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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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飾不住的笑意,卻洩露了我輕松得要起飛的心情。

鄭俊翊愛的從來不是我,我終於不用對他感到虧欠,不用左右為難地拯救他。

我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陪簡亦凡守護康康,給康康一個完整的家。

電話那頭,簡亦凡似乎也松了口氣,輕描淡寫地說:“我正在去孔茜家的路上,還沒出郊區。坐標發你,你到樓下等我吧。”

“好。”

傻笑著掛斷電話,街道上依舊大霧彌漫,我卻在沈睡的世界裏熱烈地加快車速,像要飛往後顧無憂的終極幸福裏去。

然而,當我和簡亦凡碰面,手挽著手走進孔茜所在的公寓,我卻嚇得說不出話。

樓道裏壞掉的感應燈,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像極了鬼屋。

我縮在簡亦凡懷裏,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顫巍巍地前行。

簡亦凡攬著我的肩膀,讓我別怕,開了手機的閃光燈。

我倆的影子,在墻上被映得儼如兩只步履蹣跚的野獸。

摁動電梯後,電梯停在18樓的紅字,閃了又閃,最後停到一樓。

門開的瞬間,我整個人登時跌坐下去,狂吐不止。

素來見過大世面的簡亦凡,也嚇得丟了手機,迅速捂住的我眼睛,拉著我踉蹌後退。

可透過簡亦凡的指縫,我來不及閉上的雙眼,依舊看得見眼前的一切——

滑落的手機,光束照進鮮血淋漓的電梯。

一具面部被毀、開膛破肚的果體女屍,懸掛在電梯中央,被豁開的肚子裏,塞著一塊塊模糊的血肉。許是由於塞不滿,一顆同樣面部被毀的小小頭顱滾落下來,剛巧就在女屍腳下。

第『第四滴淚』008 當愛淪成死亡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簡亦凡背出公寓塞進車裏的,也不知道簡亦凡的外套為什麽會披在我身|上,更不知道簡亦凡是什麽時候打電話報警的,甚至沒想過電梯裏死的人是誰,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只知道,直到警察趕到,我依舊覺得胃裏像有一只手,翻江倒海地攪動著,止住了吐,止不住惡心。

我還覺得冷,從骨頭裏往外滲的那種冷,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地,抓著外套抓得特別緊。

簡亦凡摟緊我顫抖的肩膀,不停在我耳邊翻來覆去地哄:“不怕,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呢……”

可事實上,不僅我被電梯裏的一幕嚇丟了魂,連常年面對屍體的法醫和刑警,都有些看不下去死者的慘狀。

在警戒線外錄口供的時候,我毛骨悚然地聽見法醫略帶同情地向警隊組長陳述案情:“是以分免的形式,從下面割開,把屍塊塞進紫宮的。”

警隊組長瞟了一眼屍體,拿食指輕輕堵住鼻子,問法醫:“能確定死亡時間和作案工具麽?”

“死亡時間大概是三小時前。”法醫捏著一塊屍骸收進屍袋,漫不經心地回答警隊組長:“作案工具……還是電鋸。”

警隊組長顯然和我跟簡亦凡一樣,被腥氣熏得有些作嘔,探頭鉆出警戒線,點起一支煙,平覆情緒。

而配合警隊組員錄了一半口供的簡亦凡,不免有些心急:“聽見沒?又是電鋸!你們難道不應該立馬向上面申請,把這起案件和肖勇明的分屍案並案調查麽?”

“可是……這次死了兩個人阿,還有一個不是被分屍。”警隊組長否定了簡亦凡這個門外漢。

簡亦凡卻說得有理有據:“他媽的,沒被分屍那個……明明、明明是被當成裝肉的鍋了阿!這很可能又和水懌心有關!”

警隊組長聞言,忽然想起什麽似地,眼前頓時一亮,急忙掐滅香煙,回頭命令組員:“馬上去敲1809的門!”

1809,是孔茜家!

全程處於夢游狀態的我,乍然驚醒。

在更深的恐懼中,我逐漸恢覆理智,抓住簡亦凡的手,顫著聲問:“不、不會是孔茜……和、和她女兒吧?”

如果死的真是孔茜母女,如果兇手真是水懌心,叫我怎麽能不害怕?

他對親女兒都能下此毒手,何況是跟他毫無血緣關系的康康?

我不怕死,只怕康康遇到危險!

