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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錯愛一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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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怯怯地看了看秦歌,又萬分委屈地看向木清和, 道, “公子, 請不要把我送,送給秦公子……”

木清和微微一笑, “哪個說要把你送給秦兄了?走不走,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咱們木家, 從來不強人所難。”

包子松了一口氣, 感激地看著木清和, 眼中全是孺慕之情。

“呵。”秦歌笑容微冷,對包子勾了勾手指, 示意他過來, 包子看看木清和的臉色, 見他輕輕點頭, 才慢慢地走到秦歌身前站定,“我為秦公子倒茶吧, ”他乖順地拿起茶壺。

秦歌笑吟吟地看著包子先為木清和斟了一杯新茶, 再為自己倒了一杯, 隨意地問道,“你可見過你家公子了?”

包子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溢出杯子, 滴在桌子上。

“怎麽了?”木清和關切地問包子,包子慌忙彎腰, 用袖子擦去水痕,重新為秦歌倒了茶水,才道,“見過了。”

“說清楚了?”秦歌挑眉,看著包子倉皇失措的臉,並不揭穿他。

包子慌亂地點頭,回身站在木清和身後,手微微地貼著他的後背。

木清和稍微向後傾了傾身子,肩膀動了動,與包子的手貼的更近,包子低著頭,小心地看著木清和的後背,緊張的心跳舒緩了下來,忍不住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他。

“調皮。”木清和回頭,沖包子笑了笑,包子臉色通紅,開心又羞澀地低下頭。

“咳咳。”秦歌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郎情妾意模樣,道,“看來小包子是真心想要留在這裏了?”

木清和對秦歌歉意地拱拱手,道,“小童任性,還請秦兄見諒。”

包子快速地擡眼看了秦歌一眼,咬了咬唇,幾番猶豫,終於還是問出口,“少寨主,他還好嗎?”

秦歌托腮道,“想知道,何不回去看他一眼?”

“秦兄……”木清和攔下話茬,不讚同地看著他。

包子重新低下頭,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沒有回話。

正在此時,忽然響起嘈雜的吵鬧聲,木清和皺眉,示意人下去查看,秦歌看著下人跑遠的身影,道,“木兄最喜救人於危難之際,想必府中也頗為熱鬧。”

木清和搖搖頭,有些無奈地道,“我雖不為良醫,卻也知濟世救人,木府尚且有些積蓄,能救助些,就多救助些吧,不過是略盡些綿薄之力,讓秦兄見笑了。”

秦歌端起杯子,沖木清和敬了敬,道,“木兄太謙虛了。”

木清和飲罷水,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過身子,對著包子道,“我以為你是跟在哪家公子哥身邊的人,剛剛聽你講少寨主,你原來跟的人,竟是江湖人士嗎?”

包子一楞,點頭道,“我們少寨主是留仙寨的。”

木清和一怔,驚奇道,“可是那個講究劫富濟貧的留仙寨?”

“可不是,”秦歌插話道,“聽聞留仙寨下,不光太平,哪家有些困難,還會有人悄悄送銀子。”

“真是可謂俠盜。”木清和嘆道。

包子站在他身後,微微地撇嘴,沒有答話。

秦歌目光一閃,看著木清和道,“比起木公子,留仙寨可不夠磊落。”

木清和不解地看著他,“自古綠林好漢,行事作風雖然大膽,但也頗有豪俠之名,秦兄也是江湖之人,竟不喜此類人嗎?”

“我只是,”秦歌端起茶水,慢慢地啜著,“獨悅一人。”

包子猛地擡頭,看著秦歌,有些不敢置信。

“秦兄此話,我卻是聽不懂了。”木清和搖搖頭,看著秦歌道。

秦歌勾唇一笑,並不解答。

包子看著秦歌泰然自若的樣子,心中有些焦急,想要知道他說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少寨主,但此時此景,又有點不好開口。

正猶豫間,忽見先前的仆人返回,只好把要問出口的話咽下去,安靜地站好。

“公子,是劉婆的兒子病發,沒來得及治,去了。劉婆傷心,這才哭個不休。”那仆人道。

“什麽?”木清和滿面悲戚,感同身受一般,他站起身,待要走,看到秦歌,又坐了回去,面含不忍地道,“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我此時不便前往,你先去著人厚葬。”

那仆人答應了一聲,急忙去了。

“木兄果然是慈善之人。”秦歌看著不遠處的繁花,稱讚道。

木清和愧疚地拱手,道,“慚愧,接入府中時依然晚了,不然,或許還能救得一條性命。”

他轉過身,對著包子道,“劉婆婆身體像也是不好的樣子,你去看看,有什麽需要,盡力滿足她。”包子遲疑了下,看看猶自看著花田的秦歌,才點了點頭,去了。

“秦兄若無事,不妨一起走走?”木清和站起身,邀請道。

“正想看看府中美景。”秦歌欣然起身,隨他走出花田。

“這偌大的木府,木兄怕是忙不過來吧,”秦歌背著手,悠閑地打量著四周景色,“府中真是處處繁花錦簇,又不聞鳥鳴,清凈至極。”

木清和搖頭道,“家母喜靜,最聽不得那些蟲啊鳥啊的聒噪之聲,我這才囑咐人每日註意查看,看見有鳥兒進來都悄悄地趕走。”他看著遠處的樹木,有些哀愁地道,“也不知道這些被趕走的鳥兒,去別處還能不能覓到食物。”

秦歌被他悲天憫人的嘆氣聲給刺激得渾身一抖,急忙安慰道,“木兄不必多慮,外邊怕是生機更多。”

