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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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醫護人員給尹蜜做例行檢查了。

中途我接了個電話,有人要在海城加盟我新開的咖啡廳。條件是,不來考察,必須面談。

我琢磨不能老仗著尹鴆狐假虎威,仗著簡太後坐吃山空,沒多想便答應了。

接下來的一切異常順利,尹蜜主動開出條件撈水懌心,我要下了她太爺爺、太姥爺留下的兩家公司。

如此,放出水懌心,丫也作不出禍。好賴錢財都在我手裏,他能騙尹蜜卻騙不了我。

誰知抵達海城第三天,我察覺到了事有蹊蹺。

哪是有人要開連鎖加盟店,分明是簡太後出錢,假人之手,調虎離山,害我在尹蜜身負重傷的時候,沒能在她身邊陪著。

歸心似箭地趕回家,簡太後正在跟尹蜜逼宮,連範映雪懷孕都扯出來了。

我差點氣得脫口而出:你兒子有沒有讓人懷孕的本事,你自己心裏沒點C數麽?

但我不能讓尹蜜知道我前六年都是個廢人阿。

強壓怒火,轟走了我媽,我怕尹蜜誤會,急忙把她扛進屋,跟她解釋。

我這六年壓根不算談過戀愛,我不跟範映雪聊天,範映雪也不跟我聊。丫儼如一臺自動擋充氣娃娃,見著我就沖我下面使勁兒,越挫越勇,堅持不懈。

不好意思,扯遠了。

我是想說,可能我哄尹蜜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兇,尹蜜嚇得直哆嗦。

瞧,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燙壞了她的胳膊,沒看好康康,沒保護好她,讓她受了更重的傷。

不願再嚇她,我埋起頭,放柔聲音,告訴她:“範映雪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沒碰過她。”

無奈尹蜜竟然覺得,我對她溫柔是在抽風,抽風的原因是範映雪把我綠了。

我難道不能罵她傻逼麽?

我只罵了她一句,還是半開著玩笑,用六年前我倆扯淡互損的口吻。

她卻自己罵自己,罵得可起勁兒了:“對阿。傻逼才會嫁給你,大傻逼才會給你生孩子,天下第一大傻逼才會愛上你。”

難以置信,她竟分毫覺察不到我有苦衷,只把我想得比水懌心還不堪。

心裏那個魔障般的聲音再次占領軀體——

你娶了她又怎麽樣?她不愛你!你幫她又怎麽樣?她不領情!

哪有什麽愛你?只不過是你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沒機會認識別的男人!

沒準今天你再晚到一步,她就答應簡太後跟你離婚了!

耳光響起時,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發誓,我的心真想捧住她的臉,擦掉她嘴角的血,跟她說對不起。

但我的嘴不聽使喚,偏要呈口舌之快:“我可以答應放你走。”

尹蜜靜靜望著我:“條件?”

又是條件。

我真差點再給尹蜜一耳光。

她覺得……自己的愛情和人生容得半分交換麽?

勉強咽下了惱怒,我懇請她再給我生一個孩子。

有了孩子,就有人能維系我倆的關系了。

即使我倆永遠不能彼此相愛也好,只要她留在我身邊,怎麽都好。

尹蜜卻一口回絕:“有康康一個就夠了!”

她只要水懌心的孩子!不要我的!

心裏那個聲音,終於徹底被激怒,牽引著我的手,抽出皮帶,狠狠鞭打著尹蜜。

後來我廢了好大力氣,才逼退那個總是妄想操控我的惡魔,蹲下去捏住尹蜜的下巴,讓她以後學乖點。

當然,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治好自己的病。

不過,現在,我要讓尹蜜快樂,讓她忘記剛剛的傷痛。

我真的不懂尹蜜為什麽會生氣,明明範映雪每次都會很開心地說好吃阿什麽的,尹蜜卻抓破了我的大腿,發瘋似地甩著頭拼命閃躲。

於是,病魔再度占了上風,我失了魂。

等到門外伴隨著燒焦的煙火味,響起康康的砸門聲,我才回神。

小時候趴過墻根,我自然知道這對一個孩子的影響有多深,為了讓康康長記性,我打了他的屁股。我媽就是這樣教育我的,我意識不到自己這樣教育康康有什麽不對。

最終,我遭到了和我媽同樣的報應。

康康癲癇發作,尹蜜恨上了我。

我不知道,如果,我有愛過尹蜜以外的其他女人,我會不會積累一點情商?