似乎讀懂了我的擔心,簡亦凡用力抓緊我的肩膀:“DNA比對結果還沒出來呢,只是去敲個門。哪怕是她們娘倆,你也不用怕。我就算豁出命去,也絕對不會讓水懌心那王八蛋動你和康康一根頭發。”

我遲鈍了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地縮在簡亦凡懷裏點頭。

胸臆間的恐懼,始終半分未減。

畢竟,我第一次親眼目睹兇殺現場,情緒下去很難。

回答過警隊組員的所有問題,簡亦凡沒等敲門的人公布答案,就拉我上車回家了。

路上,我渾渾噩噩地回憶著簡亦凡的證詞,逐漸理清了頭緒。

時間回溯到大約三個多小時前——

最開始,有娛記打給簡亦凡,聲稱在跟拍鄭俊翊的過程中,看見我也進毒吧了,威脅簡亦凡,給錢就不報道這件事。

簡亦凡撥了錢過去,還是覺得不放心,怕娛記收了錢不辦事,於是,打給我,讓我躲進衛生間等他。

結果,換好衣服臨出門,他偏又接到了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是孔茜。

當時孔茜聽起來又害怕、又心急,語氣裏帶著一股因愛生恨的狠勁兒。

她直截了當地問簡亦凡:“你想不想要水懌心侵吞尹蜜資產、謀殺肖勇明、慫恿範映雪綁架尹蜜和你兒子的證據?”

簡亦凡雖被挑起了興趣,但並不信她。

所以,他冷笑反問:“你會舍得出賣那個王八蛋?是分贓不均,還是因愛生恨?”

孔茜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打起了回避的太極:“我沒必要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你就說你想不想要他的罪證。”

簡亦凡說:“當然想阿。可我憑什麽信你真有實錘?萬一你把我引過去,想讓那王八蛋弄死我呢?雖說老子不信丫有那麽大本事,但我不幹吃虧的事。”

兩相權衡,孔茜哽咽著拋出一記殺手鐧:“他……糟|蹋了……我女兒。”

不同於我的憤怒和難以理解,簡亦凡當即嗤笑道:“你女兒不就是他女兒?而且他那玩意都不好使了,怎麽辦事?”

孔茜脫口而出,後悔地沈默了許久,終於鼓足勇氣對簡亦凡和盤托出。

原來,水懌心一早盯上我,圖謀的就不光是報覆,還有我擁有的財產。

把時間撥得再遠一些,回到六年前——

托簡瞳的福,那一年,水懌心已是羅亞的金牌制作人,水幼清已是羅亞的金牌經紀人。

這對金牌兄妹,給孔茜安排的,本是鄭俊翊陪9賣rou置換資源再洗白的老路。但有幸恰逢某導演想要個兒子,便借了孔茜的肚子。

誰曾想孔茜息影一年,卻生了個女兒,導演不認。

孔茜為此患上產後抑郁,吞藥自殺,鬧出了不小的轟動。

水懌心一怕孔茜魚死網破地曝出羅亞的黑幕,二不想失去孔茜這棵搖錢樹,三源於戀|母情結……據說水家兄妹的母親,當年除了肺癌,還有很嚴重的抑郁癥。

總之出於種種原因,水懌心邊追著我,邊暗中拿下了孔茜。

孔茜起初很相信水懌心,不哭不鬧不爭不搶。

即使水懌心跟我結婚,她也勸自己,反正是隱婚,反正水懌心不會碰我;即使從水懌心的歌裏,尋到了水懌心心有所屬的蛛絲馬跡,她也騙自己,那些歌是寫給她的。

直到……去年簡亦凡回國,她在水懌心的辦公室看到我的果照。

她開始變得不安,任水懌心如何辯解,她都不信我倆沒怎麽樣。

於是,她串通水幼清,綁架康康想逼我離開水懌心。

而水懌心得知她的擅自行動後,第一次勃然大怒,動手打了她。

她開始懷疑水懌心愛的是我,所以,一次次用強力膠眼藥水、水銀雞尾酒、硫酸飲料害我。

偏偏水懌心又一次次因為她破壞計劃而惡言相向、拳腳相加。

這讓她更確定水懌心愛我了。

即使水懌心當初在康康被綁架後,匆忙聯系範映雪,造假了康康的親子鑒定,她也認為水懌心是在吃醋;即使水懌心給我假戒指,是為了監視我,她也認為水懌心是舍不得我;即使水懌心對親妹妹做了那種禽|獸|事,她也認為是被我刺激的;即使水懌心對我開了槍,她也認為水懌心是得不到就要毀掉……

甚至,連水懌心想殺肖勇旭卻錯殺了肖勇明,她都能誤會成是慈善晚宴那天,水懌心以為肖勇旭喜歡我才會起殺心。

直到我和簡亦凡的婚禮前夜,她才知道,水懌心愛的不是我。

一切源於她含沙射影地揶揄了水懌心一句:“看吧,你的尹蜜還是要嫁給簡亦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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