月揮劍擋住,把啞逼開,不讓他靠近。啞巴大急,招式愈發淩亂,身上傷痕愈多。

“真癡情。”白朗看他瘋狂的模樣,有些不忍。

墨鷹看過去,見啞巴使得武器,不由得一怔。

楚憐玉愈發用力,木清川面部發紫,喉嚨咯吱作響,瘋癲的面容上漸漸痛苦起來,卻因身體被禁錮而不能掙紮。

啞巴大喝一聲,手一揮,短刀刀柄的另一端,猛然又現出一刀,白月猝不及防,被他刺入胸口。啞巴趁機躍至木清川跟前,一腳踢向楚憐玉,秦歌眼明手快,連忙把楚憐玉抱住躲開,木清川被松開,青紫的面孔漸漸正常。

“子母刀陸離?”白朗愕然,“你不是死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剛找到新工作,本來以為能規律一些,卻發現隔行如隔山,新工作上手好難啊摔!耽擱了這麽多天才發,對不起等著的各位親了,謝謝乃們一直鼓勵、支持我,讓我能堅持寫下去。再次感謝。鞠躬一百八十度ing……

另外,這個故事既然開了文,不管怎樣都會繼續更下去的,不棄坑的,而且最近應該能如期更新,請親愛的們繼續觀看後文哈,希望能讓大家滿意O(∩_∩)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