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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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殺人我都敢。

無奈新傷舊患的身體,該死的不爭氣,無法被意志支配。

將將撐起的雙臂,顫抖晃動著維持了兩秒,便松軟垮塌。

我的臉,狼狽不堪地貼著落滿淚水的地面,身體一陣陣的麻痹,完全聽不見簡亦凡給那女人的答案。

快失去意識時,伴隨漸近的刺耳高跟鞋聲,響起了女人的驚呼:“呀!小凡!她在這!好像暈倒了!”

然後,我好像又開始做夢了。

夢裏大霧彌漫,視線所及之處,盡是荒涼的慘白,只能聽見緊張兮兮跑到我身邊的腳步。

讓我確定自己還清醒的,是一副急急把我擁入懷中的臂膀,和一番大義凜然拒絕那個女人的言論。

“唐蕊,剛才你非要去衛生間,不肯聽我說,現在去不成了,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雖然我愛你,不愛她。但她對我來說,和我媽、我兒子一樣,比你重要多了。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她好。”

“當年我毀了自己唯一的一片凈土,用那樣的爛招救她,就是因為我覺著她死心眼,明知道不會幸福也要愛我。嚇跑我的,不是她爸害死我叔叔的秘密,也不是她的愛,而是我居然睡了自己的姐姐,還他媽有種睡上癮的感覺。”

“這六年她過得不好,跟一個只想騙她錢的王八蛋在一起。我有責任。所以,我回國跟她結婚,想幫她搶財產,想幫她出名當真正的歌星。我認為自己就算不愛她,也有能力滿足她,讓她在我身邊過上夢寐以求的好日子。”

“我希望孩子是我的,是因為終於有人能像我爸我媽那樣,繼續維系我倆的關系了。我打她、罵她,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非要從我這火坑裏爬出去,再奮不顧身往下一個火坑裏跳。”

“現在我猶豫要不要跟她離婚,是在想該不該放她自由,是因為我發現她可能壓根沒想讓我負責,甚至……可能後悔給我生了個孩子,後悔得想死,哪怕拼上自己的命,也要報覆我和我媽。”

“我不能讓她死,也不會讓她死。如果後悔愛上我,後悔生了孩子,我就帶著孩子消失在她的生活裏。我得讓她重頭來過,讓她活得舒坦,讓她不再自虐地報覆任何人。就算離婚,我自己帶孩子,也是體驗她這六年的生活,遭我該遭的報應。”

“別陪我發瘋,回美國吧。我們之間,有她在,永遠不可能。她得不到的愛,我憋死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給你。”

多隱忍、多偉大的犧牲精神!

說得好像真是我在用自己和孩子們的生命健康去報覆尹家,而簡亦凡最終選擇了原諒成全一樣。

簡亦凡到底是不信我,時至今日還要把錯全推到我身上。

連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都難以接受簡亦凡蹩腳的胡扯:“別再像當年那樣推開我了。只有你承認不愛我,我才會放棄你。只有你承認愛尹蜜,我才會成全你們一家三口。否則,無論你在誰身邊,只要你愛我,當你倦鳥知返,我永遠是你唯一可以回來的地方。這也是我最大的勝算。”

“隨便你。”簡亦凡疲於應對地嗤笑,對女人使出了慣用伎倆,語氣卻比對我和範映雪,溫柔得多。

他溫柔地威脅她:“不過,如果傷害到尹蜜和我兒子,我們只會連朋友也做不成,連醫患關系都不成立,再也不會有什麽遠程心理疏導。”

呵,簡亦凡現在還拎不清,傷害我和康康最深的,從來只有他一個。

大抵這就是曾經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女人轉瞬失笑,像詛咒又像起誓一般,低聲呢喃:“果然,你是後悔把她逼上走投無路的絕境,選擇把自己也逼進死胡同來陪她自殘。我必須救你,也只能救你。除非,我們不再相愛。”

“那你就當我已經不愛你了,或者幹脆當我死了。誰也救不了一個死人,誰也沒法逼一個死人愛或不愛。你得救我,我得救尹蜜。她以前是我姐,以後是我的孩子媽,我不能不管她。”

簡亦凡語帶哽咽,最後一次為我拒絕了那個叫唐蕊的女人。

我卻因此把更深更濃的痛和恨,鎖進了酸澀腫脹的眼眶和窒悶委屈的胸膛。

他不是要成全我,給我自由麽?他不是願意為了我的幸福不惜一切代價麽?

那好,留下康康,他有多遠滾多遠!

