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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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簡瞳告訴了我原因。

玩偶服沒來得及脫,簡瞳捧著小黃人碩大的腦袋,冷板著一張滿是汗水的臉,隔著變音器,用極其違和的超萌嗓音對我說:“我會聯系賓客,你跟小凡好好準備十四號的婚禮。”

我愕然:“可……康康……”

“就是為了康康。”簡瞳面無表情地打斷我,揩了把額頭的汗,“他每天都翻日歷,算計著什麽時候可以給小凡吃你們做的巧克力。我自作主張,哄他說,情人節小凡不僅會吃巧克力,還會跟你辦婚禮。康康高興得不行,別讓他失望。”

用又尖又細的甜甜電子音說完,簡瞳動作笨拙地擡腿要往外走。

我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她玩偶服的背帶,問:“為什麽?”

簡瞳遲鈍地回頭,一臉的不明就裏。

或許,她不明白我要的答案屬於哪個問題。

畢竟,她欠了我太多為什麽。

但我此刻既不想追問她為什麽害死我媽,也不想深究那些她解釋過無數遍的問題。

我只想知道:“為什麽當初整整六年不認康康,現在卻擺出一副好奶奶的嘴臉?”

“為了贖罪。”

簡瞳冰山般硬撐的表情秒速垮塌下來,痛苦唏噓地皺成一團,汗水蔓進眼裏,被變音器萌化的娃娃音,格外顫抖哽咽。

“我知道說什麽你都不會信,信了也不可能原諒我,更不可能認我這個媽,認我這個婆婆,所以,我只希望小凡好。”

“當初,我不認康康,一方面是希望水懌心說的是真的,康康真是他兒子,和小凡沒關系。另一方面……我確實沒法面對康康,我怕萬一……萬一他是我的親孫子,那代表你和小凡作孽作得更深。”

“那個時候,我一直以為你們是親姐弟。在你爸的壽宴上,康康的真實身份被揭露,我也很糾結。可你換個角度想想,如果康康和小凡有同樣的遭遇,你難道不會和我做出相同的選擇麽?”

說實話,我不知道。

簡亦凡永遠不會幫別的女人養孩子。

無論怎樣傷害我,他的初衷都是愛。

無論怎樣懷疑他,我都懷疑不到別的孩子會和康康有血緣關系。

我理解不了簡瞳不被愛卻被綁住一生的悲哀。

我唯一清楚的,只有一點——

水懌心的謊言,下至康康,上至簡瞳,騙得所有人團團轉,並不是他多高明,而是他斷定我們這群彼此仇視的人,永無當面對質的一天。

水懌心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我會為了康康,咽下屈辱和憤怒,盡量同簡瞳心平氣和地交談。

松掉小黃人的背帶,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婚禮的事,我會和簡亦凡商量。但……你該贖的罪,不止是對我、對康康。如果你能讓鄭俊翊重新振作起來,我想我會原諒你。畢竟,不管我認不認,你都是康康的奶奶。”

血緣,割舍不掉。

即使很想撓花簡瞳滿頭大汗的臉,很想踢簡瞳虛弱脫力的身體幾腳,很想趕走簡瞳要她別再來我家……

我卻始終無法狠心讓康康像簡亦凡一樣,怨恨自己的家人,滋生出更多畸形的負面情緒。

沒辦法,我是康康的媽媽。

眼下唯有把我做不到的事推給簡瞳,給自己一個表面原諒她的機會。

對,只是表面。

哪怕我能理解簡瞳戕害我的全部苦衷和借口,我也釋懷不了殺母之仇。

晚間簡亦凡下班回家,終於聽說我主動提及婚禮,心情好得不得了,坐在飯桌上陪康康一起不由自主地嘿嘿傻笑。

笑夠了,他敲著飯碗問康康:“明天帶你去看我們拍婚紗照,好不好?”

康康甜甜地點頭喊了聲“好耶”,然後吧唧著嘴小心翼翼地問:“我也可以拍麽?”

“不行。”簡亦凡無比幼稚地扮了個鬼臉,出其不意地探過頭咬住我筷子上的排骨,笑瞇瞇地氣康康,“你媽是我的,只能穿著婚紗站在我旁邊。你趕緊長大自己找個媳婦,讓她專門穿婚紗陪你照相。”

我剛想斥責簡亦凡別當著康康開這種不正經的玩笑。

康康居然沒被刺激到,沒生氣也沒哭,只是嫌棄地嘟起小嘴:“有了媳婦忘了兒子,你這樣很不好哦,小心我長大以後不養你。”

簡亦凡拉下臉,故作嚴肅:“那我就不把遺產留給你。”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像兩個拌嘴爭勝的小男孩,讓人頭大。

不過,自打槍擊事件後,我確實有日子沒見過康康這麽多話了。尤其是,小黃人沒在,他還能笑得這麽開心。

婚禮……勢在必行!

