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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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滴淚』018 暧昧還甜別浪費

“不對!不光你瞎!我也傻!我就是個傻逼!”

沒等簡亦凡回答,我已經從嘶聲質問,變成了自說自話,搖著頭趴在吧臺上,似哭似笑地小聲啜泣:“你是對我好過,但也就只是好過而已,也就只是對姐姐的好而已。我現在都不記得你的好,只記得你的不好了,怎麽就這麽賤?怎麽就舍不得、放不下?”

說著說著,我又開始擡頭捶打著簡亦凡鬼哭狼嚎。

這些天所有偽裝出來的強硬氣勢,瞬間在他從來不愛我的殘酷事實面前,海市蜃樓般轟然倒塌。

原本我還想接著說,可再張嘴就吐了他一身鴨貨、肉皮、雞爪子、金針菇……

簡亦凡“靠”了一聲,差點把我從吧臺椅上推下去。

瞅著渾身是血的簡亦凡變得比我還臟,惡心得都快哭了,瞪著我的眼眶都是紅的,我栽歪在他的白襯衫上,蹭蹭嘴巴,笑得更開心了,戳著自己的胸口繼續審問他。

“是,當初我一廂情願,求著你、逼著你愛我。那你走都走了,還非得回來娶我,回來認康康幹嘛?你想愛誰就愛誰阿!沒有你,你媽就不會坑我,唐蕊就不會接近討好康康,康康就不會不要我!我到底做錯什麽了?你為什麽連康康都不留給我?你明知道,沒有康康我就活不下去!”

“你沒錯,我媽也沒錯,把你們逼到這步田地的是我。你有火有氣沖我來,我受著,犯不上糟踐自己。”簡亦凡眼睛紅得比兔子精魔化還嚇人,“我當年出國,不是為了聽你說,沒有康康你就白活了!”

壓根聽不進去簡亦凡的話,我倆完全雞同鴨講:“誰管你為什麽出國阿?反正你必須陪我爛在一塊,死在一塊!咱倆必須互相禍害,萬劫不覆!但凡你們尹家還會喘氣的,有一個算一個,誰都不能不要我!只有我不要你們的份!”

神奇而完美地把嬉皮笑臉和淚流滿面融為一體,我的神志慢慢變得比視線還模糊。

影影綽綽看見簡亦凡仰頭幹掉了吧臺上剩下的半瓶古井貢,我眼皮一沈就睡著了。

當然,我根本睡不踏實。

因為,有個特呱噪的男的,一直嚷嚷著在我旁邊打電話:“等不了!冷風也吹了!酒也喝了!吐得到處都是!我現在就想知道怎麽給她洗澡!”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啥,氣得那男的把手機摔了。

然後他連拖帶拽地把我抱上樓,像摔面袋子一樣摔到床上,半點都不憐香惜玉地扒光我的衣服,窸窸窣窣捅咕了一會兒什麽東西,給我套了條紙尿褲。

全程他的嘴都沒停,就一個字:靠!

消停下來,我蓋著棉被,依舊冷得瑟瑟發抖,上下牙直打架。

那人掀開被,往我腋下塞了跟拔涼拔涼的小棍,掰開我的嘴餵了我一大把藥。我被水嗆得七葷八素地睜了睜眼,卻什麽也看不清,整個世界比水晶球還璀璨耀眼。

但那人八成以為我在看他,突然語氣柔軟地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問:“尹蜜,你對我來說,比康康和我媽都重要。你確定,哪怕這輩子也沒有什麽狗屁幸福阿、愛情阿,還願意到死都留在我身邊麽?”

閉上眼睛我都知道說話的是簡亦凡,整顆心瞬間揪了起來,幾乎喘不過氣,說不上是愛是恨,反正疼得不可開交。

我狠狠地推他、踢他、打他:“誰打算留在你身邊了?放心,我一準跟你離婚!康康我也不跟你和唐蕊搶了!我再也不用你哄、不用你騙了!一個甜棗一個巴掌的,你不膩我都膩了!”

“沒你我能活得更好!有你的日子才他媽叫孤獨呢!我得擔心說錯話惹你生氣怎麽辦,害怕太濃烈的愛把你嚇跑,還得想著怎麽才能讓你和康康好好相處,怎麽才能不讓你跟別人睡,怎麽才能不挨打!你簡直就是個人渣!”

“可我都嫁給水懌心六年了,我都被你坑了那麽多次了,居然還是忘不了你!”

“簡亦凡,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有一天也嘗嘗這種想忘忘不掉的滋味多難受!”