跟癡纏他的唐蕊和範映雪不一樣,我才不會巴著他的“愛”不放。

第『第二滴淚』013 暧昧還甜別浪費

被簡亦凡抱回病房,重新打上消炎針,我漸漸在他數落醫護人員失職的責問聲中,恢覆了清明。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沒法照顧康康,更沒法帶康康離開。唯有養好身體,才能從長計議一切。

所以,醫護人員走後,察覺到簡亦凡似乎沒有要立刻離開的意思,我費力地撐開眼皮,沙著嗓子攆他:“我沒事,只是想去看看康康,你快回去照顧康康吧。”

估計以為我從頭到尾都沒聽到他和唐蕊的對話,一直在昏迷,簡亦凡冷著臉說:“康康有人照顧,我陪你打完針再走。”

我一臉漠然地冷諷:“有誰照顧?你那個心理醫生前女友?”

“她不是我前女友,我們壓根沒在一起過……”簡亦凡煩躁地支著額頭,說到一半,猛然驚醒似地頓住,“等會兒,我倆嘮嗑你聽見了多少?”

“重要麽?我只需要知道,你愛她,從來都不愛我這個姐姐就夠了。”

我譏誚地扯起唇角,冷眼凝住他:“不過,如果更早知道,我當年就會直接告你強奸!單憑父母離婚後,沒血緣的姐弟睡在一起,就足夠轟動凇城!”

面對我越拔越高的嘶啞怒吼,簡亦凡也火了:“當初明明知道後果還堅持不去醫院要跟我開房的人,是你自己吧?我當年滿足了你,後來也不嫌棄你跟過水懌心,娶了你,你還想要我怎麽樣?現在也是你先墮胎,想挑撥離間報覆我和我媽的,我全都忍了,為什麽你一看見我還非得跟我吵?”

簡亦凡目光如炬地皺眉和我對視,像在無可奈何地教育一個叛逆期的孩子,說完就嫌厭地閉起了眼睛。

一點一滴地細微表情,竭力證明著他不愛我,只是覺得虧欠我,才犧牲了全部陪我玩這場無聊的游戲。

眼淚霎時奔湧而下,沖刷著我失去知覺的面目。

連反駁解釋都多餘,我只是冷笑:“你很委屈?你覺得,你抓了一把生蛆的狗屎餵給我,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好,我就必須感激涕零,告訴你這口狗屎是香的?難道我一個吃屎的人,還得心疼你抓屎把手弄臭了麽?”

簡亦凡頭疼地嘆著氣,睜眼睨上我:“冷靜點,成麽?大不了咱倆不離婚,繼續這麽過。”

“你才該冷靜點。”

我本想繼續平靜地笑,可開口卻變成了悲憤欲絕的嘶吼:“不用擔心,我會跟你離婚的!一個人我也會好好活下去,努力唱歌賺錢,照顧康康,給康康治病!因為我生下康康本來就不是為了你!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跟別的女人搶走康康!”

吼痛喉嚨的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黯然流淌的淚水,在簡亦凡乍然闊張、劇烈抖動、縮成針尖的瞳孔裏,短暫靜止,凝於眉睫。

簡亦凡一瞬不瞬地瞪大眼睛盯著我,良久,才收回視線垂下頭,失落得仿佛褪去了全部顏色。

不知道簡亦凡在想什麽,我只能隱約從他眉宇間探尋出濃烈氤氳的憂傷。

我也是賤,差點想要安慰他。

幸好,在我搗唇琢磨著措辭,還沒出聲以前,簡亦凡身形微晃著從床邊站起來,腳步踉蹌地走出病房,勒住了我心頭險些失蹄的瘋馬。

或許,他不走,我也說不出來任何好聽的話。

就像盡管我們沒有談出任何結果,但我們依然清楚,簡亦凡的選擇,肯定還和六年前一樣。

他不怕生病,不怕坐牢,不怕死,唯獨只怕我的愛。

沒錯,他其實不是怕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對我產生的欲望,而是怕自己的欲望,會讓我愛上他。

先前的雨夜他說不怕我愛他、康康住院時他承認自己愛我,都只是因為唐蕊的遠程心理疏導。

那根本不是疏導。分明誤導了簡亦凡,同時也把我引導到了錯誤的方向。

我倆在一起,就是自殘加自虐。

現在終於要結束這段類似亂侖的扭曲關系,各自回到原點重新開始,我們當然都會覺得異常的空虛和痛苦。因為我倆都更清楚,分開生活,對我對他,都和當年一樣的致命。

畢竟,從六歲開始,我倆就朝夕相處,沒分開過。更何況,如今還多了個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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