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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懌心衣冠楚楚地俯身撥開貼在我臉上的亂發,掖到我耳後,輕輕捏住我的下巴:“你可以猜猜看,除了拍照,我有沒有對你做點別的什麽?”

問完,水懌心絲毫不給我思考的機會,轉臉又問簡亦凡:“哎,小凡,要不要我這個前姐夫,給你拷幾張碟片,讓你學習學習,怎麽做真正床上溫柔、床下體貼的大暖男?”

“王八蛋!給我放開尹蜜!”簡亦凡摩拳擦掌的聲音,絲毫沒能驚醒我已經被刺激到絕望麻木的神經,我連鄭俊翊什麽時候偷偷跑去廚房的都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一定會立馬攔住鄭俊翊。

廚房有刀阿!

可惜,當時我只知道,水懌心伸手包住了簡亦凡的拳頭:“還想動手?文明點吧。我知道你殺人不犯法,可蜜蜜怎麽辦?跟親弟弟結婚,生了個不侖戀的孽種,再被曝出這種照片,還要不要活了?姐夫剛才讓著你呢,你感覺不到麽?你以弟弟的身份該給的拳頭,已經夠了。”

說到這,水懌心頓了頓,擡起我木訥儼如傀儡的下頦,拿無恥的嘴唇輕蹭著我的耳朵,像說情話一樣,柔聲對簡亦凡說:“如果是覺得我睡過她,她不純了,那你壓根沒資格說什麽愛不愛她,我這六年,可比你對她好多了。你不配責怪我,更不配保護蜜蜜。當年,趁人之危,親手毀了自己親姐姐的人,是你。”

“轟”地一聲,我被抹掉的那段記憶,回來了。

不,不是被抹掉,而是我不願想起。

想起來……就會活不下去!會想死!

——你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弟。

——我們離婚,就是因為六年前,他神志不清地親口說出了你是他女兒。

——小凡愛你阿!愛到控制不住自己,愛到寧願自欺欺人,愛到不惜違背天道人侖!

腦海裏不斷飄蕩著簡瞳幾天前對我說過的話,我渾渾噩噩地茫然仰臉對著簡亦凡。

整個世界,早已和簡亦凡砌滿繁霜的五官一起,模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水霧。

我的唇,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跟身體一起不受控地發抖,一個字都吐不出。

水懌心顯然對我的沈默很不滿,變本加厲地刺激我:“呀,蜜蜜,差點忘記告訴你了。小凡剛回國那會兒,發現我對你的公司動手腳,還在外面有女人,跑來威脅我,看過這些照片。當時我要他下跪,他不肯,偷偷跑去停車場堵你。我這輩子唯一兩次被搶走女人,都是拜小凡所賜。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他?”

我聽不懂水懌心在說什麽,他的話,在我耳朵裏就像煩人的蒼蠅叫。

因為,我正專註地盤算著,等會兒要用廚房裏的哪柄刀,如何捅死水懌心、捅死簡亦凡、捅死我自己。

水懌心毀了我的清白,該死。

我和簡亦凡鑄成了不可挽回的彌天大錯,也該死。

可不等我甩開水懌心捏著我下巴、摟著我肩膀的臟手,忽然傳來“噗通”一聲悶響。

當失焦的瞳孔慢慢重新聚攏,我反應過來那是膝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了。

簡亦凡勾著頭,我捕捉不到他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只能看到他兩腮的青筋在抽動,只能聽到他艱難地發出無比壓抑的聲音:“水懌心,我求你……放過尹蜜。只要……你把底片還給我,我願意……把我在慈恩集團的全部股權,都轉贈給你。”

“當初我要你跪,你不跪,現在是不是太晚了?”水懌心松開禁錮著我的雙手,好整以暇地拉了拉身上的西服,笑瞇瞇地說:“不過,條件姐夫還是可以跟你談的。錢我不缺,要麽就照上次的老規矩,你跪這給我磕仨響頭,錄一段罵簡瞳是表子的視頻?”

簡亦凡跪在地上,沒有擡頭,下顎骨的青筋,往上蔓到了額頭,往下墜到了拳頭。

“不願意?那行,姐夫這人不像你,心可軟了。”水懌心十分得意地走過去,蹲到簡亦凡面前,輕輕勾著唇角,“我還是公布羅亞當年非法雇傭童工、克扣工資的事好了,偏巧今晚就在另一位當事人家。”

簡亦凡還是不說話,擡頭瞪著水懌心,眼睛紅得像要流出血來,渾身都在發抖,拳頭攥得“哢吧哢吧”直響。

“唉,看來你是都不想選。”水懌心樂呵呵地嘆著氣站起來,睨著快要被怒火和屈辱壓垮的簡亦凡,說出了一串最無恥的話,“那姐夫就學學你愛給人指路的習慣,大發慈悲給你指條明路。你可以選讓我繼續玩蜜蜜,等我玩膩了,絕不吝嗇,連著那些照片和蜜蜜,統統一起還給你,怎麽樣?”

