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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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著最溫柔的陷阱。

破天荒的,範映雪高舉遙控器的手竟放了下來,款步迎向肖勇旭:“好,你把電鋸給我,我結果了她,咱們就走。”

“在這之前,我抱抱你,行麽?”肖勇旭張開雙臂,擋在範映雪面前。

範映雪遲疑了一下,竟配合地鉆進了肖勇旭的懷抱:“不管你是誰,至少我還能再看到這張臉,還能再抱一下這個人,也值了。”

“我就是大明,乖,我們再也不分開了。”肖勇旭借著擁抱範映雪的機會,在她身上摸索著尋找鎖鏈的鑰匙,沒有找到,只好附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們出去吧,好不好?然後看著她在裏面怎麽被炸死。”

我猜,肖勇旭大概想得很好——先設法把範映雪騙出去,搶走遙控器制服她,然後給簡亦凡報信,讓特警救我。

“像放煙花一樣,一定很美吧?”範映雪仰起臉,天真無邪地笑著,掏出了一把鑰匙,在肖勇旭面前晃了晃,“可是……告訴我……你為什麽還要找這個呢?”

肖勇旭不能貿然去搶,畢竟炸彈的遙控器還在她手上,他只能發揮演技,故作無辜地搖頭:“我沒有阿。”

“你真的很不會演戲。大明好歹也是你的親弟弟,你就一點不想替他報仇麽?”範映雪眉頭一皺,把鑰匙丟出了很遠。

肖勇旭不知該如何安撫她的情緒時,我急忙開口,不讓他再去撒圓不了的謊:“他演戲、偷鑰匙,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親侄子,保住自己弟弟的遺孀,不是不恨我和簡亦凡。否則他怎麽會不帶警察來?為了你和你的孩子,快跟他走吧。”

“騙人!騙人!騙人!你們都在騙人!”

範映雪情緒失控地一頓亂按遙控器。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我在承重柱上渾身針紮般地酥麻刺痛,肢體克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痙攣抽搐,嘴裏很快吐出了白沫。

原來,根本沒有什麽炸彈,而是我的鎖鏈上接著電源。

肖勇旭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一把奪過範映雪手中的遙控器,跑過去撿鑰匙。

“他也騙我!根本就沒有幫我埋炸彈!你們這幫壞人!都該死!”範映雪似乎也是剛剛察覺,孩子氣地嘟起嘴巴,抽出一把精短的匕首,向肖勇旭撲過去。

肖勇旭才剛撿起鑰匙,疏於防備,後脊梁被豁開一道狹長的口子,頃刻鮮血如註。

但他好歹是個男人,迅速轉身抵住範映雪的攻擊,將她反壓在身下,扳住了她握刀的雙手。

僵持不下的角力中,範映雪突然又露出了笑容:“你以為撿到鑰匙就贏了麽?你以為我會把真的鑰匙給你麽?”

“鑰匙在哪?”肖勇旭紅了眼睛,大聲嘶吼。

“早就扔掉了。我從來沒想過,要活著走出這裏。”範映雪沈浸在有關死亡的幻想裏,不能自拔,“沒埋炸彈也無所謂,反正天一亮,這裏就要被拆遷辦爆破,咱們都會死在這。”

肖勇旭放棄了抵抗,噙著淚光的眸子憤憤凝視著範映雪:“你這樣做,如果大明泉下有知,一定會恨你。你自己不知道惜命就算了,怎麽忍心害死他的孩子?”

“那就讓他恨我吧。反正到了下邊,我也會死死纏著他,不再給他離開我的機會。”

範映雪趁肖勇旭防備松懈,一刀捅進肖勇旭的肚子,隨即踹開肖勇旭,緊握匕首直沖我的胸口。

刀子深深戳進我胸口的時候,忽然爆出“砰”的一聲槍響。

被電得頭暈目眩的我,在胸口的刺痛感中吃力地輕挑眼瞼。

隔著糊了滿臉的鮮血,我影影綽綽看見範映雪的腦門被子彈貫穿了一個洞,甚至朦朦朧朧中,好像還能隱約聽見彈殼落地的回音。

範映雪釘在原地,臉上掛著謎一般的笑容,對我說:“這只是序幕而已……好戲……剛剛開始……”

