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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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簡瞳道歉。

可叫出簡瞳的“媽”字剛出口,尼姑奶奶和簡亦凡就喊住了我。

簡亦凡用打石膏的那只手拄著拐棍,另一只手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拉開:“你跟我出來。”

我被一瘸一拐的簡亦凡拽得踉踉蹌蹌,眼淚沿著走廊一路崩落。

以為他想在這種時候跟我討論鄭俊翊的事和離不離婚的事,我大腦一片混亂地解釋:“對不起,是水懌心威脅我,讓我離開你跟鄭俊翊在一起,你出了那麽嚴重的車禍,我沒辦法……”

不等我說完,簡亦凡怒氣沖沖地在窗邊甩開了我:“多少也考慮一下我媽的心情吧!我承認,我媽有意無意間做過很多對不起你、傷害你的事,但她畢竟是我媽!”

我懵了。

我母親的相冊和手機都在尹鴆手裏,我就是考慮簡瞳的心情才想跟她道歉阿。

“全凇城都通過假直播知道我爸是去找你媽死的了,你認為這種時候跳出來,不會讓我媽覺得很屈辱麽?你都快三十了,而且已經是當媽的人了,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簡亦凡怒視著我,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萬分嫌厭地皺著眉閉了閉眼睛:“我會理解你、慣著你,可不是全世界都會這麽對你。拜托你成熟點把!”

說完,簡亦凡吃力地轉身,一腳深一腳淺地和我擦身而過。

我一灘爛泥似地向前栽倒下去,“噗通”一聲,癱跪在地。

第『第四滴淚』025 當愛淪成死亡時

身後三條腿的腳步聲,隨著我的跪倒停住。

我原本以為跑過來扶住我的人是簡亦凡,但當我側目,緊緊抓著我胳膊的人,卻是鄭俊翊。

鄭俊翊單膝跪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腕把我拽起來時,我並不知道,簡亦凡加快了拄拐前行的腳步,亦步亦趨地和我們背道而馳。

等我被鄭俊翊抱回葬禮會場,已經無暇也無精力再跟簡亦凡和簡瞳溝通了。

一大批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提著箱子出現。

當中為首的西裝男,率先跟我打招呼說:“尹小姐,您好,我們是尹老先生身前吩咐來頒布遺囑的律師團隊。尹老先生希望,他的屍體火化後,可以葬在您母親身邊。”

聽到這句話,簡瞳起身就要走。

換誰都忍不了,自己的丈夫,至死也要陪伴守護另一個女人。

簡亦凡拉住了簡瞳,轉向西裝男,諧謔地揚了揚唇:“我們不關心老頭想把自己埋在哪,只關心老頭怎麽分的錢。”

西裝男頓了頓,掏出一疊文件,宣讀財產分割。

尹爸爸把公司、股票、債券全部留給了簡亦凡;其餘的所有不動產和存款給了我;沒給簡瞳留下任何遺產,只有一個包裝精美的巨大禮品盒。

“簡女士,尹老先生把這個存放在了我這,請我在他死後代為轉交給您。非常抱歉,為了確認裏面的東西是否合法,我曾經打開確認過一次。這是尹老先生補給您每一年的生日禮物、情人節禮物和結婚紀念日禮物。請您務必收下。”

西裝男鄭重地垂著頭如是說。

簡瞳盯著那個禮品盒發呆,許久有淚留下,顫著唇瓣,似哭似笑地喃語:“尹鴆阿,尹鴆,你可真行。”

什麽真行呢?

是把錢給了我和簡亦凡,把屍首給了我媽,留給簡瞳的,就只有彌補和虧欠?

還是……明明簡瞳更面目可憎,破壞了他的家庭和愛情,成了他的妻子;明明簡瞳更希望用死來讓他撕心裂肺,他卻早早把簡瞳拋下?

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簡亦凡惱怒地掀了桌子,狠狠一拳把西裝男打趴下。

最後,帶走那個禮品盒的人,是我。

一片狼藉中,簡亦凡看都沒看我,扶起簡瞳憤然離場。

我捧著那個禮品盒,癱坐在原地,完全不知何去何從。

直到一雙冰冷的手,顫抖著敷上我的手背,我才記起,像簡瞳悄悄被時光斑白的鬢角一樣,被我忽略的,還有全程坐在我身邊的鄭俊翊。

自從確定尹爸爸的死訊後,他除了昨晚來我家交代簡亦凡的去向,沒多說過一句話,整個人雖然依舊眉目清秀,但仿佛一夜之間成熟,身上多了幾分滄桑的正直和剛硬。

他怔怔看著我懷裏的禮品盒,說:“簡瞳一定是暫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你忍耐一下,一定要把尹鴆的心意,親自送到簡瞳手上。相信我,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你和簡亦凡、康康,你們會好的,簡瞳也會好的。”

