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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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在自己心安理得享受母親的疼愛、父親的教誨、住豪宅、開豪車的時候,有另一個本該和他共享這一切的男孩,走投無路,受盡屈辱,只能靠著夢想、仇恨和我的歌聲活下去。

他理解不了,我不惜冒著自己會惹上緋聞、他會吃醋的危險,也要以朋友的身份,支持鄭俊翊熬過這段時間,幫鄭俊翊重新振作,是在替他,替尹家還債。

所以,他問我:“你以什麽身份管他?嫂子?還是女人?”

我頓時無語。

簡亦凡卻以為自己是個大明白,面無表情地連連點著頭:“成。早晨就想接茬跟我說我離婚是吧?迫不及待帶著傷也想跟他見面是吧?我成全你。離!明天就離!婚禮都不用辦了!”

從壓抑地問,到唾沫橫飛地吼。

他機關槍似地擺手說完,扭身就往門外沖。

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猶豫著該不該掰開了揉碎了跟他講明一切。

解釋吧,我的自尊心和滿腔怒火無處安放。

畢竟,他也還沒解釋唐蕊的事。

不解釋吧,我又害怕真的會失去他,害康康成為單親家庭的孩子。

畢竟,康康離不開他。

畢竟,我愛他。

躊躇著腳步,我最後還是沒出息地迅速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簡亦凡被我喊住,楞了下,回過頭,嘴角噙著絲松氣的笑。

礙於面子,我的挽留,只化作一句:“至少……為了康康……不能現在就離婚。”

簡亦凡眼裏的笑意閃過疏離,別有深意的口吻,聽起來像撒嬌:“你還知道康康?兒子驚嚇過度都快得自閉癥了,你不管,反倒跑來拯救娘娘腔野男人?”

看出他笑容背後的不滿,我笑說:“你不也沒解釋你和唐蕊為啥抱在雪地裏親?”

簡亦凡脫口而出:“還不是你先說跟我結婚是做給外人和康康看的?你不說我至於鬧心到站在那讓她親麽?”

聽他這麽理直氣壯,我不由有些生氣:“你還有理了?你沒抱她?沒回應?”

簡亦凡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儼如犯了錯還嘴硬的小孩:“我就是想試試,除了你我跟別人行不行。”

我氣消了大半,卻依舊橫眉豎目地揚言威脅:“再敢試我直接閹了你,讓你跟誰都不行。”

簡亦凡一驚:“啥意思?不離了?”

我傲嬌滿滿地回了句:“看你表現。”

“走吧,我給你換藥。”他遲疑地笑了笑,掏出大衣口袋裏藏著的處置包,拉起我的手往回走,“明天就跟我回家,康康看見你興許就開口說話了。”

我被他牽著,“噗嗤”笑出來。

其實簡亦凡平時真挺精明的,但每次想跟我和好,總是用這種簡單粗暴、幼稚笨拙的惡劣方式。

以前我沒摸清他是關心則亂才毫無章法地巧取豪奪,現在終於懂了,竟不爭氣地覺得莫名溫暖。

浴室裏,簡亦凡的眼睛,比頭頂的小太陽還亮,像氤氳著霧氣的水彩,艷絕溫柔滿畫布,半分尋不到剛剛的眉眼冷漠、怒氣滔天。

見我楞神,他一秒破功:“脫阿。不脫我咋給你換藥?”

我臉有點熱:“你出去吧,我自己來。”

“哪那麽多廢話?”他沒耐性地直接撩|開了我剛換的毛衣,幹脆利落地一層一層拆繃帶。

由於受傷,毛衣裏面沒有貼|身衣物,他冰涼的手指直接觸到皮膚,我觸電般輕輕“嘶”了一聲。

他緊張兮兮地問:“疼阿?”

我紅著臉搖頭。

他繼續,還特流氓地吐槽:“你說你渾身上下也就剩匈夠值錢了,他們一個兩個都沖這下手。水懌心得不到就毀掉,範映雪是圖啥?”

我忍無可忍:“上就上!能不能閉嘴?”

蒼天作證,我說的是上藥,萬沒想到吼得聲大,驚動了外面睡覺的鄭俊翊。

門沒關,我一眼就看到了簡亦凡背後那張尚未醒酒的臉。

氣氛無比尷尬暧|昧。

我坐在坐便上,毛衣被撩到脖子,空空蕩蕩,毫無遮掩。

簡亦凡蹲在我面前,臉正對著我的前匈,手忙活著塗藥。

蒼天阿!再讓我挨一槍吧!再讓我被捅一刀吧!再讓我高空墜落一次吧!

鄭俊翊被酒熏紅的臉上,有一瞬間的不可置信:“你說的永遠陪著我,是和他一起陪?”