打著打著,我漸漸沒了力氣,哭得嘴唇直抽,胸腔一會兒像要縮進心臟,一會兒又像要放飛自我上天入地地闊張。

“接著打阿,只要你要覺著舒坦,我幫你打都成。”他一把抓起我的手,開始自打嘴巴,不知道什麽時候,有只手戴了個手套。

戴手套打得多輕阿?

我甩開他,閉著眼睛卯足勁兒想抽他一巴掌,可是卻抽在了那只戴手套的手上。

借著酒勁兒想打個人都打不到,我挺淒涼地轉而捶著自己的胸口,笑得眼淚跟自來水似地順著鬢角往頭發裏淌,所有心酸委屈一股腦地往上湧。

“水懌心騙我六年就為了錢!你騙我十幾年就因為恨我!你爸你媽對我好就是一個想還債、一個想討債!你們早告訴我阿!我直接給你們錢,直接自殺!比你們養我、寵我、追我、娶我、跟我生孩子省力氣多了!誰都不會受傷!”

“你別這樣,看你這樣我他媽都想哭!要打打我!本來就是我該你的!”簡亦凡重新拉起我捶打自己的手,繼續往臉上狠勁兒招呼,打得比剛才拍我臉還響。

戴手套那只手好像都累出汗了,直淌水。

到底我還是賤得無話可說阿,我控制不住自己阿,一把拽住他的頭,緊緊抱在了胸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早告訴我,你就只是拿我當姐姐,我還是可以愛別人的。可是現在,我不能……我不配……我……”

“別說了。”

他伸手捂住我的嘴,眼淚逆流回口腔,淌進了心臟,燙得我心坎窩發疼。

後面那句“我愛不了別人了,也愛不動別人了”的埋怨,一起被憋了回去。

好像他也哭了,我胸口濕乎乎的,整個身體被他哽咽的聲音震得微微發抖。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明明不愛你,還把你當成我的私有物,覺得除了我,誰都照顧不好你、保護不了你。這可能是我這輩子造的最大的孽。但你不了解人心多險惡、社會多覆雜,除了唱歌沒別的本事,把你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我從來沒想傷害你。我走是不想委屈你,回來也是不想委屈你。我覺著自己能給你錢,能幫你出名,能再跟生你個孩子,能彌補你和康康。我以為你願意讓我陪你。但現在我才發現,唯獨你最想要的,我給不了。我真給不了。”

“你先委屈委屈,跟我對付過著。等確定鄭俊翊是正兒八經、真心實意對你,不是水懌心那種人,我保證把你們娘倆都交出去,成不成?”

我不知道成不成,更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麽。

我都記不清自己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什麽了。我只知道自己特別困、特別冷、特別累,一點說話的力氣也沒有,臉上全是眼淚。

我甚至覺得,搞不好簡亦凡的出現,從頭到尾都是喝多了做的夢。

不然,簡亦凡怎麽可能這樣隔著被子緊緊把我攬在懷裏,呼吸熱熱地噴在我臉上,低聲下氣地跟我道歉?

簡亦凡怎麽可能,這樣溫柔地伸出冰涼的手爪子,摸著我的額頭,關切地輕搖著我:“嗳,嗳,睡著了?”

我難受得不行,哪哪都疼,又覺著可能就是場夢,沒吭聲。

然後,夢裏的簡亦凡從我腋下掏出先前的小棍,又“靠”了一聲,繼續打電話。

“三十九度多……我能不給她吃藥麽?消炎的、退燒的都吃了……嗯,我手和腳沒事,就磕磕碰碰的小傷,自己包了……趕緊弄個護士來打針,一會兒她燒熟了……”

誰燒熟了?我麽?我都快凍成一根冰棍了!

迷迷糊糊地打著冷戰,我在半夢半醒間往那個永生無法訴說情意的影子懷裏鉆。

夢裏簡亦凡攬著我的手臂一直沒離開,聲音輕柔、語氣和緩地在我耳邊不斷吐出零碎的句子,帶我走進了更深更虛幻的夢境。

我就這麽半夢半醒地被他搖來搖去燒了一整晚。有人給我打針、餵我喝水,我都知道,但始終不知道,自己到底最想要什麽。

轉天醒來,我終於記起來自己想要什麽了。

心說,簡亦凡可真狠,在我病入膏肓的夢裏,都不能說句他愛我,哄哄我,騙騙我。

睜不開又腫又疼的眼睛,我口幹舌燥地擡起手,想揉揉自己像被大象踩過一樣疼的腦袋。一只手掌卻先我一步落到了腦門上,用拇指和中指一起揉著我的太陽穴。

下意識地以為簡亦凡是真照顧了我一整夜,現在還在幫我揉腦袋,我好受了點,撐開沈重的眼皮,頓時如遭雷擊地僵住了。

鄭俊翊……居然鼻青臉腫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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