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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分道揚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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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看著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氣惱模樣的楚憐玉,半晌,笑道,“那讓你還回來如何?”

楚憐玉睜圓的眼睛閃過一絲迷惑,“怎麽還?”

他的力氣雖然大,但還從來沒試過把人直接舉起來扔到樹上啊。

而且,像秦歌這樣體型的人,怕是不好扔吧?

楚憐玉暗暗思索,若是要扔,首先得舉起他,按照這人的體型,少不得把他橫著抱起來,然後一手托頭,一手托屁股,再雙手用力……楚憐玉一邊打量秦歌,一邊思考,怎樣才能又省力又快速地把秦歌扔到樹上。

他的目光掃過秦歌那清絕的容顏,又掃過如竹般挺拔的身子,最後再劃過那微微凸出,衣服迎風一動,就顯出圓潤曲線的屁股……呃,不知道為何,楚憐玉臉上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他立即移開目光,卻在轉開的那一瞬間,又忍不住偷瞄一眼……臉好像更燙了,簡直火燒一般。

啊——為什麽要臉紅啊!

楚憐玉心裏抓狂,尷尬地咳嗽一聲,強迫自己把視線集中在秦歌腳邊的一顆碎石上。

這個石頭長得好像與別處不同,像是圓潤許多,線條也很優美……

啪!

楚憐玉兩手舉起,同時拍在臉上,重重地捂住臉,郁悶地悶聲喊了一聲。

“嗯?”

秦歌看著忽然用雙手死死擋住臉的楚憐玉,輕笑道,“高興成這樣?”

楚憐玉迅速地背過身,一只手向秦歌的方向揮揮,也不看他,悶悶地道,“你走吧,我不計較了。”

秦歌嘴角的笑容一滯,問道,“你確定?”

“確定確定!”楚憐玉一疊聲地喊,不知怎地忽然害怕再聽見他的聲音,臉上的灼燒感還沒下去,心卻又開始砰砰砰亂跳起來了。他感覺現在的自己一團糟。

一定是這個該死的娘娘腔的錯,沒事長這麽好看做什麽!還有那個屁股……“啊——”楚憐玉郁悶地跺腳,沖身後的人喊道,“你到底走不走?”

身後無人回答,秦歌像是已經走了。

楚憐玉等了片刻,沒聽到一絲動靜,背後寂靜無聲。

他已經走了?

楚憐玉身子一僵,剛剛還亂跳的心似乎頃刻間就恢覆了正常,不,好像比平時還慢一些沈一些,不過沒關系,娘娘腔走了就好,楚憐玉騰出一只手揉揉胸口,把這一絲異樣拋向腦後,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又抹抹額上冒出的汗,煩悶地拍拍臉,“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他長這麽大,還從來沒這樣沒來由的,看見一個人的……就臉紅呢。

留仙寨上那麽多兄弟親如一家,就算是脫得赤條條的,全都裸著在他面前排著隊走過,他都不會多看一眼,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這一點,楚憐玉非常確定。

但是,為什麽看見秦歌,就這麽不淡定了呢?還只是隔著衣服,粗略地看了那麽一條簡單的弧線!

楚憐玉憋氣地踢了踢腳下的石頭,石頭都比他的那什麽更圓、更滑、更好看!

如此想著,他彎腰撿起一顆小石子放在手中把玩,細細地感受著掌中小石頭飽滿圓滑,略帶粗糙的手感。

為什麽一直以來,看見圓滑飽滿的石頭,他不會臉紅呢?楚憐玉不確定地想,這一定是他跟秦歌中間,有一個人出了點毛病。

“一定是那娘娘腔的錯。”不知過了多久,楚憐玉終於得出結論,心中霎時輕松許多。他揚了揚手中的石頭,快速地吐出胸口憋悶的郁氣,一甩手,遠遠地把石頭扔了出去,看著它在空中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楚憐玉頓了頓,鎮定地拍拍手,若無其事地轉身,走人。

“這就走了?”

冷不丁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句問聲。

楚憐玉嚇了一跳,猛地轉身,正好看見站在樹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秦歌。

“你!”楚憐玉微微顫抖著手指指著他,臉上爆紅。

剛剛自己沒說什麽吧?關於弧線什麽的。楚憐玉又羞又囧,絞盡腦汁地回想自己有沒有自言自語。

“我怎麽了?”秦歌掠下樹,恰恰停在楚憐玉身前,稍稍低頭,與他對視。

“沒什麽。”楚憐玉別扭地轉開頭,躲開秦歌探究的目光。

“那你臉紅什麽?”秦歌伸手,輕輕地刮了楚憐玉的臉一下,又很快被燙到般縮回手。

楚憐玉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一蹦三尺遠,躲得遠遠的,手上死死地捂住臉,一副被欺淩的羞憤模樣。

秦歌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他看看自己的手,手指潔白幹凈,並無異物。

“你躲什麽?”秦歌不悅地問。

楚憐玉悲憤地看著他,只覺得被那手指一碰,自己剛剛平覆下來的臉紅病立刻加重了,血在這一刻全都湧上頭頂,他都快炸了!