“也但願如此吧。”木清和點點頭,臉上仍然是擔心的模樣。

金光寺裏,楚憐玉與僧人打到激烈處,門口沖進來一個大和尚跳了進來,只見他眼大如牛,橫眉怒視,頗有怒目金剛的風采。

“你不要過來!”楚憐玉立刻與僧人拉開距離,對著那大和尚喊了一聲,擺出防禦的架勢。

大和尚楞了楞,繼而看見一邊喘氣的僧人,喝道,“你傷我師弟,我必不饒你。”言罷,就沖了過來,偌大的胸肌,一鼓一鼓的,氣勢驚人。

“怎麽和尚吃素也能長這麽壯!”楚憐玉一躍而起,挪至院中,驚奇地叫道,“你們是不是吃肉了!”

大和尚怒道,“黃毛小兒,信口雌黃。”

楚憐玉一邊躲閃大和尚的拳頭,一邊悄悄地移向門口,見那和尚又是一掌劈來,急忙道,“停下,我認輸!”和尚一楞,手掌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兩人無言對視。

“呵呵。”楚憐玉訕笑,腳下一轉,躍出門外。

見那兩人一時反應不及,未追上來,楚憐玉大喜。

沒想到,楚驚的方法還挺好用。

他心中放松,正要擇路而逃,面前忽然迎上一個人,他連忙繞過他,口中叫道,“借過,借過。”哪知哪人不知如何動作的,再次閃身擋在他面前,如此兩三回,楚憐玉停住了,急道,“你要害死我啊!”

“阿彌陀佛。”

那人雙掌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楚憐玉看過去,是一個胡子白白長長的老和尚。

“你是何人?”他問道。

“方丈。”

身後,響起如此兩聲。

楚憐玉心中一涼,指著那人道,“你……”

那老和尚慈眉善目,溫和地問,“不知小施主來此,有何貴幹?”

“我,我來找木清和!”

楚憐玉慌亂之中,報出先前的名頭。

老和尚目光一凝,道,“木公子今日並未在此,想必已經有人告訴你了。”

楚憐玉面色微紅,喃喃道,“我,我就是來看看。”

他確實是在別人不在的時候闖了進去,這麽做的確不光彩,楚憐玉有些臉紅,現在被老和尚逮到了,頗為尷尬,還不知今日如何脫身。

“哦?”

老和尚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見先前打鬥中,歪掉的院門,道,“施主都看見什麽了?”

看見木清和變態的枕著別人的牌位睡覺!

楚憐玉下意識想說,話到嘴邊,急忙咽了下去,“我什麽也沒看到!”

“可進屋了?”老和尚又問。

“沒進!”楚憐玉斬釘截鐵地否認。

“方丈,他進了!”先前的僧人舉步上前,拆穿楚憐玉的謊話,楚憐玉很恨地看著這個多嘴的僧人,只想回去勤練功夫,日後回來揍人。

“施主……”老和尚逼近一步,氣勢迫人。

楚憐玉急忙後退,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麽?”

如果是楚驚他們,這個時候會怎麽做呢?陷入困境,楚憐玉腦中飛速地轉著,極力想哥哥們平日的處事風格,不知道這和尚是好人還是壞人,他迫切地想要脫困。

“小玉!”

一聲叫聲從天而降,楚憐玉驚喜地擡頭,正好看見白朗一身白衣,帥氣地從墻上落下,向他走來。

“白朗!”他歡喜地迎上去。

白朗拍拍他的腦袋,道,“來也不告訴我一聲。”

楚憐玉跟在他身後,不服氣地道,“誰知道你去哪裏了。”

白朗想起那日與楚憐玉分別後發生的事情,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老和尚面前,道,“大師,多有得罪。”

那方丈看著他一身白衣,面色凝重,“鐵鷹堡?”

白朗哈哈一笑,不否認,“大師好眼力。”

“施主是為何事而來?”

不知怎麽回事,楚憐玉好像從方丈這句問話中,聽到了不安的意思。

他好奇地看著老和尚被眉毛胡子擋住大半張臉的樣子,努力揣測他的表情。

“這個嘛,小玉不是已經看過了?”白朗攬過楚憐玉,還是一副老實相。

“木……”老和尚有些站立不穩,後退了一步。

“原本早些日子就該登門拜訪,中間耽擱了一下,不過嘛,早晚都是要來的。”白朗的口氣像嘮家常一般,話中盡是對未有早來的遺憾。

和尚身子搖了搖,僧人急忙站在他身後扶住他,大和尚眼見方丈說了兩句話就變成這幅模樣,一掌拍了過來,白朗不慌不忙地接住,笑道,“金光寺裏的出家人,脾氣都這麽暴嗎?”

那方丈穩了穩情緒,喊住大和尚,放佛瞬間蒼老了許多,原本挺直的背部也有些佝僂,他長嘆一聲,“孽債啊。”在僧人的攙扶下,緩緩地離去了。

“大師,這幾日,還是不要出寺比較好。”

白朗對著他的背影,高喊了一句,也不管那方丈聽到沒聽到,抱起楚憐玉,一把扛在肩上,躍上墻頭,出去了。

“放下我,我要吐了!”楚憐玉在白朗肩上哇哇大叫,等白朗一放下他,立刻面色慘白地扶著樹幹嘔。

白朗拍拍他的肩膀,又捏了捏,笑呵呵地道,“個子不高,倒也挺壯的。”

楚憐玉捂住胃,狠狠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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