簡瞳很給力,僅僅三天就聯系好了賓客,布置好了場地。

其他人也異常配合,簡姥姥匆匆趕制出了禮服,我和簡亦凡迅速搞定了婚紗照。

盡管匆忙辛苦,但每當提到有關婚禮的點點滴滴,康康的神情都很幸福很期待,這讓我頓時覺得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都是值得的。

三天後,我和簡亦凡的婚禮,如期舉行在那座江畔小島的豪華別墅。

第一次來這,是簡瞳和那位林叔叔未完成的婚禮。

第二次來這,是參加“祈康基金會”的慈善晚宴。

第三次,猶如時光倒退,變成了我和簡亦凡遲到的喜宴。

暗場宴席,LED大屏是一片星空,前面搭建著一座白色的精致手工城堡,水一樣的銀色步道兩旁,海藻般漂浮著一盞盞蜿蜒簡潔的白色落地燈。

我頭上還戴著上次那頂皇冠,手上還戴著上次的那條手鏈,深海般的水晶步道末端,還是上次的人,一身白西裝,英姿挺拔,表情莊重,步履堅定地朝羅馬亭下的我,款款而來。

層層疊疊的白紗勒得我喘不上氣,羽毛張揚的裙擺墜得我凍僵的身體直發抖,拖地的魚尾拽在康康和另一位小花童手裏,鑲嵌的珍珠鉆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晃得我看不清簡亦凡器宇軒昂的容顏。

直到簡亦凡捧著黑薔薇和紅玫瑰紮成的手捧花,踏著一路笙歌,穿過無數星星般閃耀的透明泡沫,站定在我面前,我還沒有一丁點結婚的實感。

和水懌心的婚姻,是為了康康。

和簡亦凡領證,也是為了康康。

我從來不敢想——

我深愛了二十年的男人,會愛我。

離開了我們娘倆六年的男人,會回頭還康康一個家,還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半生挫折,凝聚在這一刻,狠狠砸在我心間,痛得我眼泛淚花。

司儀的念詞我半句沒聽進去,只顧隔著淚眼凝視簡亦凡,生怕稍一眨眼,夢就醒了,碎了。

簡亦凡同樣屏息凝神地看向我,眼角鼻翼通紅,一字一頓:“雖然孩子有了,證領了,甚至今天都站在這了,我還是最後再問你一次,只問你一次……你確定願意一輩子都留在我身邊麽?”

我顫抖著含淚點頭:“我願意。”

“哪怕我媽是簡瞳,我爸是尹鴆,你也願意?”

我重覆點頭。

“哪怕我以前因為這事那事傷害過你那麽多次,也願意?”

我繼續點頭。

“哪怕康康沒病,或者哪怕壓根沒有康康,你也真的願意?”

我拼命點頭。

我懂,他不是在浪費時間。

他只是揣著跟我一樣的心情,怕眼前是場不真實的夢。

臺下寂靜無聲,看戲似地用目光洗禮著我倆。

媒體眾多,都期待著生出什麽事端變故才好。

畢竟,我們這對半路夫妻,錄個節目都能碰上事故,遭遇綁架,發生什麽都不稀奇。

但什麽也沒發生。

簡亦凡趁我不註意,在眾目睽睽下一拉我的手臂。

我身體失衡地栽進他懷裏,被他牢牢地抱住。

旁若無人一般,他捧住我的臉,吻上我的唇,又深又狠。

人群中很快爆發出歡呼、掌聲和口哨,經久不散。

覺得這種場面在康康面前太過羞恥,又不好意思推開簡亦凡,我擡眼環顧四周,才發現康康早就識趣地自己捂住了眼睛。

藕斷絲連漫長的吻,持續輾|轉糾|纏在唇齒間,流連忘返。

我意|亂情|迷、渾身酥|軟、快要窒|息時,簡亦凡終於慢慢離開我的臉,吐氣如虹般在我耳邊柔聲而有力地用他獨有的威脅,對我許下承諾:“你決定了,就不能再反悔。小時候你護著我,往後輪到我護著你了。就算豁出這條命,就算殺人放火,我都不可能再給你離開我的機會。”

我微笑燦然,淚落成海,花了妝:“大喜的日子,總說什麽死阿、命阿的?”

我的命,就是你和康康。

除了死,誰也不能分開咱們仨。

當時,我真的下定了決心,餘下的一生,要和簡亦凡風雨同舟,為康康築起一座最溫暖的避風港。

可偏偏還沒等到真正的洞房花燭,水幼清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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