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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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把麥克風塞到鄭俊翊手裏,故作沒心沒肺地強忍淚意:“我信!信個屁?你就是缺乏母愛!唱歌去!”

除了開玩笑,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眼前的傻小子,簡直就是個誤闖人間的小天使。活在另一個骯臟世界的我,碰都不舍得碰。

我覺得命運特別愛耍我。

第一次,送到我身邊一份愛,卻只是對姐姐的親情;第二次,又送到我身邊一份愛,卻暗藏著無盡的仇恨和陰謀;第三次,好不容易送給我一份純粹的男女之愛,我卻失去了接受和擁有的資格。

幸好,鄭俊翊不愧為我的頭號腦殘粉,我讓他唱歌,他就乖乖唱到我醉得不省人事。

那晚,最後殘留在我腦海裏的,是深情款款的嘶啞歌聲——

只要你敢不懦弱,憑什麽我們要錯過?

我很想開口告訴鄭俊翊,我的勇敢,早在簡亦凡身上用盡了。

但還來不及開口,我就墮入黑甜鄉,在夢裏回到了模糊的小時候。我記起了自己對簡亦凡暗生情愫的原因,也記起了自己唱歌的意義。

經歷過幼兒園那場成名戰以後,沒人敢跟我和簡亦凡玩,我倆整天連體嬰似地黏在一塊。

原本我是被尹鴆逼著去學唱歌的,可簡亦凡卻非常喜歡聽我唱。每當簡瞳和尹鴆在樓上吵架滾床單,簡亦凡都會偷偷溜到我房裏,讓我唱新學的歌給他聽。看到簡亦凡緊鎖的眉頭,在我的歌聲裏慢慢舒展,變成放松的笑容,我開始漸漸愛上了唱歌。

後來,我想要成為歌手,也只是因為簡亦凡隨口說說的一句話。

那是我六年級、簡亦凡五年級的夏天。當時簡亦凡為我打架,被尹鴆在院子裏罰站,我蹲在他腳邊,一如既往不知疲倦地唱著。

簡亦凡突然低頭,眉眼如水地對我笑:“你唱歌這麽好聽,不如長大以後當歌星吧?”

彼時他璨若星辰的明媚眼波,舒展如風的溫柔唇角,向我撒下了一顆種子,在未來的日日夜夜裏,生長得枝繁葉茂,無法無天。

在那個美得不像話的夕陽裏,我第一次對他說了那句,與往日含義全然不同的……我愛你。

因簡亦凡母子初回尹家時,尹鴆曾經定下家規,每天一家四口互道早午晚安的同時,還要互相說“我愛你”。

所以,簡亦凡那時或許不懂,我十三歲就愛上了他,還主動傾身在我左臉銘刻了一個深深的吻,語調溫軟地回應了一句:“我也愛你。”

於是,我們“相愛”的誤會,就此在我心底紮下了根。

第『第二滴淚』025 暧昧還甜別浪費

十六歲的冬天,瘋傳我倆早戀的那群同學,更是為這個美麗的誤會,添磚加瓦,猛烈地施了一把高效強化肥。

傻子都看得出,簡亦凡其實很介意那些流言蜚語,上學放學都跟我分開行動,中午也不和我一起吃飯了。為了報覆亂打小報告的同學,我勾結上了校霸,弄避Y套、避Y試紙、偷別人的情書。

某天在校門口跟校霸接頭的時候,校霸簡單直給地拿大喇叭表達了對我的“愛意”,不巧被簡亦凡撞到。

結果,簡亦凡跟校霸大打出手,雙雙進醫院。

我永遠忘不了,當時鼻青臉腫、骨折手斷的簡亦凡,像只笨狗熊一樣踩著石膏腳,吃力地站到我面前,使勁搖晃著我的肩膀,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緊張兮兮教訓我的樣子。

他吼我:“那種臭流氓在外面同居的小太妹數都數不清!你要處對象至少也找個比我好的吧?別被人賣了還數錢呢!”

天真如我,自以為是地把簡亦凡的打架行為和敦敦教誨,當成了他在吃醋。

我倆“相愛”的誤會,於是越發根深蒂固。

若不是以為他也很愛我,我又怎麽會在他出國以後,卑微低賤地挽留,幻想有朝一日,他在異鄉聽到我的歌聲,會知道我實現了年少時的夢想,會了解每句歌詞的背後都藏著他?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被鄭俊翊弄回房間的,醒來發現我倆又躺在一塊,鄭俊翊還緊貼後背摟著我,身體明顯有男人晨起固有的生裏現象,我心“咚咚咚咚”鑼鼓喧天地亂跳。

眼見窗外初升的陽光,一點點爬過鄭俊翊的下巴、眉毛、睫毛、頭發……他卻絲毫沒有醒來的征兆,我本能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結果剛坐起來,鄭俊翊就迅速伸手抓住我袖子碎掉的胳膊,把我環了回去,還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嘟噥了句:“你跑什麽?我又沒對你怎麽樣。”

都這樣了,還想怎麽樣阿?