“玩你馬勒戈壁!”

一聲怒罵貫穿我幾近失聰的耳膜,一陣疾風掃過我麻木戰栗的身體。

隨著“呃”地一聲悶哼,水懌心淬不及防摔在了我和簡亦凡腳邊,後腰插著一柄明晃晃的西瓜刀,鮮血汩汩淌在簡亦凡帶來的牛皮紙文件袋上。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黑白默片。

水懌心痛苦扭曲的五官,簡亦凡驚詫錯愕的表情,鄭俊翊怒氣滔天的面容,全部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包括我在內,誰都不能傷害尹蜜!”

在鄭俊翊的狂吼中,我和簡亦凡都緩過神了。

幾乎同時,我和簡亦凡捂住了水懌心流血的傷口,難以理解地對鄭俊翊哀嚎出了哭腔:“你是傻逼麽?會蹲監獄的!”

鄭俊翊居然沒心沒肺地沖我咧開了一抹如沐春風的笑:“我不是傻逼,我就是愛你。監獄都不敢蹲,我拿什麽說愛你?刀子都不敢拿,我用什麽保護你?”

第『第二滴淚』029 暧昧還甜別浪費

鄭俊翊這個傻小子,在我瀕臨崩潰,動也不能動、叫也叫不出的時候,實現了我在腦海裏詳細勾勒過無數遍的幻想後,居然還在跟寫歌一樣對我表白。

相比簡亦凡下跪,鄭俊翊帶給了我更大的沖擊。

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殺人償命也好,蹲監獄也好,都無所謂。

可……

“鄭俊翊,你難道忘了,你是個滿街粉絲的當紅男偶像嗎?還有,你沒見過面的親爹,也會通過媒體知道你的一舉一動!”

我受過輪番刺激的言辭,似乎過於激烈。

鄭俊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漸漸變得有些倉皇失措,說不出話。

“小蜜蜜阿,我這幾年真是把你教壞了。不關心受傷的人,反倒關心捅傷我的人進監獄,越來越會勾引男人了呢。”水懌心虛弱地扭過頭,用戲謔的眼波掃著我。

“你他媽給我閉嘴!”簡亦凡毫不留情地擡腳踩在了刀柄上。

水懌心痛得慘叫連連,卻依舊不服氣地叫囂:“我說錯了麽?尹蜜就是個愛裝純的小婊子阿,專門勾引你和鄭俊翊這種情竇初開的小男生。”

“想死直說。”

聽到血肉模糊的穿刺聲越來越深,明明最恨不得千刀萬剮水懌心的我,卻慌張抱住了簡亦凡的腿:“別……”

水懌心真要傷重了,追究鄭俊翊的責任,我造的孽就更多了。

我想跟水懌心、簡亦凡同歸於盡的事,不能不負責任地發生在鄭俊翊家,牽連鄭俊翊。

“你就他媽作吧!活該全世界都欺負你!”簡亦凡生氣地松了腿。

水懌心也是沒記性,都快血流成河了,還不忘往我傷口上撒最後一把鹽:“對不起,蜜蜜,今天我不能領你的情,找到若煙我也沒法消氣。簡亦凡都跟我動幾次手了?他拿槍嚇嚇我也就算了,這又鬧出個讓我真見血的。沒辦法,我很生氣。鄭俊翊,我告定了。你的無碼寫真,我也發定了……”

“那你就他媽死在這吧!”

簡亦凡又是一腳,重重踹在了水懌心的面門。

用力過猛,寸勁兒直接把水懌心掀翻,只聽“噗嗤”一聲,西瓜刀的刀柄撞上地板,刀尖從水懌心左側小腹的下端露出來,閃起了寒光。

見水懌心兩眼翻白昏死過去,鄭俊翊都嚇麻爪了:“你想弄死他阿?”

簡亦凡無比淡定地扯起半邊唇角,邊拉我起來,邊和鄭俊翊說:“死了也活該。尹蜜是我媳婦,是我的孩子媽,誰都不能欺負她。你這娘娘腔殺人會害怕,我不怕。我只是要證明,我比你更愛她。”

一聲多年來求之不得的“愛”,剎那間把我打回原形。

我並沒有覺得回到了二十年前,在水懌心家的莊園保護簡亦凡的時光。反而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句“尹蜜是我媳婦,是我的孩子媽”。

簡亦凡忘了,他照搬的臺詞,是我說過的:你是我弟弟,誰也不能欺負你。

他忘了,從我倆出生的那刻起,命運早就註定了,我是姐姐,他是弟弟。我們是此生永遠不能相愛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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