“怎麽了?”我一頭霧水,想不通有什麽不對。

你為尹家受苦,為我們頂罪,為我被陷害,我陪在你身邊,讓同樣虧欠你的簡亦凡提攜照顧,怎麽了?

當然,這個想法僅僅只有兩秒。

簡亦凡迅速拽下我的毛衣,回頭跟鄭俊翊說:“哥哥嫂子陪著你,你一小屁孩還鬧什麽脾氣?康康病了我倆都沒管,知足吧你!”

鄭俊翊沒說話,萬念俱灰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彎起自嘲的決絕,晃晃悠悠地快步轉身,摔門而去。

我想追上去,卻被簡亦凡按住:“消停上藥,完事回家,別慣丫那麽多臭脾氣!”

我頓了頓,想到槍擊事件過後還沒見過康康,只好匆匆配合簡亦凡上完藥,打包行李隨他回亞泰凇山湖。

到家的時候,康康還在睡覺,全身蜷縮起來,特沒安全感的樣子,眼皮和睫毛隨著眼珠亂顫,眉頭皺得足以夾起一枚子彈。

不放心康康,我晚上是在兒童房睡的。簡亦凡沒說什麽,只讓我註意自己的傷。

當時誰都沒想到,轉天早起,康康居然開口說話了,而且說了很多。

我睜開眼睛就看見康康強忍淚水,一臉天真地哽咽著小聲說:“肖叔叔不敢打壞蛋,讓我幫忙。我本來也不敢,可我還是覺得應該做蜜蜜的英雄,所以我就開槍了。明明我和美國隊長一樣都殺掉了壞人,為什麽沒人誇我?為什麽警察叔叔要抓我問話?保護蜜蜜我做錯了麽?”

心頭霎時被康康的懂事刺出一片痛楚,我急忙輕輕抱住康康發抖的身體:“你沒錯,都是蜜蜜不好,總要讓你保護。”

康康像沒聽到我的話,小心翼翼地在我耳邊追問:“殺人一定不對麽?殺壞人也不行麽?我也是壞人麽?”

答不上康康這種充滿哲學性的問題,我心疼地摸摸康康的腦袋,眼淚就蓄在眼眶裏。

門外進來的簡亦凡目睹這一幕,嘆著氣拍了拍我和康康的肩膀:“怪我,不怪你們。我這就去警局說水若煙孩子的事。”

我吻著康康眼角呼之欲出的淚珠,默許。

不是我狠心,寧願犧牲別人來報仇。只是水懌心確實有殺人嫌疑,放他在外面,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事實無論多殘酷,都必須面對。

一味打著保護的旗號遮遮掩掩,只會讓蒙在鼓裏的人發現真相時傷得更深。

我有過無比慘痛的教訓,自然不希望水若煙重蹈覆轍。

接下來的幾天,我忙著在家安撫康康,渾然忘了鄭俊翊的發布會,更忘了向簡亦凡說明自己恢覆記憶的事。

第『第四滴淚』003 當愛淪成死亡時

康康那天早晨說過話,很快又恢覆了沈默,甚至不許任何人靠近。

起因是簡亦凡去警局以前,順路把我們娘倆送到了兒童心理中心。

心理中心樓前的空地上,一些恢覆不錯的孩子在嬉鬧,有的蕩秋千,有的跳房子,有的玩老鷹捉小雞,還有幾個男孩拿著水槍互相追逐……

康康看見槍戰游戲立刻變得激動起來,嗷嗷尖叫著,沖上去奪過一個小男孩的水槍,丟在地上狠狠踩碎,渾身發抖地大喊:“小孩子不可以玩槍!就算大人手把手教你你玩槍也要拒絕!不要做壞孩子阿!”

一般情況下,康康很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但心理中心哪有正常的孩子,水槍被摔爛的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眼睛哇哇大哭。

剩下的孩子哄著那個小男孩譴責康康:“你才是壞孩子!你欺負人!”

場面過於混亂,我忙抱起康康往樓裏跑。

康康縮在我懷裏也哭了。

他問我:“你怕我會打他們麽?你怕我會殺掉他們麽?你也覺得我是壞蛋麽?”

我忍住心頭絞擰的疼,說:“怎麽會呢?康康是英雄阿。”

康康搖頭:“我不是。警察叔叔告訴我,美國隊長是假的,這個世界只有他們才可以抓壞蛋,那些英雄隨便抓人是犯法的,家裏有槍是犯法的,開槍也是犯法的,要被他們抓走關起來。”

當時我聽的都想殺人了!

是,超級英雄是假的,可康康才只有五歲阿!

他剛經歷過綁架,又被肖勇旭強迫一槍斃了範映雪,目睹了子彈貫穿範映雪腦袋的一幕,警察不安撫就算了,為什麽要嚇唬他阿?

幸好心理醫生還算有辦法,給康康看《神偷奶爸》,向康康灌輸“只要心裏有愛有溫暖,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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