完全推不開鄭俊翊灌了鉛似的胳膊,我有點欲哭無淚。

但念及全世界除了康康,大概只有他一個真心愛我的男人,我不好意思語氣太生硬,只能委婉地找借口:“我沒跑,就是想早點去醫院陪康康,怕吵著你。”

“可我已經被吵醒了,你打算怎麽補償我受傷的幼小心靈?”鄭俊翊突如其來地欺身而丄,眼底滿是暖昧的狡黠。

我哪敢張牙舞爪,尷尬地偏開臉,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鄭重其事地說:“如果有下輩子,我肯定幹幹凈凈等著給你當媳婦。”

“那這輩子呢?這輩子就只能是他了?”鄭俊翊半瞇起壞壞的眼睛,湊得和我臉挨著臉。

我笑而不語,緊抿著雙唇,封緘所有對我價值連城卻對他一文不名的答案。

因為愛過簡亦凡,我對誰都沒法再不遺餘力、義無反顧地去愛。給不了全部,不如不給。

被簡亦凡施舍的“愛”傷害過,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不到尊嚴、得不到全部、得不到心甘情願的愛,有多痛。

不愛,也別傷害。

是我如今的底線。

“不逗你了。我會用時間證明,你也可以擁有愛情。”鄭俊翊可能最近寫歌詞寫到走火入魔了,吟詩似地撂下這麽句輕飄飄的話,翻身下船,露出滿身堪比象牙的白皙肌肉,穿著一條四角褲,大喇喇地徑自走向衣櫃。

我還沒太回過味兒,他已經拎了身衣服,旁若無人地開始穿了。

好巧不巧地,這套衣服簡亦凡也有,還是六年前我最後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當然,我從沒見簡亦凡穿過。這充分說明,簡亦凡有多怕我會誤會他愛我。

怔怔望著鄭俊翊器宇軒昂地站在我面前,我下意識把那張臉擅自幻想成了簡亦凡,不由淚凝於睫。連他低頭挨近我,都忘了躲,癡癡陷在幻覺裏,任由他溫熱的呼吸癢癢地噴在頸間。

偏偏他嘴唇輕輕擦過我耳垂的動作,驚醒了這場天光微亮的美夢:“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有人被活活帥哭。”

我愕然到忘了說話。

鄭俊翊平靜地直起腰:“我早就收拾利索了,是想陪你睡個回籠覺,沒想到你這麽不解風情。你去洗漱換衣服吧,我送你去醫院。”

說完,鄭俊翊裝紳士地拉開主臥的房門,畢恭畢敬彎腰地請我出去,又是一副太監樣。

鄭俊翊顯然很郁悶,面對我的五連殺拒絕,去醫院的路上,他都沒再提喜歡我的事兒。

擱誰誰都郁悶。

從十六歲開始,就把自己全部的男子氣概,統統寄予在一個陌生女人的身上。好不容易接近了這個女人,表達了這份心意,那女人還不領情,顧慮諸多地扮矜持。

其實我也不想矜持。

可我付出在簡亦凡身上十幾年的感情,覆水難收。

即使不愛了,我也不是完整的我,不是最好的我。

我承擔不起鄭俊翊的愛。

現在和我跟水懌心假結婚的六年完全不一樣。我已經不是那個為了跟簡亦凡賭氣,甘願作踐自己、狠心禍害別人的尹蜜了。

不過,我很快就無心顧及鄭俊翊屢戰屢敗的表白了。

因為,簡瞳在醫院門口攔住了我的去路。

當時我心裏那個恨阿,特想甩手給簡瞳一頓嘴巴子。

是簡瞳,害我和簡亦凡睡在一起,害我惹上水懌心那個變態,害我流產失去一個孩子,害我差點跟尹鴆肌膚相親。

許是見我氣得發抖,鄭俊翊像老鷹捉小雞裏的雞媽媽一樣,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有什麽可談的?你把尹蜜害得還不夠慘麽?”

簡瞳冷冷盯著鄭俊翊的眼睛:“我要跟蜜蜜談的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摻和。”

這句話把鄭俊翊嗆得無聲。

我強忍怒火,冷笑:“簡瞳阿姨,誰跟您是一家人?您不用想方設法挑撥我和簡亦凡了,我會跟他離婚,也會帶走康康。但該給的贍養費,一分也不能少。你們尹家那麽有錢,不會吝嗇一個月幾十萬的醫藥費吧?”

“蜜蜜,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你和小凡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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