我只知道,任憑我怎麽努力也沒用,我身體裏有兩個我。

正常的我占上風時,會提議看電影,想方設法通過討好康康來贏得尹蜜的青睞;不正常的我占上風時,會因為一條緋聞、一份家暴材料,再次對尹蜜大打出手,前功盡棄。

我戰勝不了潛藏在體內壞掉的心魔,只能逼得尹蜜離我原來越遠……

第『簡亦凡』007 別用誤會做結尾

可我不能怪尹蜜。

怪只怪我始終一意孤行地遮遮掩掩,自以為是地不肯說破自己忽冷忽熱的病根。

尹蜜早已給過我無數次機會,是我自己不爭氣。

在康康和孔茜的女兒起過沖突回家的那晚,先前打過尹蜜的我,問她為什麽不解釋和鄭俊翊的緋聞時,尹蜜告訴過我:“我不會再毫無尊嚴地祈求你施舍給我任何東西,包括信任,包括尊重,包括愛。”

是我,生生咽下了差點越出喉頭的那句:“只要你要,什麽我會舍不得給?”選擇了一語不發地抽煙。

當尹蜜在大雨將近的陽臺,隨風轉身,笑說:“別怕,我早就不愛你了。”

是我,說出了那句:“我從來都不怕你愛我。”卻又違心地不肯承認自己愛她。

在我幫尹蜜解決了和鄭俊翊的緋聞,發現她起訴我家暴的材料以後。

是我,沒控制住體內潛藏的惡魔,口不擇言地施以淩虐,逼得尹蜜抄起臺燈把自己打得頭破血流。

是我,明知自己要的是莋愛,不是打Pao;明知在沒有感情的單方面高潮後,彼此都只能品嘗到漫長無盡的空虛疲憊,卻依然一次次通過強占她的身體,確定她是我的。

尹鴆壽宴後,在醫院走廊裏的那句表白,是我發現怎麽求都留不住,被逼無奈只能姑且承認。

是我,認不清自己的心意,辜負了尹蜜的信任和期待,用範映雪、唐蕊把她傷害得體無完膚。

是我,在尹蜜流產後最需要安慰的時候,選擇了隱瞞真相,惡語相向。

我太瘋狂,固執地想著,即使尹蜜是我的親姐姐,即使康康是錯誤的存在,只要她不發現,我就可以違背天道人倫,把她永遠留在我身邊。

我太懦弱,膽怯地猶豫,該不該放她自由。

所以,我騙自己,也騙全世界,我不愛她,愛唐蕊。

有些真相,我寧可不碰,也沒勇氣面對戳破後的痛。

如果尹蜜身邊沒有憑空冒出一個鄭俊翊,如果水懌心沒有曝光我和尹蜜的關系,大概我到死都鼓不起這份勇氣,驅散自己心裏的魔障。

好不容易認清了自己對尹蜜的愛從沒變過;好不容易狠下心決定讓尹蜜一輩子以為自己是我的親姐姐;好不容易願意忍痛割愛,將她拱手相讓,挽回我曾經犯下的所有錯……

尹蜜卻替我挨了一槍,濺得我滿臉滿身是血,完全不給我重頭開始贖罪的機會。

回憶在這一槍裏被擊碎瓦解,與現實交疊。

我已經在尹蜜病床前據守了一夜,扯著破鑼嗓子喋喋不休地解釋、掩飾、說故事,就盼尹蜜聽急了,跳起來反手給我一耳光,撓我個滿臉花,或者再咬掉我一塊肉。

但……尹蜜似乎麻木到懶得再聽我數落自己的條條罪狀,怎麽也不肯醒。

我甚至幾度想把正在做化療的康康揪過來,陪我一起哭,一起望,一起等,可又怕她醒了生氣,只能哄她:“你醒醒阿。醒了就能看見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有多慘了。”

我只能捧起她的左手,貼在自己還來不及洗去血汙的右臉,不厭其煩地跟她講:“水懌心那王八蛋,明明可以斃了咱倆,卻傻逼地給了自己一槍,癡心妄想栽贓老子,結果到現在還陪你一起昏迷著呢。你必須得比他先醒,不可以輸。”

我只能一遍遍吻著她的手心、手背、手指,沒良心地和她說:“我媽也瘋了。還不確定我的病好了,不確定你被流掉的孩子是我的,就遭報應陪我爸一起瘋了。我現在是倆精神病的兒子,一白血病兒童的爸爸,一昏迷不醒槍傷患者的老公,都快跟你慘得不相上下了。你快醒過來嘲笑我阿。”

我又說了這麽多,尹蜜還是沈默不回應,只有扇子似地睫毛,微微顫了兩顫。

突然,身後有人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輕輕撫過我的肩膀,小聲說:“你該去看看簡伯母,她現在的狀況,不比尹蜜強。”

沒錯,簡太後昨晚循著槍擊案趕來,看到我和尹蜜的親緣鑒定,昏死了過去。再醒過來,就只會縮在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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