說完,範映雪就倒在了地上。

像整個海城的悲劇在這一瞬間轟然倒塌,烽煙消散,連同亡靈的冤屈,一起,塵埃落定。

我看到渾身鮮血的肖勇旭,松開了握著康康開槍射擊的雙手;看到丟掉手槍的康康,一臉快嚇哭的表情;看到隨特警破門而入的簡亦凡,頭上綁滿了紗布,腳步踉蹌地奔向我……

一切,不真實的如同一場夢。

當簡亦凡抱住奄奄一息的我,我徹底喪失了意識。

廢棄的廠區上空,有難得一見的烏鴉掠過,嘶啞地鳴唱著這出悲劇的片尾曲,抑或,是片頭曲……

我終於渾渾噩噩地記起,失憶以前,我曾經在簡亦凡懷裏,默默和自己約好的,要跟簡亦凡下個永恒再碰頭,無論幸福與否……

第『第四滴淚』001 當愛淪成死亡時

那一天,前塵往事奔湧而來。

那一夜,有人教會康康開槍。

在我被暴虐惡人喚醒防禦的本能以後,康康未經汙染的靈魂,也沾了血。

天地不仁,蓄意布下永無止境的輪回。

先前挨過一槍的心口,如今又挨了一刀。

我痛到睜不開眼,張不開口,渾渾噩噩被送到了醫院。

不知過了多久,沈沈的睡夢中,簡亦凡凜冽如刀的聲音,一字一句惡狠狠地鉆進耳朵:“我讓你走地下通道,冒充你弟弟救人,就是怕康康看見範映雪被特警斃了!結果你他媽倒好,直接讓我兒子動手!”

“是你主動給我拿槍防身的!當時的情況,不開槍怎麽辦?”肖勇旭急急地辯解。

簡亦凡冷笑:“那為啥不自己開槍?為啥肚子被捅了個窟窿,還得連滾帶爬跑去借康康的手殺人?因為知道你弟弟只是你的替死鬼,所以對親生的弟妹和侄子下不去手!”

肖勇旭被激怒:“別提大明!兇手也可能不是水懌心!”

“自己騙自己有意思麽?”簡亦凡的語調越來越冷,像布滿了棱角淩厲的冰碴,“除了水懌心,誰會想要把你碎屍萬段,掛滿你和他孩子媽的定情摩天輪?”

他的話,讓唐蕊試圖睡眠我時的記憶,漸漸在腦子裏蘇醒。

——老肖到底是放不下兄弟情,把你前夫的妹妹送回去了。你猜怎麽樣?你前夫到底打掉了她妹妹的孩子!

我不知道水懌心為什麽會打掉他和水若煙的親骨肉,但我隱約聽懂了,他恨肖勇旭搶走了水若煙,他想弄死肖勇旭。

這個推測讓我不寒而栗。

水懌心真敢殺人,上次他朝我開完槍說過:你們毀我,我就讓你們……一個下地獄,一個進監獄……

甚至範映雪能成功混進攝制組,搞不好都有水懌心從旁協助!

甚至……幫範映雪埋炸彈的那個“他”,有可能就是水懌心!

“夠了!我絕對永遠不會再把煙兒送回去!”肖勇旭突然爆出一聲怒吼。

簡亦凡卻依舊淡然:“現在讓她回到那個殺人犯身邊,屁用沒有。水懌心要報覆的,除了尹家人,還多了一個你。你該做的,是向警方提供線索,而不是怕你的煙兒發現自己和親哥搞出了孩子,什麽都不跟警察說。”

他在簡單直接地告訴肖勇旭——雖說水懌心愛水若煙,水若煙不會有生命危險。可你肖勇旭會有,我的老婆孩子也會有。只有讓水若煙接受現實,把水懌心送進監獄,一切才能恢覆正常。

“不可能。”肖勇旭咬牙切齒地回絕,“如果你敢跟警察多透漏一個字,咱倆再也不是哥們。”

簡亦凡嗤笑:“你以為咱倆還是麽?你的底線是水若煙,我的底線是尹蜜和康康。既然你已經越界了,往後我愛怎麽著怎麽著,沒你管的份。”

肖勇旭詞窮無語。

良久,我聽到了踉蹌遠離的腳步。

想必肖勇旭不懂,簡亦凡指的越界,不是他教康康開槍,而是他為了水若煙甘願包庇水懌心。

他不懂,一旦他有了危險,他拼命想要守護的人,最終還是會回到那個變態哥哥身邊。

他不懂,簡亦凡對他有多恨鐵不成鋼。

迷迷糊糊地忍痛睜開眼睛,腦袋綁滿繃帶的簡亦凡已經落座在我身旁,似是年少時溫柔如水的眉眼,像一個不可觸碰的幻想,仿佛一伸手,就會破碎成泡影。

見我轉醒,他一楞,忙抓住我的手,拿了杯水,用吸管餵給我。

我喝得特急,嗆得直咳嗽。

他拍著我的後背讓我慢點。

我推開水杯,想直接告訴他:我恢覆記憶了,只要解釋清楚和唐蕊的事,我就原諒你。

結果沒等我開口,他便松手撂下杯子起身去拿外套了。

又是摔傷、又是電擊、又是刀傷,我虛弱得很,根本起不來,最後只張著手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別走。”

瞅我猴急的模樣,簡亦凡“噗嗤”樂了,眉頭微動:“有話等我回來再說。康康嚇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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