原諒當時被悲傷占據全部心神的我,沒能仔細聽鄭俊翊的安慰。

如果我聽了,三天後警察上門時,我絕不會那麽輕易地放走他。

那是無比混亂的三天。

簡亦凡要照顧不吃不喝不說話的簡瞳,我要背負著逆流成河的悲傷,準備等尹爸爸火化後,送尹爸爸去挪威。

每個人都手忙腳亂,康康因此一直借住在簡姥姥那邊。

畢竟,水懌心不恨簡姥姥。

畢竟,簡姥姥深居簡出,住處又守衛森嚴。

康康在簡姥姥身邊,反而更安全。

鄭俊翊每天陪我待在亞泰松山湖,幫我訂機票,聯系殯儀館,打發追命一樣催我籌備巡回演唱會的工作人員。

第三天,警察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通知我,可以正式領回尹爸爸的遺體了。

我正納悶打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事,何必非要登門拜訪。

警察亮出一張逮捕令,說是要以涉嫌策劃並實施多起連環殺人案的罪名,帶他走一趟。

根本不給我替鄭俊翊說話的機會,冰涼的手銬瞬間銬上鄭俊翊的腕子。

昨日重現一般,我仿佛依稀看見,在鄭俊翊家那個燈火輝煌的深夜,警車把他帶離我的視野。

心頭上火地追出去,我剛想開口。

鄭俊翊忽然回頭對我面容疲憊地粲然一笑:“別添亂,清者自清,你得信我。”

天真地以為,鄭俊翊會對警察說明被水懌心威脅的實情,我傻傻地點頭:“那如果需要我配合調查,隨時聯系我。”

鄭俊翊輕輕“嗯”了一聲,腳步沈重地隨警察上了車,消失在冰雪漸漸消融的狼狽春色裏。

恍惚之中,我開始有種快要苦盡甘來的錯覺。

入夜半夢半醒間,簡亦凡風塵仆仆地推開了我的房門,輕撫著我散亂的發絲,俯身淺吻我的唇角,態度誠懇地向我道歉:“葬禮那天我心情不好,說話太沖。我知道,你對我媽沒惡意。我也理解,你只是被水懌心威脅了,你是為我好。但答應我,以後別再擅自做主了,成麽?相信我,我是可以保護你和康康的。”

我睜眼震驚地望著簡亦凡,雙眸含淚,卻半點都不覺委屈心酸,只覺得不可置信。

迅速張開雙臂抱住他,我在他懷裏撒嬌般嚶|嚶地哭:“我不怪你。最近事情太多,我說話做事也欠考慮。就像你以前說的,咱倆以後好好的吧,為了爸,為了媽,為了姥姥奶奶,為了康康,為了所有還活著的人。”

簡亦凡擦幹凈我滿臉的淚水,把我擁在懷中,用一個深深的吻,說了無數聲“好”。

接著,唇|齒被撬|開,睡衣被撩|開。

他的手,在我身上游|離。

明明愛情該是純粹的,明明我有好多話想對簡亦凡說,明明最厭惡他用這種方式跟我和好,但很詭異,我竟然絲毫不知道害|臊,嚶|嚶|哼|哼地靠近他,翻|身反客為主,直奔主題。

我撫|摸著他的脊|背,把頭埋進他的胸|口,似乎這樣就能平息所有悲傷,忽略掉橫亙在我們之間的生死愛恨,忽略掉因我們而死的亡靈。

被我指尖輕|挑,層層剝|光的簡亦凡,扶著我的腰躺平,註視著我的眼裏,滿是狡黠的笑意。

幾乎摒棄了呼吸,我們藕斷絲連地瘋|狂接|吻。

終於契|合的那刻,簡亦凡洋洋自得地捏著我的臉,笑:“因為我和我媽的過失,害我們沒了一個孩子,現在,我還給你。”

他的體溫包裹著我,我渾然不顧他此時此刻為何會說這種話,一門心思緊|緊攀|住他,仿佛稍一分|隔,便會感到天荒地老的空虛和恐懼。

我們像兩頭不知疲倦的困獸,相互用|力撕|咬,恨不得把對方嵌進血肉,鑲進靈魂盡頭。

突然,一陣劇|烈急|促的門鈴聲響起,震醒了我。

迷茫的睜開眼睛,我看見另一半床,空空如也。

還來不及為這場詭異的春|夢面紅耳赤,樓下狂按門鈴的人便開始大吼:“快遞!有沒有人領阿?”

記起自己昨晚忘了給手機充電,生怕錯過什麽重要郵件,我連滾帶爬地跑下樓,開門簽收。

可我最近神經太脆弱,簽了以後有些不敢拆,既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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