“你去死吧!”楚憐玉沒風度地大喊一聲,轉身就跑,再也顧不得什麽堂堂留仙寨少寨主的威儀。

“呵。”秦歌冷笑,看著那個膽敢罵自己,又轉身跑掉的人,手指一握,咯吱作響。

楚憐玉不辨方向,一路亂跑,直到被一個碰見了他三次的和尚攔住,才停了下來。

“施主,你要去往何處?”那和尚雙手合十,平靜地問道。

楚憐玉心亂的厲害,不耐煩地揮手,“離我遠點。”他煩著呢。

和尚如若未聞,毫不生氣,語氣平和,接著道,“施主,此乃木公子清修之所,並不許外人隨意進入,施主請止步。”言罷,他想起看見楚憐玉來來回回的已饒了這間屋子跑了數圈,又補充道,“施主若是迷路,小僧可以帶路。”

這是木清和的屋子?

楚憐玉聽到木清和的名字,心中警鈴大振,勉強保持理智,“為何不讓人進?”

他這問題問的突兀,許多清修居士會選擇廟宇暫住修行,有些有怪癖的,自然不喜人打擾,寺中為顯尊重,無事也不去煩擾。若是遇到大富大貴之人到寺中修行,那更是有諸多方便。這事很多人都懂,但楚憐玉偏偏十四年來只下山一次,這些事情居然不知。

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並不怪他,心平氣和道,“木公子心善,為當年死於洪災之人制作了牌位,專門放在寺中念經超度,每月親自來此念經超度,願來世生入好人家。如今十年過去,這裏已成木公子清修之所,為圖清凈,故不許旁人打擾。我寺感念木公子一片善心,才予以方便,除此之外,並無特殊之處。”

楚憐玉聽他如此說,又看了一眼虛掩著門的屋子,面色古怪道,“他就住在這裏?與那些牌位一起?”

和尚不語,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楚憐玉愈發覺得這個木清和古裏古怪,但這個和尚不開口了,他也問不出什麽。於是轉身問道,“下山的路在哪裏?”

和尚細細地指明了方向,又帶著他走了一段路,直到隱約看見寺門,楚憐玉才讓他回去。

哪天一定要再偷偷過來一次,看看木清和在屋子裏面藏了什麽。

楚憐玉看了一眼和尚的背影,暗自思忖。

“少寨主!”

包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楚憐玉回頭,看見包子滿頭汗地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埋怨道,“少寨主,你明知道自己老是迷路,還總亂跑什麽?讓我們好找。”

楚憐玉皺眉,看見包子找來時的一絲喜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客官,可找到你了。”另一邊,王二也小跑了過來,他張嘴還要說什麽,看見楚憐玉黑乎乎的臉色,識趣地閉上嘴。

包子一看他過來,急忙問道,“木公子呢?”

王二搖頭,“我與木公子分頭開始找的,他可能還在找。”

包子聞言,轉身就要往回跑,楚憐玉一把抓住他,喝道,“你跑什麽!他在寺裏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跑不丟的。”

“但他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要是再找,不是白費力氣嗎?他已經舀了一早上粥了!”包子甩開楚憐玉,往回跑去。

楚憐玉一把沒抓住,就被他掙脫掉跑走,剛在後邊追了兩步,又被怕他再跑丟的王二死死拖住,他氣惱地對著包子的背影喊道,“包子,你給我回來!”

包子疾跑的背影頓住,猛地回頭,對著楚憐玉大喊一聲,“就不回!少寨主最討厭了!”

楚憐玉楞住,被這一聲討厭驚了一下。

包子討厭他?

王二站在一邊,等了又等,不見楚憐玉動作,忍不住在楚憐玉眼前揮揮手,見他看過來了,指了指日頭,為難道,“客官,天已近午,您看,咱們要不要回去?不然掌櫃的該罵小的偷懶了。”

楚憐玉還在生氣,聞聲咬牙道,“走。”

王二開心起來,率先在前面帶路,領著楚憐玉往寺門走。

剛到寺門口,就見到一個淡綠色的身影斜靠著寺門,正挑著眼角,慵懶地看著他。

楚憐玉腳下微頓,當做沒見他似的,接著走。

“等等,”秦歌開口。

楚憐玉腳尖微微一抖,立刻穩住身形,回過頭去,不耐道,“有話快說。”

秦歌瞇眼,直直地走到他面前,拉住他一只手。

楚憐玉感到掌心微涼如玉的感覺,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接著就重新失了節奏。

“煩死了。”楚憐玉一把抽回手,瞪眼,“你到底有事沒事?”

秦歌手上一空,看見楚憐玉這幅模樣,眼神微冷,不由分說地重新抓住楚憐玉的手,掌心朝下,接著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下,另一只手抓住楚憐玉懸空的手,調整了下位置,對準自己的掌心——重重地拍了一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楚憐玉只覺掌心發麻,定睛一看,秦歌的手也微微發紅。那一巴掌,竟拍的甚重。

“你有病嗎?”楚憐玉猛地縮回手,對著秦歌的臉吼道。

秦歌微帶著亮光的眼睛迅速被冷意彌漫,看到旁邊王二憋笑的臉時,一張俊臉更是徹底化為千年寒冰,他勢如閃電,腳一伸,一絆,又對著楚憐玉和王二的後背一人一掌——那一怒一笑的兩個人站立不住,來不及回神,便沿著金光寺門口那長長的臺階滾了下去。

“啊!”秦歌動作太快,楚憐玉只來得及驚叫一聲,就像個車軲轆似的滾了下去,他七手八腳地穩住身子,在王二的慘叫中兇狠地發誓,“死娘娘腔,此仇不報,老子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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